《一线姻缘》思星

3、第三话 于家小姐

　　我看着柳树叶子慢慢的越来越绿，日子也过了有大半个月，于峰他几乎每天都不在府中，当然我见他的机会很少，倒是老太君那边，我每次去请安，她都是会很慈祥的看着我，跟我讲要谅解他，他毕竟要以国家为重什么什么的，算是安慰了我一大通。
　　那个云凤每次都会跟老太君开玩笑，两个一老一少总是能让满屋子的人开怀大笑，于家中男丁很少，于峰有两个弟弟，还有几个表弟之类的我还没有见到过，女眷中有很多什么姑妈，堂姐，堂妹，想前几日，云凤拉住我一个个介绍的时候，我差点晕了头。
　　云凤是于峰的一个姑姑，虽然是远戚但是老太君很喜欢她，一直把她留在身边，至于她至今有没有嫁人，我也无从得知。
　　日子就在无聊中一天一天渡过，我甚至有点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虽然没有电视、电脑这些东西，可是平日里跟小玉混在一起倒是意外的快乐，我一天一天发现小玉原来是个很可爱的人。
　　那是上次她在教我刺绣，结果我一直绣不好，频频出错。
　　她这个老师到了最后看到我绣的那只凤不像凤，像只小雏鸟的东西哈哈大笑，几乎把眼泪都笑出来了，我也是从那之后和她的关系开始熟起来。
　　这一日，我按习惯先去给老太君请安，走到门外却发现里面异常安静。
　　一个少女从我身边愤然的奔走了过去，像一阵风。
　　我还在诧异，便听到云凤在说：“婉清她还小不懂事。”
　　老太君叹了口气道：“都是我平日把她给宠坏了。”
　　他们见我进来，云凤连忙站起来道：“绮雨。”
　　我道：“出了什么事了吗？”
　　“这个……”
　　当我是外人吗？
　　老太君屋子最多的常客有，于峰的妹妹于婉清于大小姐，不知还曾记得，那日我装病时，余光看到的于我年纪相仿一直睁大眼睛看着我的少女。于峰的弟弟我还未曾见过，还有就是老太君的妹妹的女儿的女儿宁淑婷，平时不大爱讲话，上次云凤带我时，她还脸红着低下头来。老太君漆下一子一女，于峰的父亲已早逝，至于母亲这个我一直未曾听人讲过，老太君的女儿嫁到了一个什么族的王子那里，一去就是20多年，看来她老人家也是很不容易，这里面有个叫王芙翠的人是于峰父亲的二房，膝下一男两女，那两个女孩好像一个叫于秋雪，一个叫于文静。
　　总之他们家的关系很复杂。
　　我慢慢的晃着晃着走在前面。
　　“夫人，你在想什么？”
　　我摇了摇头道：“最近晚上时常做噩梦。”
　　小玉小心翼翼的问道：“何梦？让夫人如此睡不安宁？”
　　“很奇怪的梦……”
　　我索性坐在回廊的长椅上，手托着腮道：“我……”
　　忽然远处有歌声。
　　我和小玉两个相视一眼，便觅着歌声而去。
　　却发现于婉清一个人站在竹林中，一身白衣婉如仙子，她清唱的是昆曲，我以前曾听过，虽然没有曲笛配乐，听起来却有点悲悲然的感觉。
　　我听的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叫好。
　　她停下来，吃惊看着不远处我和小玉。
　　我笑道：“婉清唱的真好，我忍不住就……”
　　她很不屑的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好……好个大小姐。
　　“闲来无事。”
　　她白了我一眼，转身就要走，忽然停下来道：“大嫂。”
　　我被她这一叫有点吓了一跳。
　　说实话，这于府可以说是美人如云，看来古代真的是要门当户对，还有长相人品兼好的，果然龙生龙，凤生凤，个个相貌出众，这个大小姐是于峰的妹妹，今年16岁，俏生生的脸，柳叶弯眉，眼睛也是炯炯有神，倒与于峰有几分相似。
　　“你为何一直盯着我？”
　　“噢，我看婉清生的漂亮。”
　　不想她竟然笑了道：“都道大嫂是个温柔内侍之人，现在看来却不是。”
　　我一惊看着她。
　　于婉清眼睛看着远处道：“大嫂嫁入这里开心吗？”
　　开心？
　　我笑道：“当然开心。”
　　她转过头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我也微笑的看着她。
　　她淡淡的叹了口气道：“不能与相爱之人长相厮守也能快乐吗？”
　　我道：“父母之命难为，婉清何出此言？”
　　她冷冷一笑道：“算了，就算与你讲了，大嫂亦不会明了。”
　　什么意思？难道这个大小姐遇到婚姻大事了？想想也是她16岁早已到了出嫁的年龄。
　　我轻轻拉住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并不纤细，道：“你我年纪相仿，有何心事不妨于我讲。”
　　“心事？”
　　我们不约的一边走，在竹林的一个小白亭内坐好，我命小玉去给我们端茶点去了，现下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点头道：“婉清有什么心事可以与我讲。”
　　婉清静静的看着我，道：“你与我又不熟。”
　　我被她的直白呛的一怔：“你即已叫我大嫂，难道我还跟你不熟吗？”
　　她一个人沉默不语，望着外面发呆。
　　“你刚才唱的可是昆曲？”
　　她一惊道：“你怎知道？”
　　我道：“以前在扬州曾听过。”
　　她微微点头。
　　“婉清看起来很喜欢昆曲。”
　　她叹了口气道：“喜欢又如何？”
　　我们就一直这么沉默着，说实话我真的对这样子的千金小姐没有折。
　　忽然她道：“老太君让我进宫。”
　　我一愣。
　　“说是皇上选妃。”
　　“噢，婉清不想去？”
　　她重重的点头，眼睛忽然望着我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况且……”
　　我看着她紧咬着嘴唇。
　　“这里没有外人，婉清讲什么我也不会对别人讲起。”
　　她低下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睁大眼睛望着她。
　　她起身淡淡道：“他是个戏子。”
　　我的心里忽然跳动了一下。
　　“莫非昆曲是他教你的？”
　　她点头道：“可是……”
　　我都快受不了她的吞吞吐吐了。
　　“他马上就要跟随师父回苏州城了。”
　　说完她双眼微红。
　　我走到她面前拉住他的手道：“婉清……”
　　婉清道：“你劝我无用。”
　　我道：“情这个字很重。”
　　婉清不语。
　　“你如要背负一生受苦的还是你。”
　　婉清甩开我的手冷然道：“堂堂镇国大将军的妹妹喜欢上一个戏子，你应该要笑我？”
　　我认真道：“为何笑你？爱一个人没有错。”
　　婉清听了一愣。
　　我双眼不知为何有点发酸道：“你还能再见到你心爱人，可是……”
　　“大嫂？……”
　　我眼睛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其实我心里面知道，我不可能再回到现代，不会在见到云，我跟云是坐在同一个车子里，刚为了房子的布置而吵了一架，故意坐的远远的，忽然车子天覆地翻，我想奔到他怀中，我想去抓住他的手，可是……我一直都逃避现实，努力不去想它，可是梦中那个场景却一遍又一遍的，如此清淅，如此可怕的让我的心脏都能停止跳动。
　　我感觉到有人在轻轻的拍我的肩膀，于是我放声大哭了起来，一直哭到天晕地暗，我连什么时候回的房都不知道，等我迷迷糊糊哭完，清醒的时候已经天黑。
　　我起身小玉就过来服侍我了。
　　“我睡多久了？”
　　“快四个时辰了。”
　　“噢……”
　　我一时有点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
　　“你醒了？”
　　于婉清正双眼有神的看着我。
　　我点头。
　　她摸了下我的头道：“都怪我，大嫂身子弱，却一直让你陪我吹冷风。”
　　我摇头。
　　她让小玉去张罗晚膳，小玉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她轻轻站在门口，看我在梳理头发，便抢了梳子给我梳头。
　　“大嫂，生的真美。”
　　我抬起头一笑道：“婉清，不要叫我大嫂了。”
　　她笑了，道：“那我要叫你什么？”
　　我想了想道：“如果没有外人，你就叫我绮雨好了。”
　　她沉思了会点了点头。
　　在古代长辈之分是很重要的，如此不合常理的事情，我看只有于婉清这样子的女子才会答应，我不觉对她有了几分好感，她为人开朗，是个敢爱敢恨之人。不过，就是因为这个性子，我对她有点担忧，以古人对戏子的看法，她跟那戏子肯定是不成的。
　　正想着，门开了，小玉端着热腾腾的饭，还有几道小菜进来了。
　　我笑道：“婉清跟我一起吃吧。”
　　她微笑点头，我这才发现她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笑起来很可爱。
　　一边吃我们一边闲聊着一些或有或无的话题，我看她的心情很平静，也没有问她那个戏子的名字,怎么认识他的？
　　临走的时候，她显得有点讷讷道：“以后可曾再来打扰？绮雨。”
　　我点头。
　　她高兴的走了。
　　我一直倚在门外，呆呆的望着夜色总有种说不出的不真实感，即像梦境又不似梦境，小玉把一件衣裳披在我肩上道：“夜深了，小心着凉。”
　　“小玉……”
　　“嗯？”
　　“小玉，可曾有喜欢的人？”
　　小玉许久没有回答，我回过头发现小玉表情怪怪的。
　　我开始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