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可直视的人心 ...
-
“生日风波”过后，社会安全和“校园安全”都回归到可接受范围，黎耀霖想要的生日礼物也由一份变成了三份。赵开霁主动来约饭的时候，黎耀霖很开心。约饭那天，黎耀霖早早就到约定地点等人，他把自己捯饬的很显眼，来往的人都会回头多看一眼这个本就引人瞩目的男孩。本来期待来人的他看到不远处有说有笑走来同行的三人时，笑容逐渐消失。
一如既往嘚瑟的张成宇最先远远的打招呼，然后赵开霁笑着喊了声黎耀霖，薛经年干脆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迟来的生日礼物，黎寿星不要嫌弃啊！”率先走到黎耀霖面前的张成宇大方的说道，黎耀霖瞥张成宇一眼接下他递过来的礼，“黎耀霖同学，生日快乐。”赵开霁也递上礼物，“谢谢你。”黎耀霖马上给出回应，“哎我说，怎么不和我说谢谢呢？”张成宇抗议道，“你送我礼物是应该的。”黎耀霖不咸不淡地看向张成宇认真回答，突然飞过来的盒子刺激人的本能，已经拿了两个礼物的黎耀霖机灵的用胳膊包住了飞来的第三个，“生日快乐。”薛经年简单的说出这四个字后，张成宇立马吼道：“啊，好饿，赶紧吃饭去！”被请客的三人快乐的迈开脚步走进饭店，留下抱着礼物的黎寿星在后面无奈惊呼：“像我这样儿给自己找麻烦的人估计没谁了。”
这顿饭吃的并不安生，四个人吃出了八个人的感觉，其中六张嘴是黎耀霖和张成宇的，他俩负责互怼，有一张半嘴是薛经年的，负责“煽风点火”，剩下那半张嘴是赵开霁的，她负责在一旁笑，这顿饭结束后，黎耀霖发誓再也不要请这些人吃饭了。
六月快结束的时候，真正的夏天到了，柳条不再摇晃，水面没有褶皱，活跃着的是各种各样生动的小虫子，还有即将迎来放假的学生们躁动的心。期末考试后的家长会是最后让人头疼的环节，家长会前一个环节是大家提前去看展板上的年级大榜，好处是让学生有心理准备面对老母亲老父亲的严厉质问，坏处是把自己的成绩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张成宇在二班门口晃荡，等二班班长薛经年出来打篮球，黎耀霖纠缠着赵开霁说要送她回家。但薛经年和赵开霁却不约而同的准备去看年级大榜，跟在他们后面的两人很是无奈。“老薛，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你肯定不会被批呀！咱打篮球去呗！”张成宇在后面吼道，“自己去打。”一路向前的薛经年头也不回的答道。“赵开霁，你肯定是我们班的前三，年级的前五，你看啥呀？”黎耀霖跟在赵开霁身边问道，赵开霁淡淡的开口：“我随便看看，你先回家吧。”吃了鳖的黎耀霖不说话了，行，你看吧，看完我送你回家还不行吗。本来就不爽的人碰上是不会有好事的，什么负负得正，只有负极排斥。“哟呵，这不是黎耀霖同学吗？怎么，来看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家？”张成宇最先讽刺挖苦，黎耀霖当然不会输给笨蛋张成宇，冷笑一声回道：“我可不像某人，考不好回家要接受棍棒之苦，我顶多就是少拿一天的零花钱。”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大概就是张成宇，论损人的功力，黎耀霖完胜张成宇。占了上风的黎耀霖以为这货吃了亏就不会再把自己往坑里推了，结果执着找到黎耀霖名字和成绩的张成宇立马哈哈大笑的开口道：“哈哈哈哈……黎耀霖你是第三名哎，只不过是倒数的，哈哈哈哈……”看着张成宇笑的前仰后合的黎耀霖走过来，确认自己确实是倒数第三后，又盯着展板看了一下，没用几秒钟，黎耀霖对还在笑的张成宇说：“张成宇你笑个屁啊，你倒数第五乐个什么劲儿，算一算自己要挨多少板子比较有用。”这下张成宇笑不出来了，“我靠，就知道不能来看什么鬼大榜。”张成宇冲着正在说话的薛经年和赵开霁的方向吼道：“老薛，我先回家了，今天的篮球你先欠着。”薛经年做了个“好”的手势，随后黎耀霖也吼道：“赵开霁，我先回家了，你自己回家注意安全。”无奈的女孩儿点点头说：“再见。”“张同学，你这是要回家搬救兵吧？”黎耀霖笑嘻嘻的跟在张成宇身边问，张成宇看了眼身边的人，这人怎么这么聪明呢，“那你猜一下我会找谁当我的救兵。”“你奶奶。”“我靠，黎耀霖，你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装什么检测器了，怎么什么都猜得这么准？！”一脸惊讶的张成宇大叫，“你能不能淡定点，我又不是傻子，你爸爸不敢违抗你奶奶，你爷爷又那么爱你奶奶，搞定你奶奶不就搞定全家人了嘛。”黎耀霖微笑着解释所谓的“猜测”，“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对于他家人的关系竟然了如指掌，这货到底什么来路，张成宇在心里打鼓，看着张成宇一脸害怕的表情黎耀霖觉得好笑，“我爸是人大代表，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原来如此，果然政商不分家，张成宇放下心，不是什么不法分子就好。看着叽叽喳喳走远的两个人，赵开霁笑着和薛经年说：“他们两个好有趣。”“姑娘，你是不是对有趣有什么误解。”“那不然你说这两个人是什么？”“他俩一个是蠢，一个是笨。”赵开霁还真想了想薛经年说的，想完后摇头道：“不对，张成宇是有点笨的，但是黎耀霖不蠢啊。”看着认真脸的女孩儿，薛经年笑出声，“你太可爱了，你说老和笨人在一起的人蠢不蠢？”“蠢。”“所以我说对了吗？”“嗯，对。”这段对话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拐点。回家路上的赵开霁怎么都觉得自己被薛经年给带坑里了，为什么他总能把自己带到他的范围里呢。
暑假薛经年跟着他爸去了西南地区的一个小乡村。因为薛盛有项目在那儿，想要体验更多生活的人立马请缨要和父亲一起去。一个月后，赵开霁看到的是晒黑的薛经年，从山里出来的人攒了太多的话要说，但主要表达的是他希望以后可以去边远地区支教，去帮助那些想要学习知识的孩子，去和最淳朴的人在一起，如果将来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那就去山里住一住。
张成宇没想到会在家宴上看到黎耀霖。距离暑假结束还有一周的时候，家里老太太办了60大寿的宴席，请了几个政界人士，听他爹说也会来几个商界人士。这个场合是大多数孩子不喜欢的，比如说现在的张成宇。他爹命令他见人就要喊，要主动打招呼，要礼貌要笑，不许吊儿郎当耷拉着脸。没人在意孩子是否愿意，但孩子在意。黎耀霖跟着他爸和张成宇父子打招呼的时候，很有礼貌，张成宇也很有礼貌，但黎耀霖看得出来这货不开心。黎父夸奖张成宇英气逼人，颇有将领率千军的风范，张父夸奖黎耀霖一表人才，有聪慧之相，听到孩子们的耳朵里，不过是场面话，不但不能信还在心里无限鄙视此刻的大人。黎耀霖非常得体的向张父提出想和张成宇单独待一会儿，反正人认完了，让儿子不在这地方丢人也好，张父很高兴的应道：“成宇，带耀霖去转转。”张成宇在心里大喊：我靠，真TM不想什么来什么偏偏来，去就去吧，总比在这儿憋屈着好。从正厅出来后，黎耀霖也不再端着了，懒散的开口道：“去你房间吧。”张成宇突然停了下来，黎耀霖也停下来回头问：“怎么了？”张成宇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转过头用关切眼神看着他的人，会读心术的人又开始“直视”张成宇的心，微微笑道：“你又想说我变态了。”如果不是张奶奶突然出现打破这个极其尴尬的场面，如果不是夏天日光炽热，估计这俩人从这开始就要有很多故事了。从房间出来的张奶奶看到孙子突然乖巧的样子很是开心，“成成~”老人家呼喊一声，首先看过来的不是自个儿孙子，是孙子对面的男娃儿，这男娃儿长得也俊。因为黎耀霖眼神的离开张成宇才反应过来奶奶在叫他，哎一声算是回应。张奶奶笑眯眯的挥手让俩人过去，“成成，这是你朋友？”突然被问关系的张成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回答什么，黎耀霖又笑着回答奶奶：“奶奶，我是张成宇的同学。”“对，奶奶，他是我同学。”“叫什么名字啊？”“奶奶，我叫黎耀霖。”接着张奶奶又问了黎耀霖一些问题，什么住哪儿，学习成绩好不好，有没有兄弟姐妹……几乎把黎耀霖的家庭情况问了个遍，比调查户口还细致，奇怪的是被问的人还一直认真的回答，热情礼貌，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张成宇一直在心里小声嘀咕。
宴席上黎耀霖一直在张成宇身边，自如的“替”张成宇回答了很多问题。宴席结束的时候，张奶奶叫住了准备离席的黎耀霖，“耀耀，耀耀……”听到张奶奶声音的黎耀霖下意识的觉得奶奶在叫他，回头看到张奶奶朝他挥手，小跑过去。“耀耀，我们成成特皮还老装不听话，但他是个好孩子，你成熟，多帮奶奶照顾照顾他，奶奶可喜欢你了！”老人家语重心长的嘱咐道，“好嘞奶奶，您放心，我肯定照顾他！”要走的人还抱了抱老人家，“成成，你去送一送耀耀。”张奶奶笑着推孙子和黎耀霖出门，“行了成成，就送到这儿吧。”黎耀霖终于回归不正经，“赶紧滚，以后别来了。”张成宇还是那么别扭，“那不行，奶奶让我常来，你放心成成，我不会去你屋里的。”张成宇被黎耀霖“调戏”的眼神看得发麻，留下句“妈的”就转身回去了。
1989年9月1日，新生入学，除了初一的新生，还有初二一班新来的一个女生。沈柯夏最先认识的人不是一班的，是薛经年。独自站在展板前一筹莫展的时候，路过的薛经年被沈柯夏叫住了。“同学，你好，我想问一下初二一班在哪里？”“面对教学楼二楼右拐角，拐个弯过去就是。”“好，谢谢你哦。”“不用谢。”沈柯夏看着没什么表情人走远了，小声嘀咕：“这人明明挺好看的，怎么连点儿表情都没有……”找到班级的沈柯夏看到班主任左姚在，喊了声报告走进去。“同学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沈柯夏，沈柯夏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大家好，我叫沈柯夏，我爸姓沈，我妈姓柯，我是夏天生的，所以他们给我起名沈柯夏，希望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共同努力学习，谢谢。”清脆干净的声音配上甜甜的笑容，六月花开也不过如此了吧，赵开霁在心里给这个女孩儿写了一句话：清声脆语不落俗套，甜美笑容深入人心。左姚把沈柯夏安排到黎耀霖的身边，因为上学期他成绩的大幅度下滑，和赵开霁坐同桌的这个事情被终止了。热情的沈柯夏和黎耀霖打招呼：“嗨同学，你叫什么名字？”“黎耀霖。”趴在桌上的人头也不抬的回答，“黎耀霖，名字很好听。”沈柯夏接话，但旁边的人没再给任何回应，刚来的沈柯夏再次在心里嘀咕：这个学校的人都不爱和人说话吗？
成绩好、人缘好的赵开霁被新选为学习委员，左姚让赵开霁帮助沈柯夏熟悉环境，就这样，赵开霁身边多了个叽叽喳喳的百灵鸟。女生的友谊建立的很快，手拉手上个厕所就可以了。开学一周的时间里，薛经年都找不到赵开霁，每次到一班找人的时候，人就不见了，课间找不到，那就放学“堵人”吧。薛经年等在校门口的时候，没注意到张成宇一直在他旁边，看着一直伸长脖子往学校里看得人，张成宇开口问：“老薛，你在等赵女侠？”“啊，是啊，怎么还没出来。”突然被问的薛经年回答完问题才反应过来张成宇的存在，“小张，你先回去吧，改天咱约篮球。”“得，重色轻友说的就是你，拜拜，走啦。”张成宇走后，又等了一会儿薛经年才等到被缠着的某人。“班里是有什么事儿吗？”薛经年自然的问道，“没有，有个朋友她肚子疼，去上厕所了，我等等她，你在等我吗？”“不然还会等谁。”推着车子出来的沈柯夏没看清和赵开霁说话的人，走近突然惊呼了声：“哎，怎么是你？”赵开霁看着薛经年，“你们认识？”“开学那天她问我一班怎么走。”沈柯夏突然插话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薛经年。”“你好，我叫沈柯夏。”薛经年点点头，“那天谢谢你啊，我这人特别笨，还路痴。”薛经年淡淡的开口回答：“小事儿。”“你是一个人吗？我们可以一起回家。”略微停顿了一下，薛经年回道：“不用了，有人陪你我就先回去了。”这话是和赵开霁说的，“嗯，明天见。”赵开霁朝薛经年挥挥手，薛经年看着赵开霁挥挥手，顺便看一眼沈柯夏说了句：“拜拜。”
回家路上，沈柯夏一直问赵开霁有关薛经年的事情，青春期的女孩子怎么会不知道这些问题代表什么。“他这么优秀的人肯定很多女生喜欢吧？”“应该是，我也不知道。”“那你喜欢他吗？”“我们是好朋友。”赵开霁快速回答，“能和他做好朋友也很好了。”沈柯夏提高声音说道。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沈柯夏都更加黏在赵开霁身边，赵开霁知道，这不代表她们关系更好了，反而预示着她们关系即将疏远。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不可直视的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