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Enndless

2、婚礼 路上十分畅

　　路上十分畅通，顾林两人十分钟后就到了顾家楼下。
　　看着从小区门口一直到单元门前一路贴着的红喜字，电梯里，顾澄怀跟林孜说到：“诶，林孜，我觉得有点激动~”
　　“别说你了，我都很激动。我觉得啊，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比什么金榜题名、他乡遇故知幸福多了！”
　　“要是一会儿，我爸妈他们激动的哭了，你可得帮忙劝着点啊。”
　　“知道。”
　　到了十层，电梯门尚未打开就听到热闹的喧哗声，两个人进了门去，顾澄明的朋友们满满当当占了一客厅，正热火朝天的准备一会堵门儿的计划，外公外婆也兴致颇高的出谋划策。
　　大家相互打过招呼，知道顾澄明正在换婚纱，林孜不好开门进去，敲了敲门：“明姐，我过来了啊，需要帮忙吗？”
　　“不用啦，小韵在里面呢，”顾澄明回道。
　　“好。”
　　厨房里，林鹤仪穿着一身家居服在煮饺子，窗户开着，锅里的热气被吹散了几分，依稀能看清锅里白白胖胖的饺子。
　　林孜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捞勺，“林姨，我来啦，不好意思啊，昨天回来的太晚，没能过来跟您和老师打招呼。”
　　林鹤仪回过神来，看到林孜，“孜孜呀，哎呦，没事，阿怀都跟我说了。要不我昨天也得给你打电话呢，阿怀说要去接你，我才放心。”
　　林孜笑笑，“老师呢？”
　　“屋里呢吧。阿明他们还没吃早饭，你也没吃呢吧，我煮点饺子，一会儿吃点，”说着伸手要拿过捞勺。
　　林孜把捞勺先从锅里拿出来，放到旁边，伸手抚了抚林鹤仪的背，亲密的说：“我吃过啦，林姨，不早了，你先去换衣服吧。饺子就放心的交给我。”
　　林鹤仪想着屋里即将穿上嫁衣的女儿，忍不住喉头发哽，但最终还是因着林孜的抚摸缓缓的吐了口气，转头慈爱的看着林孜说：“好，可不许给我煮破了啊！”
　　“您放心！”
　　顾澄怀到厨房的时候，林孜正在盛饺子，“诶，林孜，我刚看我爸一个人在书房写毛笔字。你说他是不是……哎，他肯定很难受，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他。”
　　林孜把盛好的饺子递给顾澄怀，“可能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要好一些吧。”
　　“也是。”
　　“端出去吧。”
　　客厅里大家吃起饺子来，安静了许多。
　　林孜端着最后一盘进了顾澄明的卧室。隔着一面墙，卧室里更显安静，化妆师在收拾东西，顾澄明站在窗前，伴娘在帮她整理头纱。
　　端着饺子走到顾澄明身旁，“明姐，你真美！”
　　伴娘是顾澄明的堂妹顾澄韵，和林孜同岁，之前也见过几次，边整理头纱边说道：“那当然啦，都说新娘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嘛~”
　　顾澄明明艳艳笑起来，“谢谢，林孜，你今天也很漂亮。”
　　化妆师看着屋里三位各有特色的美女，应和到：“你们都太漂亮了，这真的是我参加过的美女最多的婚礼了。”
　　三个人齐齐笑起来，您真会说话。
　　“明姐，这是林姨给你煮的饺子。”
　　顾澄韵：“口红都已经画上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别吃了吧。”
　　顾澄明看着盘子里的冒着热气的饺子，不知道想着什么愣了片刻，接过盘子， “吃，你们堵门还不能给我堵出吃顿饺子的时间来啊，要你们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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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宴非常热闹，光宾客就坐了好几十桌。
　　除了男女双方的的亲戚，其他人不是顾嵘和林鹤仪的学生，就是顾澄明和宋易的同学，谁跟谁都能叫上个师兄师弟师姐师妹的。
　　婚礼仪式结束之后，大家索性到处串桌唠嗑，倒像是大型同学会。
　　顾澄明和宋易敬酒一桌挨一桌的敬酒，前几桌都是亲戚还算顺利，越往后，同学们总要缠着折腾折腾。伴郎是宋易的发小，一直替宋易挡酒，喝到后来实在撑不住，只能叫顾澄怀这个弟弟临时顶上。
　　顾家这一辈人行水，每个人名字都有一个“澄”字，顾嵘两个孩子，女儿名澄明，儿子名澄怀，寓意做人要干干净净，做事要静心踏实。
　　后来，顾澄怀十六岁开始拍戏进入演艺圈，他老板觉得澄怀这个名字对一位十几岁的演员来说显得有些老成，倒不如叫顾澄，简单也好听。家人也没什么意见，所以他便用顾澄作为艺名。
　　顾澄明好多同学朋友们只知道她有个弟弟，但不知道她弟弟是个明星，而且还是一位颜值与实力并存的小鲜肉。
　　所以，从顾澄怀代替伴郎敬酒以后，酒是少喝了不少，签名倒是签了一沓，俨然从同学会又变成粉丝见面会。
　　林孜坐的这一桌靠前，因为已经敬过酒，大家都串着位子聊天去了，剩下三两位师姐师兄坐着聊天。
　　一位在上海工作的师兄对这位态度诚恳的小师妹很有好感，喋喋的跟她讲着他毕业以后这几年的工作经验。“师妹啊，我跟你说，作咱们这一行，一开始就是得熬着，幸好北上广这种城市实习律师基础待遇还可以，够生活就不错了，但是打基础这平台可一定得选好。”
　　“我知道，师兄。我不怕吃苦，就是有时候会有点动摇，怕自己坚持了很久之后反而发现不适合。”虽然不是那么熟，但因为专业相投，师兄又坦诚热情毫不藏私，林孜不免露出几分心底的迷茫。
　　师兄拍拍林孜肩膀，“我知道，都这样。诶，我去那边那桌找你师姐聊会啊。”
　　“诶，您去吧。”
　　师兄刚走，一件白色西装就甩到椅子上，顾澄怀一屁股坐下来，“天啊，林孜，累死我了，快让我喝点水，”说着拿起林孜面前装着透明液体的高脚杯仰头就喝。
　　“咳！我去！”顾澄怀一脸震惊的说，“这是酒啊，林孜，还是白酒？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喝了？”
　　林孜哈哈大笑起来，拿过他手里的杯子，又递给他一杯茶水，“你傻啊，谁用高脚杯装水啊，这是刚刚师兄给倒得，我没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某人一脸郁闷，“行了，别笑了，我走了。”
　　热闹沉寂，宾宴散场，新人归家。
　　姐姐出嫁第一天，顾澄怀当然回家陪爸妈还有外公外婆回家吃饭。林孜虽然跟他们亲近，但今天毕竟，还是不应该打扰他们一家人。
　　顾澄怀陪顾嵘他们吃完饭，原本要住在家里，换下一身拘谨的西装，顺手摸到口袋里的东西，突然一愣，“妈，我今天不住这边了，明天我跟林孜一起回来！”
　　林鹤仪看到匆匆忙忙跑出去的儿子，“哎！哎，你着啥急啊……你到了说一声！”然后看了看刚从书房走出来的顾嵘，奇怪的问“他怎么回事，你又唠叨他了？”
　　“夫人冤枉为夫了，”一向稳重的顾教授瘪瘪嘴露出小可怜的表情。
　　顾澄怀锁好车，匆忙上了楼，家门口没人，再打林孜电话依然关机。
　　忍不住跺脚，她没钥匙进不了门，电话也没人接，能去哪儿？
　　“喂，妈，林孜没给家里打过电话吧？好，我知道了。没事。”去哪儿了，顾澄怀焦急的咬着指甲，哎，怎么这么慢！
　　这时楼梯间的门慢慢打开，“阿澄？”
　　女孩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他宽大的白色西装，高跟鞋拎在手里，脚上换了一双白色人字拖，手上还拎着一个大塑料袋。脸色看起来愈发的白，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意外的欣喜。
　　顾澄怀快步走过去，急切的问道：“你怎么不接电话呀？”
　　“手机没电了，我也没现金打车，不好意思啊~”林孜抱歉的笑笑。
　　沉沉的舒了口气，“走吧，进屋。”
　　两个人进了屋，林孜问道“晚上怎么样，老师和师母还好吧？”
　　顾澄怀没应声。
　　林孜放下东西，转头看他沉着一张脸，知晓他是担心自己，拍拍他肩膀，“没事啦，姐姐我安全的很呢，”没说完就往屋里走去，“对了，我买了拖鞋啊，在那个塑料袋里。”
　　一样的白色人字拖，44码，大小刚刚好。
　　莫名的，两个人没再说话，各自收拾好进了卧室。
　　窗外起了风，从南到北，发出微弱但细锐的呼啸，客厅的窗帘烈烈作响，出来关好窗户刚走到卧室门口，对面的门忽的打开，“林孜！”
　　“恩？”
　　“要是我没想起来呢？”
　　“可你不是想起来了吗。”

　　窗外风越来越大，到后半夜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风声夹杂着雨声，在深夜里分外的刺耳，惹得屋里的人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林孜第N次打开手机，已经快三点了。
　　自己很少失眠的，可是今天……
　　不管睁眼还是闭眼，脑子里某人的样子就是挥之不去。
　　刚刚没等他再问什么转身就进了屋里，刚一关上门就后悔了，太失礼了吧。林孜知道他还要问什么，他要问，如果我没想起来，你要在楼道里等一晚上吗，甚至，如果我明天还是没想起来呢？
　　……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自己不会在这种时候去打扰他们一家人的，但他很显然是介意自己这种敏感刻意的划清泾渭。
　　如果实话实说，必然更会点燃他的脾气。
　　如果不说实话……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
　　所以不管怎么回答都会很尴尬，第一个念头就是躲回屋里。
　　可这样，好像也并没有好一点。
　　好烦！
　　林孜懊恼的翻了个身，又乱七八糟想了一会儿，终于有了一点朦胧的困意，忍住了没再看手机，在枕头上微微蹭了两下，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林孜醒来已经九点半了，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顾澄怀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顾澄怀见她出来，合上手上的剧本，起了身，“我妈刚打过电话了，叫咱们中午回家吃午饭，你收拾一下，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发。”
　　昨天林鹤仪就已经跟林孜说过，今天中午一定要到家里吃饭。
　　“恩。”
　　林孜瞅一眼他的脸色，没什么波澜，一时间没找到话说，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你把行李也收拾好，我们下午从家里直接去车站。”
　　林孜叼着牙刷探出半个身子，囫囵不清的说到：“我还没订票，你帮我看一下还有没有票？”
　　刚起床的女孩儿头发毛茸茸的，脸色白净，嘴里含着泡沫，脸颊鼓鼓的，眼含笑意的看着他，纯净又柔软。
　　顾澄怀看着她，心上有根弦没来由的跳了一下，状似无奈的应了一声，伸手把她推回卫生间，“快洗吧，你要吹泡泡啊。”
　　等她乖乖回过身去漱口了，才忍不住翘起嘴角，真是的，跟她赌什么气呢。
　　林孜收拾好行李，把房子里窗户都关好，里里外外的电源都关掉，又把厨房和卫生间的垃圾系好提出来，目光四下浏览一圈，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了，才拍拍手说：“走吧。”
　　在家吃完了饭，又是一番叮嘱之后，时间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约好出租车，林鹤仪依依不舍的把两个人送到楼下，“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说一声。”
　　两个人齐声应了，都笑着叫她放心吧，林鹤仪忍不住还想再叮嘱些什么，林孜的手机响起来，约的出租车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顾澄怀抱了抱妈妈，母子相视，眼里都是沉沉的牵挂。这几年，顾澄怀学习和工作穿插着，并没有多少空闲日子，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连这样的告别都显得尤为可贵。
　　又抬头看了看楼上，和林孜一起转身离开了。
　　林鹤仪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越走越远，然后拐过路口，离开视线，想起龙应台在目送中的话，不舍中又有些释怀。手指揩了揩眼角，瞥一眼站到自己身边的人，嗔到：“人都走了，你还下来干嘛？”
　　顾嵘看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想到顾澄怀高三毕业以后第一次去拍戏，他开车送他到车站，大约是为了缓解离别的愁绪，顾澄怀对他说：“爸，您要说的话我都知道，咱不能每次都这么伤感呀，我在外面会照顾好自己，您放心！”那时候，他还不满十八岁，表情严肃且认真的说让自己放心，顾嵘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只说了一句：“累了就回家。”从那以后，顾嵘没再亲自送过他，男人之间，父子情深，牵挂惦念，嘴上只说一次就够了，其余的都在心里。三年过去了，那个时候只将将到自己眼睛一般高的儿子，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眉宇间也愈发显得稳重，什么也不说，都让人觉得踏实。
　　“走吧，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