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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天 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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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15日大雨
我叫张立,一个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名字,也是一个普通的人,在这个不算太冷的十月中旬,我的心却像是坠入了寒窟一般。
今天医生告诉我,我得了病,很严重的病,脑癌,我的生命只剩下了三个月的时间。
从来不写日记的我,开始写日记,想要记录下着最后的人生。
当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知道了什么叫做万念俱灰。
我只有二十岁啊!二十岁!要怎么样才能够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生命尽头,离开这个算是美好的世界。
我还想多看几天美丽的日出。
当我写下这些的时候,是我之后一段时间恢复理智之后写下的。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一个傻子一样,愣在那里,直接医生推了我一下,我才晃过神来。
我只看到他的嘴在动,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不知道怎么走出的医院,外面的大雨疯狂砸落在我的身上。
我彻底彻底的崩溃,跪在地上,大哭着。
没错是大哭,撕心裂肺的吼叫着。
街上今天一反常态的特别安静,只有寥寥的几个行人,我看向他们,他们就好像变成了魑魅魍魉的样子,特别的恐怖,捂着嘴在那偷笑,对着身边的人附耳说:“看,这个人真失败!”
我感觉,那冷人惶恐的目光,让我非常的难受,这时候一把伞替我挡住了那继续落下来的雨水。
或者还有她的泪水。
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猛然站了起来推开了她,拼命的跑着,不知疲惫的跑着,仿佛时间追不上我。
那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要告诉家里人,家里是一个很普通甚至有些难过的家庭,家里的收入只够维持生计,父亲早逝,只剩下母亲一个人苦苦的支撑这个家。
本想我长大成人可以帮助母亲一起撑起这个家,可谁曾想会遇到这种事情。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雨越下越大了,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青岛的十月份不是特别冷,可我现在却冷得要命,刺骨的冷,哪怕是冬天都感受不到这种寒意。
感觉自己即将要被这个世界遗弃。
越想越觉得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我停了下来,站在了马路的中央,张开双臂闭上了双眼。
什么是造化弄人,车一辆辆的从我的身旁路过。
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冒着雨来到了我的身边,硬拉着我进了一旁的保安室。
我这时候还没有缓过神,一句话也不说。
那中年男人说着一口南方不知道哪里的方言,我一句也没有听懂,可是我看到了他的眼睛,准确来说,那是他的左眼,整个眼窝都陷了进去。这时候我才开始认真打量起这个人,年龄大概在五十多岁,虽然失去了一只眼睛,但脸上总挂着一种让人舒服的笑容。
“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年纪轻轻,别有什么想不开的,你看老头我,这个样子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嘛。”好像找个大叔想起了我听不懂他们的方言,说着并不流畅的普通话。
我没有说话,现在的我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递过来手中的干毛巾和一杯热水,想了想,我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
“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是个哑巴。”大叔笑呵呵的,我一直想不明白他在笑什么,是不是也在嘲笑我。
可回头一想,他又不知道我怎么了,怎么可能呢。
我继续保持着沉默。
缓过神来的我,开始思考以后,三个月,三个月能干什么!
“咦,小伙子,老头我这还有点小酒,喝一杯吗?”大叔翻箱倒柜不知道从哪拿出来半瓶白酒,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
我这人很奇怪的,从来不喝酒,哪怕是啤酒,一般都说我酒精过敏,因为我很讨厌喝完酒之后,那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
可现在的我,却突然想大醉一场。
直接站起身来,从大叔手里抢来那半瓶白酒,拧开盖子,对着瓶猛灌自己,没有几秒钟的时间,酒瓶已经空了出来。
放下酒瓶的那一刻,感觉我自己的嗓子好像要烧起来了一样,肚子里面也有点火辣辣的。
突然有一种很爽的感觉。
我头一次知道原来喝酒这么过瘾。
大叔已经看愣了,那可是五十二度的白酒,说是半瓶,可得有半斤多,几下就被我咕咚咕咚的喝完了。
他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从旁边拿过了垃圾桶递给了我,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没一会,我明白了,对着垃圾桶一顿猛吐。
吐完之后,头就像是灌了铅一样,好沉好沉,倒在了保安室的沙发上不省人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一阵阵的刺疼,把我疼腥了。
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脑袋里面的脑瘤。
一个人失去希望之后,就是一直绝望上再追加绝望,直到了无生机。
我的心理素质还是蛮不错的,可现在这样已经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了,看了看身边大叔已经睡着了,我翻了翻身上,把仅有的几十块现金放在了桌上,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乌云早已散去,只不过太阳也不见了,只有一个散发着银光的月亮挂在天上。
月亮的另一面一直有人在猜它的后面有什么。
我知道他的后面是什么,是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和现在的我一样。
我漫无目的的乱走着,看了看手机上面的时间,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街上的行人也变少了,显得格外的冷清。
戴上我的兜帽,想要跟这个世界隔离起来。
路上看到了一个乞丐,那是一个老婆婆,糟乱又满是污垢的头发,破烂的衣服,用一种乞求的眼神望着路过的每一个行人,祈祷他们能够施舍一下自己。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停住了,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莫名其妙的在这站了将近两个小时。
将近午夜十二点了,基本上路上已经没有人了。
老婆婆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艰难的站起来,拄着自己的木棍离开了。
我坐到了她原来那个位置,一直坐着,一直...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