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锦》刘十九安

5、第 5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晚晚，我与你说的，你可是记全了？”阿锦仔细的将杂事交于朝晚，“阿姐，不要……不要丢下晚晚一个人，这酆都城内这么冷，这么凉……”“晚晚，阿姐宿命如此罢，违不得，你长大了，阿姐也望你能一直好好的，可别让阿姐担心。”阿锦微笑着抚摸朝晚的头发:“我们晚晚长得这样好看，阿姐可叹无法看着你找到如意郎君了，但晚晚，答应阿姐，一定要幸福，连着阿姐的那一份一起，好不好？然后替阿姐护着这方城，那个人……”“阿姐，别离开晚晚……爹爹，娘亲都不在了，晚晚只余阿姐一个亲人了，什么劳什子酆都，阎王，咱们不要了，可好？”朝晚涕落连珠，她最爱最亲的阿姐，终是要离她而去，“说什么傻话，好了，好了，不哭，晚上的继任大典你就要以新任酆都城主身份去了，可不能再像个小孩子，然后，帮我把这封信带给他，让他记住这地府千万子民的安乐，做个好阎王。”朝晚闭着眼点点头。
　　阎王殿内，管弦呕哑，十八层地狱的领头，大大小小的官，地仙，连九重天也派了司命，二郎神，太白等来庆贺，阎冷站在高处:阿锦所处的地方是否和他一样的凄冷孤独？
　　“酆都城城主朝晚到！”门外小鬼高呼，众仙，众鬼皆屏住呼吸，停了说话声，望着大门，朝晚一身火红衣袍，缓缓踏入大殿，阎冷想，阿锦和晚晚长得可真像，如是阿锦定当更加……更加完美，忽而，他皱眉走下高台，问着:“晚晚，如何是你？你阿姐呢”朝晚闭了眼眸，按着阿姐的心思定当不愿恼他，她忍了怒气，说道:“阿姐很忙，不便来此。”“可是，城主是你阿姐，你是不是又假传你阿姐旨意了？真是个调皮的小姑娘。”阎冷笑着拍了拍朝晚的头，朝晚死盯着他，并不说话，陆判过来，别有深意的望了一眼朝晚，转向阎冷:“大典开始了。”
　　一系列繁文缛节过后，便是各方人士献言，陆判本欲开口，却被朝晚抢了先，朝晚跪向阎冷，死死的盯住他:“酆都城新任城主朝晚恭祝阎王新任，望阎王谨记许了这地府子民安乐，特备薄礼一封，请阎王立即拆之。”朝晚咬住“新任”二字，阎冷皱眉，令小鬼呈上信封，总觉着有什么不对，薄薄一张纸，只有一段话:
　　“阿冷，这地府太冷了，我想要出去走走，也不知何时到头，不如，就此别过吧，今生，永不相见才好！”
　　心下猛的一疼，问道:“晚晚，你阿姐去哪儿了？”朝晚冷笑:“谁知道呢？似她这般傻的人，这般傻呀……”话毕，泪落。
　　阎冷奔下台，准备离去，被人叫住，他转过头，原来是司命，司命叹气:“也罢，也罢，司命对不住阎君的地方，还请谅解，从阎君处拿了什么，司命都还你罢。”说着，一股气流冲进阎冷额心，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阿冷…阿冷…你娶我可好？”妙龄女子笑望着他…
　　“阿冷，一个人真的好难过，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阿冷，倘若你不好好吃药，我定当不理你了…”
　　“阿冷，我嫁给你可好…”
　　“阿冷，你可否许我一世安乐…”
　　……
　　他听到自己温柔的对妙龄女子说“好”，却深深的伤了阿锦的心，那是一个人啊，陪着他的那个阿锦，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阿锦，唯一的阿锦啊，他慌忙喊着“阿锦…”跑了出去……
　　第六章
　　阎冷准备冲进酆都城，守卫却拦下他:“阎王大人，莫进去了，我家城主刚走一会儿。”阎冷抓住守卫，狰狞的面容让人心惊:“她去哪儿了？”“大约…是…是奈何桥旁。”话毕，只余一阵疾风。
　　火红的嫁衣，这是第三世的阎冷为她准备的，可真真的好看，可这忘川水终究会腐蚀了她的嫁衣，血红的彼岸花隐隐有凋零的迹象，阿锦回首，望了望阎罗殿的方向，似乎还听得到那边的丝竹声，不忍说出口的离别，让他以为她只是出去游玩了也好。
　　忘川水开始汹涌，阿锦喃喃道:“竟连多一刻都不能待了。”阿锦虽为酆都城主，出生在这个地方，却像凡人一样拥有三魂七魄，然而，始终无人知道，一个鬼仙要这些东西作甚，只有她自己明白，七魄要祭这汹涌的忘川水，三魂要养这即将凋谢的彼岸花，温糯的声音开始吟唱，双手迅速结印:“吾养魂育魄之人，今以魂养彼岸，魄祭忘川，许今任阎王冷在任之时，地府子民万世无忧。”说完，生生将自己的七魄抽出，祭入忘川，汹涌澎湃的忘川河水立刻平静下来，却迟迟不忍以魂养花。
　　“阿锦…”阎冷飞奔而来，阿锦回头，看见来人笑:“阿冷，你可是记起我了？”阎冷一步步上前:“阿锦，我记起了，都记起了，我来娶你，许你一世安乐，你嫁我可好？”站在阿锦面前，轻轻抱住那个爱到痴傻之人，却无法拥抱住阿锦，低头，阿锦笑出了泪:“阿冷，原来迟了便是迟了，宿命之事真的无法摆脱，我终究是听到了你许我一人的安乐，我便已知足。”阎冷惶恐:“阿锦，阿锦，我怎么抱不到你？”“阿冷，你看，你为我准备的嫁衣好不好看？”阿锦张开双臂，带着微笑望着阎冷。“好看，真好看，只有我的阿锦才配得上这嫁衣！阿锦，嫁给我可好？”不知不觉中眼眶里淌出了泪。“阿冷，你看，彼岸花快要落败了，你要记住它凋零之时的悲伤，才懂得怜惜它花开之时的美丽。”阿锦没有回答阎冷的话，不舍的望着阎冷，漫天的彼岸花一瞬间花谢:“阿冷，永别了！”阎冷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人烟消云散，三魂渗入彼岸花地，又一转眼，彼岸花依旧开的血红灿烂，似乎从不曾凋零。
　　阎冷从未想过，阿锦就是陪他历世之人，他也曾心心念着要与凡间的那个阿锦白头到老，却亲口拒了他身边这个阿锦的一世安乐，亲手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历世前，她守在奈何桥旁，送他离去后再紧紧跟随，归来前又先他一步回来，在黄泉路尽头苦苦盼着他平安归来，从未有过多言语，却从未离他而去，这次，好不容易许了她的念想，却未料诺未行。就连这个人，也一并失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