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Chapter 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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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Reid从Patrick那里得到的信息打破了他很多对过去人和事的认知。
比如他不苟言笑的导师，多年后不止一次向新一批学生夸奖自己教过的一个勤奋好学的天才，至今还会把Reid的论文和实验报告当作范本借给学生传阅；比如他在母校演讲时有两个男生故意嬉笑捣乱，其实大多数人都不觉得那很好笑，平时很多学生都对他们有意见；以及，听过演讲后对FBI工作产生新认知并感兴趣的学生也不止Patrick一人。
再比如……Patrick女友的父亲，二十多年前在一起爆炸案中被一支BSU（BAU前身）团队解救。Patrick因Sally而知道BSU，又因BSU而去听Reid的讲座，最后对讲座真的产生兴趣而萌生加入FBI的想法。
奇妙的巧合，又似乎是必然。
面对Patrick的感激，Reid解释说，负责Sally父亲案子的人是另一支小组的负责人，Reid连那个探员的面都不曾见过。
“但你们做的都是同样的工作不是吗？你们拯救生命，不是我认识的人，也会是其他人的亲人、朋友、恋人。如果不是你们，我就不会遇见Sally。”Patrick提起自己的女孩，甜蜜的笑容掩饰不住，话题也总是说不完。
“那时候她父亲还是菜鸟警察，现在已经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了，Sally总说也要去当警察，可惜她身体不好，现在在做钢琴教师。哦，对了，她唱歌也很好听，还会跳芭蕾舞，如果以后有机会真想让她见见你。”
Patrick的啰嗦程度非同寻常，如果是一般情况，Ellia和Reid或许会为被迫了解陌生人而感到莫名其妙。但是Patrick谈及的内容和他脸上的表情，那种冒着傻气的、幸福的、满怀爱意和希望的表情，让所有旁观者不禁会心一笑。
“我想象不到和Sally以外的人度过一生。”他说。
Reid对此深以为然。这样相似的心境让他对Patrick又热情了几分。
这一天，Reid就像遇到一个久违的老朋友。他们分享自己的生活和想法，把晚饭拖长一个小时才告别。
回去的路上，Reid和Ellia在路灯下缓缓前行，微笑一直没有落下两人的脸。他们良久没有说话，只默默享受着夜晚的安宁和静谧。
Reid拄着拐杖的影子一顿一顿，像是默片里的滑稽演员。石板铺就的人行道上上映的那有趣的动画不知何时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他们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Ellia笑得弯下腰，还呛到自己开始咳嗽。这是环境、心情一切都恰好的时候只有彼此能理解的幽默，路过的行人投来的疑惑眼神让他们更加乐不可支。
终于平静下来后，Reid停住脚步。
“我真的很高兴，Ellia。”
作为一个喜欢用科学解释生活的人，他幸运地遇到了一个让他主动且心甘情愿学着面对情感的女孩。今天，他又意外遇见了来自陌生人的认可、感激和对爱的分享。那些强烈的正面情感唤起了他对自己第一次尝试正视爱情的记忆。更棒的是，他爱的那个女孩，就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Ellia也停了下来。Patrick的出现无疑也让Ellia很为Reid高兴，她知道他偶尔得到别人哪怕很微弱的赞赏和认可时有多开心，即使Reid早已习惯给陌生人以格格不入的怪人印象。
“我也是。”她靠近Reid，忽然觉得横隔在两人之间的拐杖有些碍眼。
还没等她说什么，Reid把重心放在左侧身体，右手臂半张开，仅仅用指尖钩住右侧拐杖。重心不稳的样子似乎随时都有摔倒的危险。
“帮帮我。”
他微微垂着头，眼睛却抬起，睫毛一闪一闪地颤动着，灯光仿佛在上面跳跃。他笑得羞涩，像极了第一次在大人面前耍小聪明的孩子。
Ellia一愣，被这明显有意的请求亲近刺激得措手不及。随即她反应过来，顺从Reid的心思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用肩膀代替被他放弃的拐杖，承受他一边手臂的重量，脸埋在他胸前不想起来。
“Reid。”她闷闷的声音响起，“你进步太快了。”
“因为我学什么都很快。”Reid不无得意地说，他知道她刚才有为自己灵机一动的行为而心动。
帕拉阿图的夜晚，空气中渗透着寒凉的水汽，好在Reid和Ellia都在Ellia的坚持下穿着有一定厚度的外套，暖洋洋的热度在身体和心间流淌。
他们在路边站了很久，任由更多神色不一的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不曾想这是在毫无意义地浪费时间，也不曾想自己此刻和曾经他们眼里沉溺爱情的傻瓜毫无二致。
当和那个正确的人在一起时，每一秒钟都意义非凡。
Ellia嗅着Reid衣服上洗衣液的气味，闷声说，“你知道吗？我有点羡慕你的工作了。”
“唔，因为Patrick？”
“只是突然发现……能帮助他人、影响他人以及被人认可的感觉很好。”
Reid放在Ellia肩上的手顺势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我承认我确实非常高兴，可惜更多时候不是这样。也正因如此，这些感激才更加珍贵。”
他这样说着，却没有遗憾和低落。
他很早就明白，人与人之间的隔阂难以逾越，人们习惯把BAU的付出视为工作需要，努力是理所当然。
至于他们心底的热血、对正义奋不顾身的追求、对人性的同情或者憎恶……没办法强求他人能理解。
作为大半个心理学家和行为研究专家，Reid清楚什么是现实。
“在认识你之前，我很多次在解救受害者失败时质问自己——是我太差劲了吗？我所做的真的有意义吗？他们……会怨恨我吗？”Reid把Ellia抬头想反驳的脑袋又按了回去，“别担心，你从艾斯加写给我那封信以后我就没有过这种想法了。但是一直以来，像Gideon那样的心态我还做不到。”
Ellia记得Gideon把他曾经所救下的几名受害者的照片带在身上，让自己铭记目标和方向。
“真有趣，”事情意外的发展让Reid忍俊不禁，“Gideon用幸存者的照片提醒自己所做的事是有意义的，但是对我产生了相同作用的竟然是Patrick。我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影响一个人……”
就像教师一样。Reid想。
他让Patrick找到了目标并为之努力奋斗，让他变得勇敢、正直，还间接让他收获爱情……也让Patrick成为了一个更好的人。
“他让我觉得，所有事情都是值得的。”
多少日夜辛苦，多少心理折磨，一切动力，无非只是一个“值得”。
这一晚，代表未知的未来在他们心中似乎没什么可怕，他们愿意暂时用近乎盲目的乐观相信一切都会顺利，一切都会很美好。生活和希望的光芒，在人与人之间的传递过程中愈燃愈烈，在人们不知道的地方让更多灯火点亮。
而斯坦福周边一隅，有两人的影子随着路灯的角度变换，无论何时，都紧密好似一人。
……
五月的末尾，Reid结束第三次复检，Ellia一直避免去想的事情还是到来了。
Reid眼含歉意，他拿着手机，上面是JJ发来的邮件。
“BAU马上就要结束一个短暂的休假，案卷在JJ那里堆了至少一英尺，他们需要我。”
医生已经允许他不借助支撑慢慢活动，他也差不多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Ellia扯起嘴角勉强笑了笑。
“我知道，如果不是别无选择，JJ不会主动叫你提前回去。”她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在他肩膀上停留了几秒，“而且，那些受害者也需要你。”
“谢谢。”他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如何告别，只能凭本能安慰她，“别担心，你的暑假很快就到了，只要再过一个多月，我们就又能在D.C.见到了。”
我不是在担心。Ellia很想说。
她其实是习惯了两人在一起的生活，一起在斯坦福的日子更是人生中近乎奢侈的享受。如今得知很快就要重回正轨失去这一切……她有些难过。
她突然下定决心。
“嘿，Reid，”她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在一起吧。”
“嗯？”Reid刚开始很迷惑，不明白明明两个人一直在一起，为什么还会有这种奇怪的说词。然后他意识到什么，意外地睁大眼，脸一点点红透，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是说……”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直白的说法是，我想和你有更亲密的关系。”
Ellia想让自己看起来冷静而理智，像Reid平时那样能把任何话题说得像学术分析。很显然，她还是没办法使用真正直白的词汇。
“等一下，你说什么……没……，我知道了。不对，我想一想，噢别误会，不是想拒绝，是想……啊——算了不想了。我、我的意思是，你确定吗？”
Reid语无伦次，肉眼可见地慌了。说到最后，他小心地压低声音，像是生怕吓到Ellia一般。
Reid过度紧张的表现这下让原本故作镇定的Ellia真的冷静下来，为了减少窘迫，她有意选择了Reid常用的腔调。
“我认为是时候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期间感情稳定，相隔异地也没有改变，在除了彼此之外没有其他选择这方面应该已经达成共识。我们迟早要更进一步，在这方面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和这些无关，Ellia。”Reid反驳她，“这件事不应该用理性衡量，Ellia，虽然我总这样做，但我知道这件事不应该。”他此刻反而像是面对孩子的成年人循循善诱。
“重要的是，你的心，你的情感，是不是发自自身想要这样。”
一本正经的回答反而让Ellia噎住，一时无言。她更加深刻地意识到，在感情上，Reid成长和成熟的速度比她快很多。
她又沮丧又欣喜。明明下定决心跟上Reid的脚步，但是效果证明她似乎差得越来越远。但她也清楚Reid是为了谁才会这样努力变成熟。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复杂的情绪下忽然漏了气，她强撑面子，索性自暴自弃、彻底放下羞耻心。
“那些理由只是为了说服你。我早就确定，我的心和情感都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所以，你被说服了吗？”Ellia反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Chapter 4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