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的品质》蛮荒一部

69、决定1 出

　　出租车行驶到一处施工地段的时候，路面发生了拥堵。出租车停在了塞车的队伍后面，穆桐生心急如焚。
　　“师傅麻烦您快点，求求您了，快点！”她焦急的说。
　　“前面都堵车了，快不了，除非你给我插双翅膀飞过去！”司机不客气的回复道。
　　“我真的有急事，您收多少钱都没关系，麻烦您开快一点！”她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司机愣住了，看她的样子不像在说假话，语气也变得缓和了些，老实说道：“不是我不想快，前面堵了一长条，就算我开过去还是得等，估计得个把小时，才能通。”
　　“个把小时？”她听完，瞬间就灰心了。
　　“个把小时还算情况好的，我前天经过这儿的时候足足等了两个小时多，路才通了。本来，我都要交班了，要不是看你着急，我才不载呢。”
　　“师傅，这是车费，我要下车！”她掏出一张钞票塞给司机，拉开门下了车。
　　她穿过车流，一路狂奔，好几次险些撞上沿途的车辆，引得车主们一路鸣喇叭，甚至有人大骂脏话，但是，她顾不上这些，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快点到达医院，她跑得满身大汗，头发也乱了，鞋带也断了，但她顾不了这些，她只想早点赶到医院。
　　当她到达医院的时候，周围的人们被她的模样吓了一大跳，纷纷停下来看着她。
　　“急诊科在哪？”她逮住一个离她最近的一个病人急切的问道。
　　“我……我不知道……”那人不知是不熟悉医院环境还是被吓到了，结结巴巴的答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不是这里的病人吗？”她抓着那人的袖子，几乎是带着愤怒的语气吼道。
　　围观的人站得远远的，没有一个敢上去拉开她。也是，如果现在面前有一面镜子，能让她看看自己歇斯底里的疯狂模样，她自己恐怕也会被自己吓到吧。
　　“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好像快要哭出来。
　　“先放开他！”值班护士过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连忙呵止住她，问，“你找谁？叫什么名字？”
　　她仿佛看到了救星似的，冲过去，抓住护士的胳膊问道：“护士，快告诉我，急诊科再哪？”
　　因为胳膊被她抓得有些痛，护士不禁皱起了眉头。
　　“从右边楼梯上三楼，再左拐就是……”
　　话音未落，她已经跑向了楼梯，护士在后面喊道：“喂，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来找谁的？”
　　她跌跌撞撞的爬上三楼，越靠近急诊室，脚下越感觉无力，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到了急诊室外。
　　这时，她听到两个讨论的声音。
　　“那名患者情况怎么样？”其中一人问道。
　　“患者出现了心脏骤停，我们采取了心肺复苏……但是，仍然没能抢救过来。”另一个人说。
　　她听完，当下就双腿瘫软，跪在了地上，泪水奔涌而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明明那么憎恨他，可是，此刻心里却难受得不行。
　　“没有找到家人，暂时先送去太平间吧。”那人叹了口气。
　　“嗯，我马上去通知。”
　　“不要！”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立刻就冲了过去。
　　那两名医生吃了一惊，愣愣的望着她。
　　她拨开他们，冲了进去，却看到面前的病床上空荡荡的，难道已经被送去太平间了吗？
　　她跪在地上，头埋在床上放声大哭起来。随后两名医生也赶进来了。
　　“您没事吧？”。
　　“女士，您节哀顺变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同情而惋惜的表情。
　　她无暇理会他们，沉浸在悲痛中。
　　“白祈恺，白祈恺，是我不好，对不起，我不该诅咒你……”她喃喃低语道。
　　突然，隔壁病床的帘子被掀开了。
　　“我在这里！”一阵熟悉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她的身体被重新赋予了力量，那一瞬间，她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亲切更温暖的声音了。
　　她猛地回过头，看到白祈恺半躺在床上，脸上有几处贴了纱布，一条腿打了石膏。
　　“你……是在找我吗？”他用一种不确定的目光的看着她。
　　她迅速朝走过去，上前就打了他一耳光，连旁边的两名医生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感觉一阵吃痛，用手捂住了脸。可是，他在她脸上看到的不止怒气，分明更多的是心碎和难过。
　　过了一会儿，他故作轻松的笑着说：“你特意来这里，就是为了打我吗？”
　　“你欠的！”她恨恨的说。
　　“可是，我差点儿就死了，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他的语气格外温柔，一点也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他。
　　可是，她听到完以后，心顿时就软了下来，眼泪又从眼睛里流出来，她连忙转过脸不让他看到。
　　他不给她回避的机会，立刻伸手把她拉回了跟前。
　　“走开了！”她摆出很凶的样子。
　　“不要躲，就在这里，让我看着你好吗？”他抓住她的双手说。
　　她低下头，没有抗拒。
　　“你身上怎么都是土？”他轻轻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和污渍，”跑过来的吗？”
　　她没有回答，他用深情的眼神注视着她，将她拉进了怀里。
　　刚才还是生离死别剧场，画风一转突然变成了肉麻戏，两名医生知道自己瞎操心了，带着一身鸡皮疙瘩，悻悻的离开了。

　　一系列的检查完毕后，白祈恺被送到了病房，这期间，穆桐生一直寸步不离，护士是个中年妇女，离开之前，将他们俩打量了一眼，板着脸说：“病床只能睡一个人，如果非要挤在一起碰到伤口了，医院概不负责！”
　　穆桐生注意到护士说的时候分明一直盯着自己，不禁有些脸红了。
　　“不会的，您放心吧！”白祈恺装作老实样子说。
　　等护士刚把门关上，他就把穆桐生拉到了身边。穆桐生记得护士的话，就对他说：“我去看看有没折叠床出租。”
　　“别走，留在这儿陪我。”
　　“我去去就回。”
　　“不，你哪儿也别去，就在我旁边。”他拉着她不放手。
　　她感到无可奈何，只能留下来陪他。
　　“睡上来。”他往旁边挪了挪，滕出一块地方。
　　“小心伤口，刚才医生说了不能随便动！”
　　“那你上来。”
　　她拗不过他，只得脱掉鞋子上去躺着了。
　　他从她背后贴上去，紧紧抱住了她，她感觉到背后滚烫的体温，轻轻挣了挣。
　　“别动，就让我这么抱着你睡，好吗？”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低声说。
　　她没有拒绝。
　　“我好开心好感动，突然觉得骨折也是值得的。”他把头埋进她的脖子，贪婪的吸着她身上气味说。
　　“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我差点吓死了。”她心有余悸的说。
　　他给她讲了车祸的过程，是对面一辆车转弯的时候没有看到他的车就冲出来撞上了。他的腿受伤了，肇事车主的胳膊受伤了。原来电话里听到的那段话是另一起交通事故，被她误会了。
　　“以后都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哦。”
　　“哦是什么意思？答应还是不答应？”
　　“……”
　　“反正，我不允许你离开我！”他将她搂得更紧了。
　　天一亮，她打开手机发现盛烁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数不清的微信。她感到十分自责，昨晚走得太急，后来，心思一直在白祈恺身上，忘记了给盛烁回个消息。
　　为什么会对盛烁感到愧疚呢？她开始审视自己对待白祈恺的感情。
　　一开始，她还不确定对白祈恺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是，当得知他出事以后，她毫不犹豫的奔向他，并且，那个时候，她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他不可以死，她还没恨够他，他不能死，她还没有见到他，他不可以死。”
　　她虽然恨他，可是，在危难关头却那么在意他，除了父母，她从来没有那么在意过任何一个人。她猛然清醒，发现自己在意的只是当年那个受到万千瞩目的盛烁，其实现在的自己早已对盛烁失去了当年的那种感觉。
　　她知道，她不能再自欺欺人，不可以再和盛烁继续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