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的品质》蛮荒一部

43、藏起的软肋1 白

　　白祈恺似乎打算赖在穆桐生这里了，他不仅没有按当初说的那样拿了行李箱就走，甚至把衣服生活用品都带到她家里来了，他手里有她家的钥匙，他不肯还她也束手无策，正如他所说： “我不还给你，你要去报警吗？”
　　如果说当初收留黎云浩是出于同情心理，那么，现在让白祈恺堂而皇之地住进家里实在是无奈之举。
　　他们之间更像是一种奇怪的契约关系，他每周的周五周六都会去她那里。对于这种关系，两人之间都心照不宣的从不过问彼此。
　　但是，有一点她很清醒，即便他能够自由进出她的家里，但那不代表他可以轻易掌控她的心了，穆桐生不是从前那个穆桐生了，她再也不会向任何人露出软肋。
　　她坐在房间的窗台上自斟自饮，眺望着这座城市的夜景，夜风让她既沉醉又清醒，这个夜晚，天空中难得的点缀着几颗闪烁的星星，即使不那么耀眼，却依然醒目，连月亮都没有，这几颗星星究竟是为了谁而亮呢？她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有了答案，陪衬月亮并不是星星的宿命，星星不是为了谁而亮，仅仅是因为它是星星所以才会亮。
　　突然间，她感到一丝欣慰，时至今日，她终于摒弃了曾经那种轻易付出真心为了他人奉献自我的愚蠢的想法，一个成熟的成年人首先应当学会取悦自己，而她做到了。
　　白祈恺洗完澡走进房间，一边用浴巾擦着头发一边搜寻她的身影，却发现她坐在窗台上发呆，旁边的马爹利已去了小半瓶。他有些诧异，原来她竟然喝酒。
　　“怎么不等等我，一个人就喝上了？”他走过来，轻轻取走她手里的酒杯，拿过来自己饮了一口，又将杯子还给她。
　　她什么也没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又拿起瓶子要倒酒。
　　“你喝这么多干嘛？”他抢过酒瓶，制止道。
　　“怕什么？明天周末，又不用加班！”她醉醺醺的说着，像赶走什么似的挥挥手。
　　“你不能再喝了！”他有些严肃的说。
　　“不用你管！”她试图从他那里抢回酒瓶，他说什么也不让。
　　“别跟我抢，我不会给你的。”
　　“你算什么啊？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啊？”她说着说着，又哭又笑起来，明显是犯了酒疯。
　　他一边拦住她，一边把酒瓶放到了她够不到的地方。
　　闹了一会儿，她渐渐抢不动了，开始说些不清醒的话，整个人摇摇欲坠，他连忙上前接住她，让她倒在了自己怀里，她睡着了，他轻轻把她抱到床上，替她盖上被子。
　　他怕她再闹起来，就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直到听见她的呼吸渐渐均匀才松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观察她的睡颜，她闭着眼睛，眉头微蹙，像是无意泄露了隐藏的心事。
　　“你这个女人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明明那么恨我，却不拒绝我呢？”他伸手轻轻将她额前的刘海拨开，喃喃自语道。
　　在睡梦中的她似乎受到了影响，动了动脑袋，他意识到后，连忙抽回手，她朝旁边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他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了半杯酒，坐在窗前喝了一会儿才去入睡。
　　他挨着她轻轻躺下，刚侧过身子，突然听见她的低声呓语：“不……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想必是在梦中经历了难过的事情。
　　那一刻，他也没有多想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婴儿一般，温柔得令他自己都怀疑，她逐渐安稳下来，停止了哭泣，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他有很多女人，他会赋予她们所有的激情，却从不给她们任何温柔，因为温柔是很危险的东西，它会把人捆绑在一起，限制人的自由，而今晚只是个意外，他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解释。
　　第二天早上，她一觉醒来，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在他的怀里，从两人面对面的姿势来看，两人整晚都是相拥而眠的，虽然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了，但是以这么暧昧的方式睡觉还是第一次。
　　她悄悄钻出他的怀抱，动作很轻，避免将他吵醒，她可不想在这种尴尬的情形下与他四目相对。
　　她起床后给自己磨了杯咖啡，慵懒的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用笔记本浏览最近的时事新闻，看到某则新闻的时候，她不禁有些想笑，现如今的媒体越来越会捕捉时下热点了，关注的焦点和母亲简直如出一辙，新闻的标题是这样的：“超过六成30岁以上人群不愿结婚，父母成催婚主力军”，她倒是挺想把这则新闻转发给母亲看看，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万一起到的是反作用那就更麻烦了。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白祈恺伸着懒腰从卧室走出来说。
　　穆桐生没有理他，继续看着新闻。
　　“对了，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看电影。”她头也不抬的说。
　　“什么电影？”
　　“很多，这是编剧需要学习的内容之一。”
　　“哦，我还想让你陪我去一趟商场来着，我妈下周就过生日了，我想给她买件礼物，想让你帮我参考参考。”
　　“我不擅长这个，你问别人吧。”她滑动着鼠标说。
　　“你不是女人吗？”
　　“是又怎么了？”她抬头望着他。
　　“女人最了解女人的喜好了，不是吗？”
　　“商场不是有导购么？你直接问他们不就好了。”
　　“真的不去吗？”白祈恺再次和她确认。
　　“不去。”她果断的回答道。
　　“昨天下午在公司，你妈给我打电话了。”
　　“我妈？她打电话给你说什么了？”穆桐生诧异的看着他。
　　“她问我咱们什么时候结婚，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就只能告诉她……”
　　穆桐生不等他说完，愤怒的打断他：“你怎么能跟我妈说呢？就算摊牌也是由我来，你怎么不经过我就告诉她实情了呢？”
　　白祈恺等她发泄完怒气后，一脸无辜的说：“我只是告诉她，我们现在工作很忙所以没时间考虑结婚，但是你想结婚的话随时都可以。”
　　“什么？你……”穆桐生有些迟疑的看着他，“你没有告诉她实情？”
　　“嗯。”白祈恺点点头。
　　“那就好。”她长舒一口气。
　　“不过，我可指不定什么时候心情不好就告诉她了，除非，你陪我去商场。”他狡黠的笑了笑。
　　“你可真够卑鄙的！”她怨恨的看着他说。
　　“那你去还是不去？”他得意的看着她。
　　“我去。”
　　“那就赶紧去换衣服吧，中午就在外面吃好了。”
　　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场，一楼是卖奢侈品首饰的。
　　“你妈玉石还是珍珠？”穆桐生一边扫视着两边的店铺，一边问道。
　　“这两样她好像都不太喜欢。”
　　“那她喜欢什么？”穆桐生扭过头，疑惑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她眼光特别挑，所以我才让你陪我来。”
　　“好吧。”穆桐生有些无奈。
　　他们逛了好几家店，都不太满意。
　　后来，两人逛到一家珠宝店，店员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
　　“您好，两位需要什么样的饰品？”店员朝他们鞠了个躬，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
　　面对店员殷勤的询问，白祈恺转头看看穆桐生，她点点头说：“随便看看。”
　　这家店的珠宝款式倒是十分时尚，风格也很大气，不像一般店里的珠宝要么太过老成要么太过轻浮，似乎哪个年龄段的人佩戴都很合适。
　　“两位是想送人还是自己佩戴？”店员问道。
　　“送人，我妈。”白祈恺说。
　　“您要不看看这款玫瑰金的项链？这是我们店里卖的最好的款式，款式奢华贵气，很适合送给妈妈，昨天，我们就卖了三条出去了。”
　　“你觉得呢？”白祈恺扭头问穆桐生。
　　穆桐生扫了一眼，摇摇头。
　　“今年很流行玫瑰金，而且也不挑年龄，即使是妈妈戴着也特别时尚。”店员说。
　　“流行的东西过时也快，珠宝这类东西更多时候承载了人们对永恒的向往，流行的东西注定无法永恒，黄金呢又俗气了一点，铂金倒是可以考虑。”穆桐生说。
　　“永恒？”白祈恺有些诧异，他是现实主义者，从不认为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也从不把时间花在思考这些缥缈的事物上。
　　“即使永恒并不存在，但人们总是向往。”穆桐生有些深沉的说。
　　突然，穆桐生的目光被一款钻石项链吸引了，那条项链中间是一颗长方形的钻石，四周由碎钻点缀，链子是耀眼的铂金，十分高贵大气，却也不会过分夸张。
　　“你觉得这款怎么样？方形钻石这个。”她隔着玻璃柜台指着那款项链问白祈恺。
　　白祈恺仔细看了看，说：“还不错，不过，我妈那个年纪戴这种款式合适吗？”
　　“要不，我拿出来给两位看看吧。”店员说着，小心翼翼的从柜台里取出项链放到柜台上。
　　白祈恺拿起了看了看，说：“那就这条吧，给我包起来。”
　　“这么快就决定了？你不再看下别的么？”穆桐生有些惊讶的说。
　　“就这个了。”白祈恺说完，将卡递给店员。
　　“好的，请稍等，先生！”店员欢欢喜喜的接过他的卡，拿着项链去包装了。
　　“你也挑一件吧。”白祈恺对心不在焉的看着玻璃展示柜的穆桐生说。
　　“什么？”
　　“你看看喜欢什么，我送给你。”
　　穆桐生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眼，冷淡的说：“我跟你之间的关系，还谈不上送东西。”
　　白祈恺愣了一下，讪讪的耸了耸。
　　买完项链，他们去粤式酒楼吃了一顿饭，白祈恺让穆桐生点菜，她也不客气都点了自己爱吃的菜，他什么也没点表示随她的口味就行了，穆桐生突然发现这个人无论在哪一方面都很挑剔而且以自我为中心，唯独在食物这一点上却展现了出人意料的妥协态度。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穆桐生看到手机的指示灯闪了一下，她拿起来发现是阿泰给她发来的微信：“姐姐，黎云浩出国了，他有件东西让我转交给你。”
　　她盯着手机屏幕久久回不过神来，她几乎都快忘了他了，第一次遇见时，他还是那个球场上的少年，仿佛都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了，她不禁有些佩服自己的残忍，竟然可以如此迅速的将他人从自己的世界里屏蔽。
　　可是，为什么她感觉胸口有些闷，心里有些难受，为了什么呢？好像是因为辜负了一份纯真的感情，曾经的她不也是被辜负过么？
　　原来这世上的感情从来都不平等，有人愿意不顾一切走进你的世界，而你却想尽办法将他从自己的生活里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