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遐界》逝星

5、 前生前缘

　　待光芒褪尽，幻宫内的少年们焕然一新，容光焕发，双双炯炯有神的眼眸中映衬着彼此的全新样貌。
　　“哇！琦芸，身材不错嘛！”在焕斜眼坏坏地“审视”着一边的琦芸。
　　“？”琦芸不解，也低头看看自己...“.......”琦芸脸上不禁微微泛红，自己的元灵真身的确是稍稍暴露了点，外面一间半身的小罩衫，里面竟然完全是用布包着的，而且也只是包到腰际之上而已。下身穿的也只有一间刚刚到大腿一半的裤裙一样的破衣裳。琦芸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的小短衫，头上的青筋慢慢爆出，开始运动手指的关节...
　　邱在焕见状，连忙赔笑，“算了，算了，芸姐，说你身材好还不行吗？”边说边往边上退..
　　如君，晏凌在旁边掩面而笑，庆幸自己的衣裳还比较保守。
　　诗纤默不做声，也在打量着自己的摸样——额头上有个六芒星一样的图腾，颈上被一个铜色的金属环所圈，环上刻着精致的花纹。白色纱衣自铜圈一直蔓延到整个手臂...再摸摸自己的头发，一直顺到发梢，长长了许多，变得更滑更柔...可是，锁骨上那道浅色伤疤犹在...她眼中的光黯淡了...就算有了元灵真身，有些事还是不能被改变的...
　　“阿哼——”纬纱一下子在众人当中显出身形，“好啦，现在，我，神婆言纬纱，已经成功帮你们现出元灵真身了，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众人同时点头。
　　“其实呢，我们现在的各种能力相比变身前已经提升很多，无论是体力，记忆力，韧性或是悟性都已经突飞猛进了。”纬纱又盘腿浮在半空。
　　“真的啊？”如君一脸好奇又惊喜得看着纬纱。
　　“不信，我们来做个试验。”纬纱漫不经心得说着。
　　“试验？”众人同时问道，不知这小神婆又搞什么花样。
　　“很简单，小君，你把阿基米德定理背一遍。”纬纱依然悠然自得。
　　“呃......”众人立刻以奇怪的眼神看向如君，要知道，如君的物理是出了名的差劲，每次考试要不是其它科目的出色，否则她的成绩更本无法立足与王牌三班。
　　此时此刻，如君已经很无语了，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努力回想一下基本上没什么印象的原理，“嗯哼，那个...浸在液体中的物体，受到向上的浮力，浮力的大小等于物体排开液体所受到的重力，此乃阿基米德定理，书上第62页！”
　　“.....”一片鸦雀无声，这下少年们是彻彻底底地服了。
　　“看吧，看吧，事实又一次证明神婆我的言论。”纬纱嘻嘻地笑着。
　　半晌，纬纱又说：“接下来，我来向你们解释一下关于幻宫和我们额头上的图腾。”
　　“我们现在每个人的头上都有一个图腾，那就是我们的象征图腾，而各自图腾的放大版就是你们脚下的星灵阵。”
　　众人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哎，是耶！”“哇！真的耶！”...
　　“还有更好玩的，我们可以通过星灵阵到达专属于自己的幻宫，幻宫呢，，是与我们的世界同步存在的另一个空间，而且只有我们可以感应到它。在那里可以修炼法术，或者凝神修养，反正应该很有用的啦。”
　　正在纬纱用心说教的同时，周围的少年们早已经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自己的星灵阵上左看看，右瞧瞧，但总不敢挪出去一步。
　　“啊哼——”纬纱重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现在你们可以自己试试怎么通到自己的幻宫去了，也别老是在我的地盘上泡着，待会儿我们在在这里汇合哦。”说着纬纱定神一闪，没了踪影。
　　“呃...纬纱又闪人了...”在焕郁闷了，“怎么去自己的什么幻宫啊？”
　　“我也不知道诶...”如君蹩眉，很疑惑。
　　“快看晏凌！”
　　众人随着琦芸的大叫看向晏凌——只见晏凌闭上双眼，身上和脚下的星灵阵发出阵阵浅墨色的柔光...“归！”，又是一瞬，晏凌和她的星灵阵同时消失....
　　剩下的四人不敢置信，就这样，就可以去了？！
　　“我也来试试。”如君也闭上眼睛，努力定下心来，“归！”，只感觉一阵轻飘飘....
　　“又一个撤了。”琦芸看看在焕和诗纤，“我们和还等什么？”于是薛琦芸和邱在焕也如法炮制，个个没了身影。
　　周围的伙伴们已经一个个离开，只留诗纤一个人独自杵在原地。此时，她的心里很乱，很乱...
　　“圣战务必惨烈.....顺缘，逆缘...镜中月....水中花.....”预言书的字句又浮现在她的脑海...
　　大家的样子那么天真，还像以前一样，真的不在乎吗？就要开始了，现在就已经开始了，惨烈这两个字就要开始了.....
　　心里的波涛翻涌着，只是轻轻启口，“正颜如欢，如真似幻.....”
　　一个悄然转身，一滴晶莹液珠飘然落下，随主人的身影，没入冰蓝的镜湖.....

　　（晏凌幻宫）

　　晏凌漠然地看了一眼这片墨绿色的无尽空间。
　　这里就是我的幻宫？“呵呵....”她自嘲地笑了两声。
　　闭上眼睛，她感觉身体里的那股久别的力量又重新开始翻涌着....只是现在的能量运用起来更顺畅....晏凌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一个透明却波动着的全换出现在她的面前。各种景象自圈环中浮出，宛如电影的片段那样不停交替....
　　“......？”细眉微微一挑，仔细端详片刻后，“我的前世？！”
　　.............
　　晏凌的脸色依旧冰冷，等全部看完后，神色更为莫测，只是原本漠然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凄凉....

　　（纬纱幻宫）
　　若干时间后，大家一个接着一个回到纬纱的幻宫。
　　纬纱却十分悠闲地悬浮在半空，翘着二郎腿，玩弄着自己的长头发。“怎么样？有什么好玩的吗？”她抬头看向众人，纵身降落在镜湖，动作轻盈而舒缓。
　　“前世——”几乎是同一秒，少年们不悦而同开口说道。话音未落，大家纷纷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轻轻一笑，多有默契。
　　“哦——原来你们也看到自己的前世啦！”纬纱一脸兴奋，“说来听听。”
　　“这个嘛，当然是纬纱先说咯。”薛琦芸盘腿浮着，一边用刚刚领悟的隔空取物术拿了杯茶喝喝。
　　“好啊，我说就我说。”说着，她清了清嗓子，“前世的我并不是人，是一棵植物。”
　　晏凌一听，一愣。
　　“我是生长在一座高山上的一株流苏。那座山的风景很秀丽。每天都会有一个年轻的郎中上山采药，或是经过那里去别的村子为别人看病。无论春夏秋冬，刮风下雨，他从不间断。有一次，郎中无意间注意到了我，一颗很普通的洁白无瑕的小植物，但是每天都很有精神的样子。郎中是知道我有药用价值的，可是即使这样，他也不忍心采走我，也不把我带回家栽，他知道，只有山里才是我的天堂。”
　　“哇，好好的人啊！”如君不禁感叹。
　　“由于长期吸收了天地间的灵气，我也渐渐有了人才有的情愫。我迫使自己延迟花期，即使在寒冷的严冬，我也颤抖着我纤弱的枝叶，开放出那一抹无暇的白。可是，后来的一个冬天，有一个村子里的村名们都患上了传染病，而治疗这种病的药只有野生流苏的根才能做药引。郎中找遍整个山间，可再也没有找到第二棵流苏。最后，他还是找到了我，寒冬里依然昂首绽放的白色流苏。他颤抖着红肿的双手挖走了我。他剁碎了我的根系，然后熬了许多碗药，冒着雪送到一户户人家...第二年春天，郎中因为冬天时的过于疲劳还是患了重病，他依然来到了山上，不过这次，他没有采药或是去别的村子。他来到我曾经开放的地方，那里已经是百花齐放的一派美丽景象了。偶一回头，他看见了暖风中的一抹熟悉的纯白，向他摇曳，仿佛一位仙子般...郎中缓缓笑了，闭上双眼，很满足的样子，然后死在了那座山上。”
　　当纬纱说完时，大家不约而同的安静，分外的安静...也许被这个有些凄凉的故事而打动...
　　“好啦，好啦！接下来换谁来讲啊？”纬纱实在受不了大家一下子这么感性。
　　“我来讲吧。”琦芸说，“我的结局可比纬纱好得多。”
　　少年们整顿下思绪，继续安静聆听。
　　“刚开始，我也不是人类，我是西域雪山上的九尾神狐。我经常救助那些在风雪里迷路的人们。但是有一次，我被几个猎人盯上，他们假装被困山上，等到我出现的时候，就一起把我抓了起来。然后砍下我八条尾巴，献给西域王上的八位宠妃...我满是怨恨的眼神杀死了那些自私的人，然后咬断了自己最后一条尾巴...”琦芸的眼睛眯着，似乎仍有些许恨意，“后来，我又投了胎，从小的身世不好，就去东瀛那边当了一个杀手。也许是积攒了前世的阴怨，于是，满身戾气的我运用自己的无敌忍术，终日行走与刀尖血海。接下一个又一个任务，然后又一个又一个去完成。终于有一天，我被打败了，对手正是我的目标，可是，作为杀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只能死在比我厉害的人手上，那时，我已认命，眼一闭，等他给我个痛快。可是他却没有杀我，转身走了。从那天以后，我就放弃了杀手的身份，隐姓埋名，把大部分的钱财都救济了穷人，然后自己找了间竹林小屋住下。”
　　“我一直希望再一次遇见当初改变我的人。直到那个飘雪的冬夜，我在小竹屋门外发现了浑身是血的他，他一见到我就晕了过去，我把他留下，为他疗伤，后来他才告诉我，那天是他手刃了最后一个要杀他的敌人。然后来寻找很久很久以前就爱上了的我，找到了，便不再放手，我们就很幸福地生活下去了。”
　　“哇...好感人啊..”纬纱深情地看向远方...
　　“是啊，看不出，琦芸的前世那么的纠结啊..”如君感叹道。
　　“哪里哪里啊，小君，你呢？你的前世怎么样？？”薛琦芸反问。
　　“我嘛....”如君想了想，“我前世也算是是天上的小仙。在天上的九品莲花池里，沐浴佛音经曲，修炼了很久以后，就练成了人形，每日弥绕在周围的佛香还有许多善洁的心念，编织成我的衣服，圣洁池水中的莲花根是我的头发，由于终日蓬乱，菩萨便挥手取了些晨露为我做了根束发的发带，再后来我就成为菩萨身边的青莲玉女，专为菩萨去凡间收集香火。”
　　“九品莲花池？我在《玉历宝钞》里看过，说善良的人死后除了平地升仙以外，还会被分到天上的一至九品莲花池。一至三品为最低级别，是指凡人心里稍有杂念，六根未尽者。四至六品莲花池为中级，凡是六根未尽，但多做许多善事的人大多在此修炼。最后是七至九品莲花池了，在那里修炼的凡人多六根已尽，无牵无挂，身心皆纯净善良。说白了，就是指那些和尚，尼姑之类的修心之人。照这么说，哇塞！小君前世的前世是大大大神尼啊！！”
　　“神尼？？...”如君愣了一下，脑子里顿时生出了如此景象：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光头女，神神秘秘地一笑，还说了句，阿弥陀佛 .....噢，NO！如君晃了晃脑袋...”怎么会....”
　　“轰轰——轰——！！”不等如君说完，纬纱的幻宫忽然剧烈的晃动起来，“轰——！！”巨大的声响充斥着整个空间，敲击着大家的耳膜。
　　“啊——”纬纱定性一乱，再加上刚刚驾驭法术不久，从半空险些落下。
　　眼看纬纱就要落地，情急之下，诗纤使出刚刚悟出的术法，“腾云——！”丝丝亮闪闪的灵气自指尖射出，最后化作一层柔柔飘动的光晕笼罩在纬纱全身，带她缓缓降落。
　　脚尖刚刚着地，纬纱大声说到：“不好，有人在破坏我的幻宫，那人的力量好强，快！我们集中精神离开这里！”
　　少年们脚下的法阵与光圈忽明忽暗，闪烁不定，短短时间内，幻宫内已然刮起了迅猛的大风，吹的大家睁不开眼。
　　“大家跟我念口诀！”纬纱暗红色的九尺长发迎风扬起，衣衫也猎猎飘荡...
　　“天为乾，地为坤，异影逝，神归原，元归往…..元，神，往，原————！！”
　　六人一齐指悬头顶，指向上空，瞬间，六道五彩光晕弥散在整个空间…….
　　仿佛只是一念之间的迅速，六道人影“咻！”地消失在这个动荡的地带…..
　　（晏凌家中，言纬纱房间）

　　“纬纱！你怎么了？！”如君一回头便见到纬纱脸色苍白地瘫软在床沿，虚汗自额前流淌下来，浸湿了头发。
　　纬纱手捂着胸口，勉强笑笑，“还好撤得快，否则问题就…大了….”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大喘了两口气。
　　“纬纱，我帮你运气。”一脸担忧的如君把纬纱扶到床上。
　　“不行….你才领悟术法不久，而且….而且刚刚经过这么厉害的突袭……如果强行运气，会….很伤身子的….”
　　纬纱的坚决让大家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一丛绿莹莹的光晕从纬纱的被子里飘散出来……
　　一支散发着幻色光芒的长箫拖着艳红色的穗子飘了出来！
　　“……！！”所有人都是一惊，这景象太奇了！
　　绿箫似乎自己有了思想一般，“行走”的方向竟是对着晏凌。
　　晏凌眉心的星灵图腾渐渐亮起….
　　多少次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多么的神秘次令自己迷惑了心神…..
　　两股绿色的荧光缓缓接近着，有缓缓相互融合在一起…..
　　最后，长箫稳稳地躺在晏凌的掌心，仿佛找到了久违的归宿一般，再也不愿离去….
　　晏凌闭上双眼，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梦境：火红的流苏长穗，莹绿色的长箫……
　　“琰琉箫….是琰琉箫啊…..“
　　晏凌的脸上流露出温柔的神情，当她呼出箫的名字时，青箫的光芒一下子收敛，又迅速迸发，暖暖的触感更加真切…..晏凌轻轻将唇靠向吹口……
　　随着晏凌的指尖在箫孔上优雅而灵活的跃动，一串串轻灵优美的韵律在房间内流淌，每个人都沉浸其中，如此奇妙的旋律，不止动听，而且仿佛洗净了身心的一切疲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