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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岁月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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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情长莫失莫忘
她牵着她穿过青梅竹马的时光,穿过漆黑的烽火狼烟,穿过岁月所有的变迁,在日镀金边时融入竹屋花丛的两相依偎,她点叶舞剑,她于旁抚琴伴奏,最后以撰编而成的温柔网在每朝每夕将天地万物一并拥缠入怀,她与她便是比永远更永远,此生挚爱不变。
“惜音”
“阿昭”
皎结银蟾趁着月影嗔万籁俱寂,有人阖眸沁出一抹嫣然笑靥,有人拂风过鼻的山峦吻上额间,倚耳唇齿厮磨飘落红霞,她与她便是褪去冷冽的火焰,骤晃成一份体贴为彼此营造温暖的世界。
“惜音”
“阿昭”
金辉遍野时她与她枕风淋尘,探首窥瞻风景秀丽的名山和幽深蜿蜒的秀水,熟料假侧身旁有你,名山秀水已不及一方小小屋檐,许是平生第一眼已被折服。
“惜音”
“阿昭”
与卿允一诺,白首作为约,初是你后是你倒劵成仰俯天地唯一一个你,忝居眸中忆往昔峥嵘和岁月变迁,长情至深时莫失莫忘。
……
与胡青分道扬镳后,叶昭带着柳惜音在枕风淋尘中一路迤逦而行,以趵趵的脚步声蜿蜒流淌过名山秀水,最后欺近回京时裹挟着碧霄流霞湍溢整座漠北城。
“老大”
叶昭牵着柳惜音与踏雪在城内某条街道走着,突然身后传来醇厚低沉的声音,停下来后颇为好奇的两人齐齐转身,仅一眼对视便知是故人相逢。
“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
叶昭儿时的好友李景元与她的妻子走过来,停在她们面前,饶是随性问道。
“刚回来,你小子已经已经成亲了?”
叶昭将温厚的掌笞在李景元的肩上,见身旁跟着的女子恭敬地低了下头,颇有眼力见地笑道,然后李景元便微微颔首垂眸,又看到叶昭一直紧紧牵着柳惜音的手,神色非但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泛起兴缓筌漓的笑意,接着便拉叶昭到一旁闲叨叨几句。
“她是你的表妹柳惜音?”
叶昭有些不可思议地眨了一下眼睛:“你怎么知道?”
对于叶昭儿时最宠自家表妹的事几乎人尽皆知,更何况作为叶昭深镌刻入至灵魂深处的好友,身体每个叫嚣的细胞都在笃定除了柳惜音绝不会有第二人能与叶昭这么亲密。
“你不是嫁给南平郡王?怎么又会和柳姑娘回来漠北?”
她端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趁热打铁,继续敞开话匣询问。
闻音后叶昭兀自笑了一声,波光潋滟,水漾流动的琉璃色双眸转了几圈跟着叶昭将京城发生的事粗略告知她,连着将要与柳惜音成婚一事也在一闪而过的话语中沉吟出来,可李景元脸上一点震惊都没有,却遽然露出了令人难以琢磨的笑意。
“老大,明天老地方见”
李景元莫名其妙地哂了一句话后潇潇洒洒牵着自己的妻子走人,留在原地的叶昭若有所思地咂摸了下。
“阿昭,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叶昭乍地怔住了一下,对于刚刚谈话有一刹那感觉到不对劲,不过还是没多加在意:“没什么?我们走吧”
残阳下日落映余晖,卧倒天边染成一片郁红色遮住了街道上两人的斑迹。
……
漠北青楼虽不及京城杏花楼豪华庞大,但也是令人沉醉于酣歌恒舞的一方美妙天地,不可谓不热闹。
“你小子,到底有什么事?我已经陪你喝了几天闷酒,有屁快放,别磨磨唧唧”
叶昭几度怀疑自己哪根神经搭错了,才会跟着李景元来青楼,明面上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跟自己说,却带她免费喝了几天的酒,吭吭哧哧到现在也没嘟嚷出正经的事。
李景元神色疾驰而过一丝绯红,似乎有些难为情:“这不是你和柳姑娘要成婚?成婚的事,就那事...”
叶昭晃着杯子里的酒,微微敛额:“何事?有这么难说出口?”
“就是.....”
青楼内忽然响起琴声,浪花将要汹涌袭至,自然而然停下话题的两人先小幅度颤了下,便被吸引过去。
生了根的眼睛开始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堪堪掀起的帘布,在脂粉乡中,一群隔着面纱的舞女袅袅婷婷走出来,纵使看不清五官,也可在灯光下隐隐绰绰看到肤如美玉,墨眸含星,尤其最中间着装与他人不同的两位佳人,更是举手投足时透着千般鲜妍,万般妩媚,顷刻便将所有名妓压得像庸脂俗粉,好一片旖旎景象。
“哐啷”粉身碎骨的杯子突然与地面做伴。
觥筹交错间,刚想喝,却在台上美目流转期间,有两人打了个颤后手不由自主的抖了抖,然后酒就顺着下巴哗啦啦淌下去,一抹微凉的温度沾湿了衣裳。
叶昭和李景元仓皇膛目了一会,僵在半空的手慢慢往回挪,揉了一下眼睛,觉得不够又再多揉了几下,她们确定绝对不是醇烈酒香的后劲带来晕眩感才看错。
“惜音”
“夫人”
蓦地瞪大眼睛的两人惹得正轻移莲步起舞的人绘出抹戏谑的笑意,紧接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座位上的叶昭和李景元。
惊艳的舞至尾声时却有两双眼眸深如寒潭,藏匿着点点阴光吓得叶昭她们激激灵打了个寒颤,然后面纱倏地滑落惊艳了全场。
“鸨母,那中间两位小美人,爷今天要了”
忒煞风景的男子拍桌而起,脚一抬一落便径直朝台上走去,殊不知后面有两双眉眼撑起沉沉的阴翳,鹰隼已经盯上小麻雀了。
鸨母挥着手绢,赶紧上来劝阻:“这位大爷,她们两人不是这里的姑娘”
男子没有丝毫踯躅,仍然不管不顾走上去:“我管你是不是这里的人,被爷看上就得跟爷走”
“爷,这位爷...”
鸨母说着说着在矍然一惊中没了下文,有酒壶划出道破长空的声音砸在男子的背上,他霎时像被惊雷劈到爆发出一声怒吼:“谁,哪个混蛋敢朝老子丢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你爷爷我”
叶昭寒溘溘开口,周身洗去星月浩淼,锁住万千怒意。
“你他奶奶个龟孙子,凭什么砸老子?”
整座青楼的人都把心提到嗓子眼,众人骤然瞪大眼睛循着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身影看过去,然后开始搅个天翻地覆。
“疼...”
男子的肩膀似乎像嶙峋的单薄感,仿佛被叶昭一捏就有种即将碎的疼痛感:“老子的媳妇你也敢动手动脚的,想找死就成全你”
叶昭的声音很轻却震的他耳朵嗡嗡,似有平地雷在脑中訇然炸裂。
“不不不...这位公子我刚刚也是不知道那姑娘是你的妻子,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简直是祸从天上降,锅从头顶砸,好端端突然刀子架在脖颈上,在一度屁股尿流中幸亏心思急如旋踵,赶紧好言好语压下鹰隼的怒吼。
而叶昭向来杀伐果断,直接甩出石破天惊的箜篌声:“滚,给老子滚,不然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乍如裂帛的话刚落,男子立刻仓惶地跳了起来,喏喏嚷道:“是,小的再也不敢”然后像旋风似地逃之夭夭。
在场的人紧绷下颚线条像只鹌鸠,咋舌哑然,唯有两朵娇艳欲滴的花不疾不徐等着叶昭她们走来。
“惜音,你怎么会在这?”
柳惜音漠然瞟了她一眼,嘴角悬起戏谑的浅笑:“阿昭能来,惜音怎么就不能来,而且阿昭还来几天,惜音想来看看是这里的舞娘美,还是歌妓更胜一筹”
叶昭捎来唇角遮不住勾起的弧,啼笑皆非地说道:“美?再美能有你美?”
然后掩下眸中的无奈,手指攀上柳惜音垂在肩上的面纱,再爬上她的耳边,故作镇定的调侃:“惜音还是戴上,你没看台下那些人口水都快要流出来,我可不想你被占了便宜”
“你也知道”
叶昭突然感觉到身边刮起一阵气咻咻的风,有丝绸的质感和清凉感滑过她的指尖,还没来得及去抓那道白色的袖子,已魔怔淡出她的视线。
“你小子,给我好好记住,这笔账我早晚找你算”
叶昭恝然向李景元甩了一句话,便像利剑出鞘一样,撒脚丫子疾驰追出去。
跑出去的街道尽头通着一汪湖泊,岸边柳树疏疏朗朗,趁着晚霞洐息的张扬,映出伏瞰斡旋的景色。
“惜音,你再走就要与水做伴,我可不想再见你湿漉漉的样子”
柳惜音轻咬著唇,闷不答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气鼓鼓地停下脚步。
“惜音”
叶昭慢慢靠过来,拂风搂上柳惜音的腰间,将头抵在她肩上,双眸盈满莹莹亮的星辉,落在佯装生气的人身上,一点点的寻觅和担忧让她往常温柔的脸色剥落一地,颦蹙认真地剖析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解释。
“惜音,是李景元那臭小子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同我说,所以我才去的青楼,不过我们就喝了几天酒,什么都没干,不是惜音你想的那样”
毅然决然的敛声却还是得到寂然无声的回应,柳惜音揆首忖度好一会,才将飘到云端的心慢慢歇下来,饶是随性笑道。
“叶昭,你说,你是不是又骗了我一次?”
一见柳惜音那副乍羞还嗔的娇羞样,叶昭心中有数,挑起剑眉:“那我是不是该罚?”
柳惜音不胜羞恼的红了双颊,然后她转过身来,却见叶昭已经阖上双眸,心头倏地噗嗤笑了一声。
“阿昭,你这是做甚,为何闭上眼睛?”
真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居然被反将一击,以往她俩骗了对方都得被檀口揾香腮,叶昭仿佛有些不满:“你啊,真是越来越会耍赖了”
柳惜音听到心上人温柔嗔怪了一句,刚刚的怒气在某个悄然无声中冰消雪化,眼窝顿时沾上阳春水,润润升华:“从小到大,阿昭最无赖,偶尔也该换惜音耍赖,我就不亲你...”
柳惜音还未及说完,已被心绪翻腾的人,用乍隐还现的情丝牵铙得更加靠近,两人倚鼻尖而对视,紧接着一份难以厘清,难以言诉叼蜜与窘涩回以红霞攀耳根。
叶昭绽放第一抹笑靥时,说:“那我再耍赖一次,惜音闭上眼睛,可好?”
柳惜音不再多言,粲然将眼里的光淡下来,以幸福的欢颜填满梨涡,她默念“好”。
叶昭轻轻将她一缕秀发撩开夹在耳后,看向她的眼神那般温柔,那般柔情,然后靠过来,随晚吟蘋风过鼻拂向唇瓣,在岁月沉酿中掬三分流水,拈七分春色,攫十分甜蜜,她和她便是比永远更永远。
……
晨风拍碎肆无忌惮的日光,簌簌抖落在方寸大地,一半洒在扑棱棱的眉睫,一半忝居在闪烁烁的眼底。
李景元庭院中有两人正坐在亭子里,枕着自己的手背嬉谑对视,倒映出千丝万缕的眷恋,眨眸交接时两两贴合,且容她们轻轻唤出彼此的名字。
“老大,柳姑娘”
昨日从青楼回去后,不知李景元夫妻俩是怎么个惩罚,突然莫名其妙一大早便寻柳惜音和叶昭两人前来做客,说是有重中之重的事要教她们,紧接着一头雾水的两人便稀里糊涂来到这里。
“来,有什么事坐下再说?”
“跟我走”
叶昭拍了一下身旁的石凳子,熟料她们夫妻俩一人牵起她和柳惜音,以平淡到没有一丝起伏得声音将两人带往相反的方向。
棋局将开,是否能取经成功?便看谁是黑子,谁是白子,谁的领悟能力更高?
李景元即是叶昭之友亦是叶昭之镜,一路与从神采飞扬的叶昭到眉目沉稳桀骜的叶将军同伴同行,最是了解叶昭的性子,虽说少时叶昭偶会随纨绔子弟足踏青楼,可真正刨根揭底的事叶昭反而是一窍不通,在昨晚与自家夫人经过商量后便决定为两人点一盏明灯。
假侧漠北未城破,或许叶昭女儿身不会揭破,那么李景元与她妻子的生活便是叶昭与柳惜音的另一面。
好在城破后,虽前路堪万丈深渊,辟径越阡,却还能在荆棘丛生中找到彼此,最初是你,最后是你,这样也好...
良久后,这次虽只是口头阐述,但毕竟过来人总比后来者懂得颇多,也更有经验,答案已从正朝彼此走来的人身上,此时的叶昭和柳惜音已是红霞攀耳根,到底能否徐徐箔进浩荡迷雾,她们夫妻俩自是不知。
“柳姑娘和叶将军你们一定要记住今天所说的每句话,我们便不送了,有缘会再见”
李景元夫妻俩送叶昭她们到门口,与之作别,原本叶昭说让她俩明日一同回京喝喜酒,熟料夫妻两人齐齐摇头,说山高水远便不奔波,而叶昭也不好强求。
“会的,以后会再见的”
叶昭此时的声音掩不住颤,尾音还打了个卷,强装镇定便与柳惜音双双走回去。
只是这一路上两人肩并肩迤逦而行,硬生生划开距离,而表面看似悄然无声,可明心头却波澜起伏,随时都会风起云涌,就像有人偷偷在她们胸膛里有塞了千万枝鼓槌,一下一下地敲击怦怦狂跳的心,可她们还是竭尽全力想将某根紧绷的弦一点点让它松怔下来,可另一方面每每偷瞥对方一眼,它开始慢慢断裂。
“阿...昭”
叶昭的无名指突然被人攀上,就在此时她感到血液加速流动,通红的双顿没由来又涨上几分。
“刚刚说的...”
柳惜音的话才捎至叶昭耳边,叶昭忽然捂住她的唇,直让一股热滚上柳惜音脸上,下一刻她不得不赶紧垂下酡红的嫣颊,来掩自己慌张的心绪。
“什么都不要说,我们回去吧”
叶昭长长吐了一口气,她想呀,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后有你便足矣,然后牵起柳惜音的手,与她融入到渚清沙白傍朝阳,消失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依稀间,两手扔紧握,指尖与脉搏相触可感,或许这便是。
――仰俯天地唯一一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