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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算不算数(已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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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了?纳兰俨然推开靠在身上的萧炎,任由这家伙歪歪倒倒地倚在树下沉酣梦中。
纳兰俨然坏心眼地轻踢了踢萧炎的小腿,确信萧炎今晚真的醒不过来。
总共就携来两坛酒,萧炎一个人就喝一坛,结果醉成一条人形垃圾。萧炎出来寻他,最后还得他把萧炎送回去!
纳兰俨然认命地将沉酣的人背起来。萧炎比他高半个头,他好不容易将萧炎的脑袋按在肩上,但靴子只能拖在地上扒拉杂草。
月上梢头,他背着萧炎既笑且叹。
行,谁让你是斗气大陆的未来斗帝大千世界的火域主宰起点网文的传奇主角。虽然没有喝酒,但此时纳兰俨然兴致高涨。因为斗气大陆的未来斗帝大千世界的火域主宰起点网文的传奇主角答应他解除婚约!
如此轻松如此平静地就把这件大事办成了!与原著简直天差地别,如果说原著中萧炎与纳兰嫣然的孽缘就好像万年不遇的火山喷发,那他劝说萧炎解除婚约就是在冰原上溜冰纵享丝滑。
明早就给老师写信,他与萧炎婚、约、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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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萧炎头痛欲裂。昨晚上他干了啥,怎么头这么痛?
“老师,有药能解头痛吗?”萧炎眉头皱得紧紧的,轻捶脑袋。
药老悠悠达达地从纳戒中飘出来,白了自家徒弟一眼,“我的炼药术是让你拿来解酒的吗?修为不高就不要滥饮,你还没到可以用斗气驱散酒气的阶段。”
萧炎忍着头痛,没好气地反驳道,“进入斗者阶段就喝不醉,那你说我的修为不高到底是谁的错啊。”
“嘿嘿。好徒儿,不要再计较我吸你斗气的事。我不是答应收你为徒吗,”药老为老不尊地笑了笑,紧接着他狡黠地眨眨眼睛,“话说徒儿你可真有魄力,竟然解除了与纳兰嫣然的婚约。人家可是云岚宗少宗主纳兰家大小姐,你这就二话不说与她解除婚约,不会是为了你青梅竹马的薰儿妹妹吧?”
萧炎愣住,一道玄雷从天而降将他劈中似的,整个人魂都丢了。现在,他醉酒后的头痛不适彻底烟消云散,药老的这番话比任何解酒药都好使!
“老、师、你、说、什、么?”萧炎神情凝固,混合着惊愕与滑稽。从药老的视角看,好像一座可笑的冰雕在说话,牙缝里的字更是如挤膏药一字字往外蹦。
药老饶有兴味,道:“昨天晚上,你答应人家纳兰解除婚约。你怎么这副表情,是不记得了?还是后悔了?”
记不记得先放在一边。他怎么会答应这件事?!酒后的话怎么能算数?众所周知,人喝醉后是不清醒的,容易干傻事。而且这件事牵扯两家,他怎么能上嘴皮和下嘴皮一碰就把婚约解除了?应该先与父亲商议,毕竟父亲绝对不会推翻爷爷的指婚。而且再不济还可以拖着,拖到有一天他实力上来了....
药老观察到爱徒的脸上青红紫白五彩纷呈好不热闹,慢悠悠地问道:“徒儿,你不会是真的后悔了吧?”
萧炎条件反射,“怎么可能!”表态之迅疾,语气之急切,反而像是在欲盖弥彰。
他怎么会后悔?虽然纳兰有着堪比薰儿的倾城容貌,但他并不是那种会为美人皮囊动心的人。虽然纳兰看事准确行事机敏,初次见面就与他配合默契,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虽然纳兰善良正直仗义潇洒,伸出援手救莲儿吊唁外门弟子,但这——
萧炎还在拼命地想着有什么可以反驳的理由,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萧炎,你醒了吗?”很好,趁着他喝酒解除婚约的罪魁祸首来了。
“醒了。”萧炎情不自禁怒气上涨,导致他的回应无比生硬。
门外的人好像听出来了,推开门问道:“怎么,谁惹你生气了?”
纳兰总是穿着一袭月白男装,潇洒俊朗犹如昨夜明月之辉光。他面带轻笑心情极好,眉眼如被清风拂过的泉水,仿佛能挽起一敛波光。
见到如此容颜,萧炎一时愣怔,怒气全消。
如果药老能够洞悉自家徒弟从清醒过后的所有心里想法,一定会调侃“并不会为美人皮囊动心?这是哪个自欺欺人的家伙?”
*
马车晃晃,纳兰俨然掀开帘子看窗外景物。马车所用的马是一阶魔兽,在天罗关也就只能找到这种简陋载具。
早在五天前的早上,纳兰俨然便放飞了云岚宗天听坊专用信鸽,鸽子腿上系着一封告知老师婚约解除的书信,而且还特别说了为照顾萧炎颜面暂时不宜宣扬。
他自己都觉得此事他处理得滴水不漏完美至极,并为此心中暗自得意以至于总是笑容满面。
与此对应的则是萧炎醉酒第二天后的沉默寡言,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懊悔,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只是有时候总是默然地看着给他看到失神。
木战偏着头悄声问他“你这未婚夫是不是人傻了——”然后迎来纳兰俨然的一顿暴打,再演变成二人上演全武行,最后纳兰俨然突破了。
木战目瞪口呆羡慕嫉妒地为纳兰俨然提供静修之地,纳兰俨然在里面待上了三天,心里对自己精益的缘由有所揣测。应该是药老炼制的丹药让他获得精益的契机,即使是解毒药但由于出自曾经中州第一炼药师之手,对一个斗者来说也是大补之物!
出来后他已是斗者五星,萧炎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更加虚无缥缈,里面的种种情绪他读不懂猜不透。
没有嫉妒没有艳羡没有好胜之心,到底有什么?
去乌坦城萧家的路上,纳兰俨然专门备了几坛酒在路上喝,全是在之前的酒肆中买的一模一样的好酒。
那晚他知道酒不够萧炎喝所以后面一坛才滴酒不沾,萧炎沉酣的模样让他也想再尝尝味道。而且萧炎在那晚喝了酒后反而与他交流增多,说不定再度共饮能拉近关系。
然而当一坛酒递到萧炎面前时,萧炎拒绝了。
萧家少年轻笑一声,缓缓说道:“我戒了。”笑意里的讥诮与苦意隐藏不住昭然若揭。
纳兰俨然面容渐渐晦暗。《斗破》结尾是什么?成为斗帝后的萧炎,依然与年少时在迦南学院结交的林修崖等人月夜豪饮醉倒竹林。
现在他说他戒了?
那晚,他劝萧炎少喝点时说了酒是穿肠毒,结果萧炎并不理会。
今天反而说他戒了?
这是一个信号,萧炎不满的信号。
纳兰俨然神色肃然,将酒坛放下。他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你醉酒后的话?”
萧炎默然片刻,“我记得。你我之间婚约解除。”
纳兰俨然紧紧相逼,“醉酒后说的话应不应该算数?”
萧炎的讥诮终于毫不作伪地显露出来,“你知道我担心你安危,引我至松林中饮酒谈论你我婚事,诱我说出解除婚约的话。如果这些都是你刻意为之,你觉得我醉酒后说出的话应不应该算数?”
“我没有!”纳兰俨然愤然起身。
瞧着萧炎嘴角的讽刺,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纳兰俨然努力冷静下来,“当时我与木战打过招呼离开城楼,是你自作主张来寻我。但凡你多问木战一声,你就不会多此一举。而且吊唁陈益后,是你自己抱着剩下的一坛酒不撒手,难道还是我硬塞给你的吗?”
自作主张,多此一举。这两个词让萧炎感到刺痛,不知道是刺痛他的自尊还是刺痛了别的什么。
“然而我在痛饮的同时,你却滴酒不沾。”许久,萧炎状似平静地说道。
“萧炎!”愤怒直冲纳兰俨然的脑门。萧炎是什么意思,难道在萧炎看来这都是他纳兰俨然计划好的吗?还是说,萧炎后悔了想要抵赖,所以在这里颠倒黑白。
见纳兰俨然怒气冲冲的样子,萧炎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的脸上扯出一抹苦笑,纳兰没有设套,是他自己要答应对方的,确实是他在醉酒的情况下答应纳兰。
当时他为什么要答应,操纵他的是情感还是理智?
“原来并不是你刻意为之。我很抱歉方才激你,”萧炎的目光中有着一丝苦意,“确实是我自己答应你婚约解除。但不涉家族这点需要商榷。毕竟它既是源于长辈情谊也是源于家族利益。”
“我们的婚约是我爷爷萧林和你爷爷纳兰桀订下并告知整个加玛帝国。现在,我的父亲是萧家族长,如果婚约解除并公开会损伤他的颜面。婚约解除我答应,但若是因为公开而损伤我父亲的颜面,我萧炎绝不轻饶!”
早在听到萧炎话语中的回转时,纳兰俨然就神色松动。现在一听,觉得萧炎的一言一句皆如他所料。
所以,他特地在信中叮嘱老师此事不要宣扬。
“好,暂不公开就是了,”纳兰俨然话语轻松,“等有朝一日,萧家三少爷的实力远胜于我让我自惭形秽,那时再公开行不行?这样就是我纳兰嫣然高攀不起。”
打趣萧炎时,纳兰俨然眉角微微上挑,仿佛清泉上的妩媚柳枝。
一时间,萧炎也拿不准纳兰俨然到底是在揶揄取笑还是笃定所言。
何必,任凭纳兰是什么意思,现在他只管再多看看眼前之人。
几个时辰后,日头渐渐沉向远西的沙漠戈壁。两人到了乌坦城,在萧炎一路刷脸下,马车进入萧家领地。
把马车停在最外面的家族广场,远处家族大堂里的喧闹声引起萧炎的注意。
萧炎叫住广场上的一个家仆,问道:“怎么回事?”
萧炎毕竟是萧家少爷,家仆对他也算恭敬,“三少爷,家里来客人了。”
纳兰俨然刚好在此时跳下马车,落地时抬头一看,旁边也停着一辆马车。只是驾车的四匹马是三阶魔兽碧眼金汗马,碧色的眼睛宛如宝石,此马一日能行千里。乌坦城的萧家可没办法驯服三阶魔兽为己所用。
而马车上醒目张扬的云辉图案让纳兰俨然眼皮狂跳——
萧炎没有看到马车上的云辉图案,所以浑然不知纳兰俨然心里在想什么。他往家族大堂走去,纳兰俨然连忙跟上他。
两人刚走到大门前,就听到门内有声音赫然说道:“萧战族长,令郎萧炎与我云岚宗少宗主纳兰嫣然的婚约解除,已成定局。您就不要执迷不悟,耽误少宗主了!不如收下这枚聚气散,说不定今生令郎萧炎能借此突破斗者。”
此时,纳兰俨然心中一直疯狂作响的警钟总算敲出最后一锤,将钟敲成碎片。之前他还在得意自己解除婚约是冰原溜冰纵享丝滑,现在在这片冰原上火山爆发了!
前面的少年猛然回头,恶狠狠地瞪视纳兰俨然。门内那个欠扁的声音有多侮辱人,萧炎眼中的恨意就有多强烈。
他分明告知过老师,不要宣扬这件事。到底是谁!拖他纳兰俨然的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