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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孤注一掷 她连并着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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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并着固执半生的骄傲倒下了,久久地倒下。殷红的血迹覆满这块山崖,在阳夺目光辉的灼热下肆意蔓延。惊鸿飞过,掀起诡异的埃尘。叶簌簌而响,似是宣告着灭亡的悲恸。
血战三日,终究燕然未勒。
“值得吗?”他拉弓轻语,对准那经不堪一击的人儿。他是南梁的皇,却猜不透这北阙的名将。被千军万马孤立,万人抛弃,何来的勇气?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人总是有断不下的恩仇夙愿与挂念。那是……我的家园……”
不屑的嘲讽声突兀得刺耳,纤长的指愈发用力“这是刀光剑影的屠宰场,不是听戏说书的客栈酒馆。那些可笑的儿女情长,还真是一文不值。看清楚吧,你无疑便是北阙的一枚棋子。可利,令之。无用,弃之。”
话音未落,弓箭离弦。粽黑色的箭头深深地刺入胸膛,土灰上的女人瞳孔猛聚。
果然,寡不敌众啊。北阙故土,这样一来,我们两清了……
男人嗤笑一声,踱步走来。躬身拔出带血的羽箭,用着极小的声音长叹“不久,天下再无北阙。负你的人,都死了——”
挣扎着死亡,锦书一生不清楚如何自保。甚至此时,一腔孤勇都成了对亡国的感伤。
——半晌前,万籁俱寂。
姬袂马鞍旁总挂着半壶上成的梨花醉,这是他戒不掉的陋习。香醇却醉人。
他屠杀两日有余,却不曾寻到敌军主将。大难临头各自飞,人之常情罢了。
小酌的酒壶被击落,那羽箭不偏不倚地射中壶心。姬袂蹙眉,那雪白的箭羽绒绒地撩拨他心,倒也是莫大的羞辱。
“这三脚毛伎俩,也真是你北阙的胆色。”
马蹄声接连不断地响起,这眉目清俊的儿郎倒是生的秀气。姬袂不带温度的凝视,始终没换来答音。
至他挥起一柄长剑,同样。
似乎有些激怒,他抛出短小匕首。那侧马上人一个俯身,擦着束发的丝带而过。起身间,三千青丝洒落,盈盈地垂在腰间。
“那这雕虫小技,不也差些要了你性命。”女子清澈的嗓音毫无遮拦,让在场的人皆是愣了一愣。
姬袂收回诧异的目光,不语。这也是造化弄人,他七尺男儿被这女子羞辱了一番。
“是,朕佩服你的很,”姬袂笑意中掺杂着轻佻“一介女流都上了战场,还孤注一掷地搞些小伎俩。告诉你,朕不吃这套。”
言罢,他策马上前,挥袖作势。趁着锦书闪躲之时,拦腰将她紧扣。抽出一柄利刃,便是划去。
她动弹不得,又下意识地挣脱。姬袂抿了抿唇,在耳畔细语“不许动。”另一边不留情面地斩断她瀑一般的青丝。
黑长的发丝散落一地,此刻显得甚是狼狈。姬袂满意地扬手离去,不再回眸一刻。
锦书皱眉,望着仓促的背影,一场恶战将正式宣布开始。
怜惜地拾起被践踏的发,他无非不是在高傲地警示,这是场南梁注定结局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