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外生枝》朝拜

2、chapter 2

　　chapter 2 引狼入室

　　这女人一走，蛋糕房里略显紧张且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李一茴这才不解地问道：“这司令大人是什么鬼称呼？这女人姓司吗？这也太……唔？！”

　　只见大师姐路春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出来，伸手捂住李一茴的嘴巴：“嘘！小祖宗！司令还没走远呢！你小心点！司令大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李一茴：“ ……”

　　经过大师姐一番科普，李一茴这才知道，他们口中的“司令大人”，其实叫“魏司苓”，是这家蛋糕房的老板，不仅如此，魏司苓还承包了这所学校食堂的所有店面，只不过都转租出去，只留下了几家，而她的主要经营范围在新校区的食堂，这里虽然有她的管辖范围，却并非重点扶持单位。

　　而魏司苓之所以会管理食堂，主要是因为魏老板，也就是资助李江南上学的魏慈善家，在本市颇有名气，不幸赶上这几年的经济危机，家财败尽，只留两间食堂苦苦支撑残喘至今，恰逢女儿学成归来，于是美其名曰锻炼女儿的管理能力，卷了点钱订了机票，跑路了……据说是环游世界去了，有道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不过根据最新消息，他现在刚到非洲，不知道行哪门子乐趣。

　　所以说，魏司苓是半路接了家里的烂摊子，听说她刚刚接手校园食堂时就因为资金紧张而被校方追责，她这才深感上当——居然被亲爹坑了：好不容易毕业，怎奈何学成归来，却成了卖大锅饭的，叫她如何能甘心！

　　而这魏司苓一上台，排除异己，招贤纳士，加之学校迁到新校区，积极扩大市场，延长产业链，为提高附加值，甚至还增加不少下线……真是丧心病狂也！

　　“等等！你说的下线……是我理解的那个‘下线’吗？”李一茴适时打断了路春风的科普老板忍辱负重励志故事的长篇大论。

　　路春风连忙为她解答：“‘下线’，通俗来说就是招募人员，就是你这样的，提供义务劳动，无报酬，不担责……”

　　李一茴连忙拿起手机：“stop！我先查一下，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路春风继续道：“就知道你不信，不过现如今只招到你一个，大老板资助的孩子很多都已经结婚生子了，要么就是在其他城市，说实话，好不容易逮到你这样的，老板说了，保住生产资料，才能有生产力！”

　　新晋“生产资料”李一茴呆在原地：什么下线！说起来好听，这明明就是压榨劳动力!

　　一旁的韩无双一边看着烤箱一边提醒路春风：“干嘛把真相说出来？万一下线跑了，咱拿什么和魏老板交代？”

　　“对哦！”路春风嘿嘿一笑，看着李一茴说：“我告诉你，你可别想跑，就算跑了，那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李一茴：“这个……有拒绝的权利吗？”

　　路春风一口回绝：“没有！”

　　…………

　　给李一茴大致地介绍了老板后台以及凄惨背景，路春风表示需要李一茴也交代一下老底。

　　李一茴想了想，说：“这个……说来话长……”

　　路春风没什么耐心，但又安耐不住八卦，连忙道：“那你就长话短说嘛！”

　　李一茴目光忧伤，表情凄凉，抬头45度仰望天空，娓娓道来她那简直称得上是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的人生传奇：

　　李一茴来自江水镇李家村，在那个穷山恶水相对落后的村子里，某天村长外出视察，不知是不是头昏眼花居然大发慈悲地捡了个婴儿回来，这个婴儿就是李一茴。当然，据说村长那天喝了酒，神志不清的，因此李一茴一度被认为是村长一夜风流又流落在外的私生女，还被村长夫人……额，不说也罢。

　　虽然李家村乃一群刁民，但看到在大冬天里哭得满脸通红的弃婴，各个也是咬牙切齿痛恨绝伦，于是，李一茴便在淳朴善良可爱大方的村民们帮助下，吃百家饭穿百家衣安然无恙地长大了，当然，其中不得不提，魏司苓的父亲，是村长的远房再远房的亲戚，白手起家后感念故乡养育之恩，在为李家村筹款修路时,因缘巧合下知道了李一茴的身世，于是大手一挥，决定资助李一茴上学。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李一茴一上大学，就被村长耳提面命交代帮助魏老板打工，当然，魏家也帮李一茴交齐了大学四年的学费。

　　人生简历到此为止，路春风：“高/潮在哪里？”

　　韩无双：“跌宕呢？起伏呢？”

　　路春风：“说好的人生传奇呢？这不就是正常的礼尚往来投桃报李的庸俗小鸡汤吗？”

　　韩无双：“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李一茴：“你们这群无情无义的女人……”

　　路春风：“好了，现在大家都互相熟悉了，我来介绍一下工作，我和无双是老员工了，如今主要安排的是李一茴的工作范围，一茴你看见门口横幅上的大字了吗？”

　　李一茴：“门口那群松树上挂着的横幅吗？”

　　路春风：“对，那上面写的什么？”

　　“？”李一茴想了想，信口胡诌：“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路春风：“我说的是宣传标语，算了，过两天就正式开学了，开学店里有活动，咱们店里以前的横幅内容太老套了，一茴负责想一个。”

　　路春风想了想继续道：“新生报道那天最忙，所以一定要把握好机会，咱们的目标是阔大市场，招揽回头客！俗话说的好：要想赢得顾客的心，就先抓住他们的胃！”

　　好奇宝宝李一茴发问：“咱们这难道不是垄断行业吗？还能有市场竞争？”

　　路春风道：“这你就不懂了，司令虽然承包出去大部分窗口，但也有咱们自己的店面，蛋糕房是主要的，其余三个——炸酱面，家常菜和早餐店都是外聘经营，”她叹了口气，一摊手：“没办法，现在市场竞争压力大呀！”

　　李一茴点点头，若有所思，“没想到这学校不大，却是五脏俱全。”

　　路春风看着李一茴：“你又嘀嘀咕咕什么呢？一茴，你的工作，主要是管前台收银，收银会吗？”

　　李一茴点点头：“会！不就是数钱吗？这个我喜欢！”

　　韩无双在一旁提醒她：“现在学生吃饭都是刷卡，我保证你连一毛钱都看不到。”

　　“……”李一茴：“这日子没法过了……”

　　分配完任务，李一茴又问：“那现在还没有开学，我住哪里？”

　　韩无双说：“大一宿舍现在可以住人的，但是目前还在装修，水电不通，条件有些艰苦，你可以先住司令那里，她的房子大，有地方，东西也齐全。”

　　路春风接着道：“嗯，大老板也吩咐过了，这两天你住司令家里。”

　　李一茴有些发怵：“住司令……家里？这不好吧！刚来就登门入室……”

　　路春风拍拍她的肩膀说：“没事，司令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私下里人还是很好的。”

　　李一茴很明显地抓住了字眼：“私下里？私到什么程度？”

　　“……”路春风犹豫了一下：“这个……不好说……”

　　因为开学将近，路春风和韩无双一直在记录需要准备材料，新鲜的水果，奶油，奶昔等等，经过一下午的整理，很快到了晚上，魏司苓从新校区那边赶过来。

　　一进门，她将进货单递给路春风，问：“新来的那个小孩呢？”

　　路春风：“在后厨帮无双烤饼干呢！”

　　魏司苓：“刚来就烤饼干，她会不会把厨房炸了？”

　　后厨，韩无双拿出一份刚刚出炉的曲奇饼干，李一茴留着口水在一旁转悠，顺便拍着马屁：“哇！好香啊！无双姐姐你真是心灵手巧，这个饼干让我想起了妈妈的味道，熟悉的味道可真好……”

　　“过奖过奖！”韩无双正要谦虚地笑笑，忽然反应过来，“你不是弃婴吗？哪来的妈？”

　　李一茴：“呵呵呵呵！”

　　魏司苓站在门口：“咳咳！”

　　“大师姐？你要尝尝饼干吗？超级——”李一茴猛地刹住，“司令大人？”

　　魏司苓：“很闲吗？有空吃，没空打扫卫生？”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后厨面粉洒了一地，打鸡蛋的器皿随意地扔在洗手池里。

　　李一茴瞬间惨白着一张小脸，默默挪到韩无双的身后。

　　路春风忙出来打哈哈，“一茴还没有吃过曲奇，无双给她做一点当晚饭，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饶过她一回！”

　　说着扭头给李一茴使眼色：“一茴，还不去给司令大人倒茶！”

　　“得嘞！”李一茴顿时店小二附体，“请问客官要什么味道的茶？”

　　魏司苓看她一眼：“白开水。”

　　李一茴：“加糖吗？”

　　魏司苓：“不。”

　　李一茴：“热的温的还是冰的？”

　　魏司苓：“怎么这么多事！喝杯水就这么费劲？”

　　李一茴连忙转身跑去后厨：“嗷！温的是吗我知道了马上就好！”

　　魏司苓：“…………”

　　路春风忍不住操心：“司令，一茴今天住哪里？学校宿舍连个被子都没有，水电也不通……”

　　魏司苓不耐烦地说：“我哪知道！出去找个桥洞让她凑合一下！”

　　“……”路春风：“司令，大老板吩咐过了，住您家……唔……”

　　魏司苓一个冷眼过来，韩无双拉开路春风，适时地捂住她的嘴巴：“住哪里都行！司令您说了算！”

　　李一茴端着茶出来，听到她们讨论自己住哪，连忙道：“师姐不用担心我啦！我找个桥洞凑合一晚就行了。”

　　“……”魏司苓当做什么也没听见，拿过杯子喝了一口水。

　　路春风：“大人，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啊！咱们好不容易招来一个，就这么一个独苗苗……”

　　“呵！”魏司苓冷笑一声，“到底谁手短？”

　　路春风连忙抓起李一茴的手，满怀深情地注视着：“一茴你这小嫩手有点短哈！”

　　想了想，魏司苓挥挥手，下逐客令：“行了我知道了，已经下班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晚上九点，蛋糕店早早打烊，路春风和韩无双给了李一茴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撇下她回去了。

　　魏司苓瞥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李一茴：“愣着干嘛！还不跟上来！”

　　“嗷！”李一茴连忙起身，不忘把韩无双给她打包的曲奇装进书包，扛起行李，一蹦一跳地跟在魏司苓身后。

　　窗外星光满天，洒了一地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