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润】流光》丛竹流风

6、第 6 章

　　等小凤凰褪掉身上的一层漆黑，又变成一只毛绒绒金灿灿的团子的时候，天后依旧没能从昏迷中醒过来。
　　已经一个多月了，天后依旧安静的躺在栖梧宫的寝殿里。小凤凰长的极快，仅仅是一个月，柔柔软软的绒毛就变成了略微坚硬的凤羽，已经能自己跳上跳下了，翅膀也结实了，但是还不会飞行。
　　会跑会跳了的小凤凰格外闹腾，一不注意便窜没了影，栖梧宫内又多植梧桐木，小凤凰便将这当成了撒欢儿的乐园。不是藏在这棵梧桐树后，就是躲到那棵梧桐树的枝上，总之每每让润玉一通好找。偏偏小凤凰高傲的紧，除了润玉，丝毫不让旁人碰那怕一根儿羽毛尖，若是知道是旁人去寻他了，他便藏的更严实了。润玉也纵着他，每次都极耐心的一棵一棵的梧桐树寻过去，直到将小凤凰抱在怀里。
　　小凤凰虽第一眼见着的是润玉，但也许真是母子连心，每日早晚润玉带着他去看望昏迷着的天后的时候。小凤凰都极为安静的蹲在天后的枕头边，偶尔用头蹭蹭天后的脸颊，偶尔又去啄啄天后的发丝，动作都是极其温柔而亲昵。
　　“母神，凤儿今日很乖巧，有好好吃竹实，也没打翻仙侍们送来的醴泉之水。白日里在院中晒了半日太阳，躲迷藏的时候也没有故意不让润玉找到他。”这一日，润玉坐在天后床边，如过去的一个多月里的每一日傍晚一样，轻声给天后讲着小凤凰一日里的琐事。小凤凰则安静的蹲卧在天后枕边，就像是站在天后肩上似，小小的身子紧紧的挨着天后的脸颊。
　　润玉伸手摸了摸小凤凰光滑的羽毛，柔声道：“凤儿已经开始褪第二次羽毛了，想必母神定是十分想念凤儿，想要见证凤儿的每一次成长。”小凤凰歪着头轻轻啄了啄润玉的掌心，而后又低下头去蹭了蹭天后的鬓角，圆圆小小的漆黑眼珠里尽是依赖。润玉微微笑着，伸出两指捏了捏小凤凰头上无精打采的趴在脑后的一排顶羽中的一根，垂下眸去，声音越发柔软，“所以，母神你要快些醒来啊，凤儿很想母神。”停了一会儿，复又见他轻轻翕动嘴唇，“我……我也想母神了。”声细若蚊蝇，想来，除他自己，应是无人听见的。
　　润玉带着小凤凰离开天后的屋子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原本沉睡的天后在他身后无声的睁开了双眸，微微转了转头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天后醒过来的消息是在第二日才传遍天界的，栖梧宫里涌进不少仙家，润玉和小凤凰反倒是被挤到了最后面去了。
　　待天后在栖梧宫的正殿内见完所有前来探望的仙家后，殿内便只剩下天帝天后，丹朱以及润玉兄弟二人。
　　天后一身正装的坐在椅上，脸色有些苍白，眉间微微透着疲惫，但一身气质却一如既往的端庄，气势也是惯常的傲然。天帝神色淡淡的坐在她身旁，丹朱在二人下首有些懒散的坐着。润玉抱着小凤凰局促的站在中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旭凤都这般大了，我这做母神的真是不合格，润玉你将他抱过来给母神看看。”出乎意料的，先开口的竟然是天后，没有责备，也没有冷眼。天后语气算得上温柔，视线从润玉身上滑过停留在他怀中的小凤凰身上，满目怜惜。
　　“是，母神。”润玉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天后，然后走上前去，将小凤凰递给她，“凤儿一直都很乖。”
　　小凤凰并没有排斥的天后的亲近，一脸享受的蹲在天后腿上让她顺毛，天后轻笑一声，看着润玉的眼都微微带了笑意，“他乖不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将他照顾的很好，你是个好哥哥。”那一个多月里，天后虽然昏迷着，但神识还是清醒着的，她自然从润玉每日的诉说中知道自家儿子究竟是不是真的很乖了，于是她才笑了，笑润玉这般维护小凤凰，想来润玉是不知道自己一直都有听见他说过的话才会这般强调小凤凰是真的很乖。
　　“润玉是哥哥，照顾凤儿是润玉该做的。”润玉微微低下头，左手捏着自己的右手食指。他第一次从天后眼中看见对他的笑意，这让他心下欢喜的同时又十分无所适从。
　　“那么，你想继续照顾旭凤吗？”天后捏着小凤凰尾巴上比他整个身子还长的凤羽，声音平缓的开口。
　　“哎？”润玉惊讶的抬起头，连刚刚的局促不安，无所适从都望了，呆呆的盯着天后。
　　“你愿意吗？继续照顾你的弟弟。”天后再次问道。
　　“愿意！我非常愿意！”巨大惊喜冲击心头，润玉重重的点着头，脸上是溢于言表的笑意。
　　“我会好好照顾凤儿，一直一直照顾他，保护他的，请母神放心。”润玉直视着天后，神色郑重而坚定。
　　“那便记住你今日的话。”天后微微挑了挑眉，唇边带了些笑意，将小凤凰递给了润玉。
　　“是，润玉不会忘。”将被顺毛顺的昏昏欲睡的小凤凰抱在怀里，润玉笑着点头。而后，歪了歪头，无意识的摸着小凤凰的毛犹豫了会儿方有些担忧的轻声开口，“母神……母神身体可是大安了？”
　　“母神已经没事了，带着旭凤出去玩吧。”天后垂眸，广袖下的手臂起伏了两三下才终于抬起，手掌轻轻的碰了碰润玉的头顶，很快便又收了回去，脸上一排淡然端庄。
　　“是，润玉告退。”感受到头顶一瞬而过的轻微触感，润玉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了看天后，躬身行了礼告退，转身走出去的时候悄悄吸了吸鼻子。
　　润玉出的门来，外面天光正好，梧桐木繁茂的枝叶伸伸展展，润玉仰首站在屋檐下，眼角湿润，笑容却明媚。怀中小小的凤凰已经安然的沉睡，乖巧的卧在他的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