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傻哥哥》安安风

1、第 1 章

　　那个傻哥哥……

　　那年，我17岁，哥已经20了，听村子里的流言，我还有个二哥的，应该比我大了一岁，我没有见过二哥，也没有听妈说起过二哥，可是我却知道，我出生的那年冬天，二哥死了，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仅仅一年时间。
　　后来，我上了高中，搬家的时候我无意中看见了一张老照片，妈一个人抱着两个孩子，左边的应该是我，右边的应该就是二哥了，旁边站着哥，两只眼睛看着妈怀里的我们，一双眼睛亮两的像是能流出水来，哥是个很好看的男孩子。没有看见应该出现在妈身边的人，一个男人，我不知道，那个男人在哪，记忆中，我所有要填写的表格上都是三口人，妈，哥，还有我。
　　妈是个话不多的女人，长的满好看，可是因为没有打扮自己，总是让人觉得比起同学们的妈妈有点邋遢，像是她养的猪，一圈一圈的猪！童年的色彩，全都是妈蓝灰色的衣服跟一群脏的要死的猪！
　　哥是个很好的男孩子，乖乖的，帮妈做各种事情，小小的身躯会将所有的麻烦事都做的好好的，妈是很爱哥的，爱哥远比爱我多。开始我只是以为，哥是妈的第一个孩子，又那么乖，学习又好，自然比我这个又懒又不学好的人爱的多，可是，后来我又是在流言中明白了，妈偏爱哥多一些是因为哥是妈亲生的，而我，不过是雪地里捡来的一个野孩子！
　　我只是个野孩子，虽然是流言，可是我知道，这些流言却并非是空口说出来的，于是，妈对哥稍微好一点我就很不痛快！本来是很喜欢哥的，因为从小到大，哥对我都是很好的，可是在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就全变了，我开始憎恨哥，憎恨那个只是因为妈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而我不是就没有他得到的爱多！
　　高中没有念完我就因为打架太多被学校开除了，从学校回来那天，妈狠狠的打了我三个耳光，然后就回去哭了，我一个人呆呆的站在房子里，看着新搬来还没有住过几天的房子，忽然感觉有点陌生，看了一眼里屋还在哭的妈，我拿上了一件上衣就跑了，身后是妈焦急的呼声，可是我却没有停下奔跑的脚步，跟着大街上车水马龙的汽车一直跑了很远，一直到再也听不见妈的呼声。
　　三个礼拜后，我的钱花光了，跟我关系好的同学也借的再也借不出来了，我坐在路边，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做的红烧肉来，不知道是因为小时候吃的不好还是因为妈的手艺确实很好，我一直都很怀念那个味道。提着那件脏的不能在脏的外套，走过好多街道我站在了家门外，里面妈在院子里正在剁猪食，看见我站在门口，举起的刀僵在了半空，然后眼圈慢慢的就红了起来，随后扔了刀就奔了过来将我紧紧的抱在了怀里，随后使劲的哭，边哭边骂，久久都不能停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哥站在了里屋的门口，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开心安慰的神色，我看着他没有什么表情，直到妈哭够了，骂够了，说去买点菜给我做好吃的，我才终于有了缓口气的机会。
　　“回来了？还好吧？”
　　“……”没有说话，径直进了屋子，桌子上有凉开水，我端起来就喝，然后去了哥的房间脱了衣服就睡，哥站在一边叫我去冲冲水再睡，我没有理，转了个身，继续睡，哥看我不听就用手拉我，还是很耐心的叫我先去洗一洗再睡。
　　“滚！给老子安静点！”哥被我吼的一惊，手收了回去，我知道他怕我的，比他高一个脑袋，比他重半个人的身材，比他的温柔爆烈许多的脾气让他站在一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妈很担心你，每天喂完猪都要跑很远的地方去找你。”
　　“我又不会被谁欺负，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万一遇见坏人了……”
　　“出去！”不等哥的话说完，我就下了逐客令。
　　“你都那么大了，妈年纪也不轻了，你……”
　　“出去！！！”不等哥讲完我就起身一脚将门踢得关上了，虽然我看不见哥在门外的表情，可是，我想都想象得出来，哥一定又担心又不甘的杵在门口的。

　　也就是那天，我在哥的房间里发现了我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哥喜欢男生！哥的短信里有人叫他老婆，问他怎么还不走，哥回复说要找我，现在还走不了。忽然间脑袋有一点懵，哥被人叫老婆，哥是个男生呀！拿着手机出了门，站在哥面前，晃了一下手机，哥的脸上瞬间就死一般的苍白，
　　“给我两千！”
　　“我……我，哪有那么多钱？”
　　“我不管！明天你要是不给我的话我就把电话拿给妈！”
　　“小飞！……”
　　“不想给妈知道？那就乖一点！”
　　“小飞，哥求你，别让妈知道，她受不了的。”
　　“明早上我要的钱你弄不来就别怪我！”说罢收好了手机后我出了门，拿着从哥背包里翻出来的三十几块钱去了网吧，我要找个角落，因为我要去网上找同性恋！我要知道的更多，我要哥那乖乖的形象彻底因此改变！
　　一晚上我看了太多的东西，仿佛我的16岁在一晚上的时间里忽然的长大！早上浑浑噩噩的回了家，妈又在喂猪，叫了声妈后我回了哥的房间，哥在睡觉，旁边放着书，应该是复习要上研究生的，忽然间我就火大！一脚踢翻了那些东西，哥猛的就醒了，妈听见动静后也赶了过来，不安的看着我们，或者更确切的说是看着我，
　　“喂你的猪去吧！有什么好看的！碰到椅子了。”
　　“小飞，你哥最近复习要考研究生呢，晚上睡的很晚，你乖点，别打扰他哦。”妈带着恳求的语气，我没说话，关上门。
　　“我要的钱你弄好了没？”看着坐在床上的哥，光光的身子只穿着一条小小的内裤，我忽然想起晚上看过的那些东西，竟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小飞，我哪能弄来那么多钱呢！昨晚上我把妈给的戒指卖了三百，还有我存下来的六百总共九百多，那个手机最多卖上两百，我……”
　　“就是说你没钱？”
　　“小飞……我真的弄不来那么多钱。”
　　“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你先把手机给我，我卖了，你先拿上一千，剩下的我慢慢攒……”
　　“操！你当我是傻子啊！给了你手机，你他妈能乖乖的给我钱啊？！”
　　“小飞……”哥的口气里满是无奈跟恳求，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我的心思忽然像是着魔般的想起了晚上看见的那些东西，竟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哥的注意。哥长的很好看，尤其一双眼睛，水亮亮的，很勾引人，从小我就喜欢哥笑起来那眯着弯弯弧线的眼睛，一直到现在，我都时常想起，为什么我的爸妈没有把我生的跟哥一样好看，不过没关系，我有力量将哥这样的男生压到身子底下！
　　后来，就在哥的床上，我半威胁半强迫的跟哥有了性关系，至今我都还记得很清楚，那样的刺激是不能用言语来形容的，我记得我抽出来的时候，哥脸上早已经被泪水模糊完了，哥像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般的躺在床上，只是哭，一直哭，哭到我实在忍受不了，拿着哥弄来的九百块钱又一次的离家出走，床上，只留下了哥的手机。
　　跟哥之间的事，我不想再去想，我一直想能忘了，跟妈电话说我拿了哥九百块钱，不混出个名堂我就不回家后挂了电话，隐约听见电话挂断前妈焦急的呼喊，像是两个礼拜前，妈看着我的背影声嘶力竭的追喊，却最终还是没能追回我。
　　三百块钱，我去了离我家最近的一家金银首饰加工的店，果然妈给哥的戒指在这，不过老板跟我要四百，操！敢跟老子玩花招，转了身打电话叫来了七八个兄弟，将店里面砸了个乱七八糟，后来老板一毛钱都没要将戒指还给了我，看着戒指，我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我想起哥那白白的手指上原来一直都带着这个银戒指的。

　　四年多时间我都没有回家，只是在过节的时间找我以前那些狐朋狗友去我家给我妈送点东西，听他们说妈还是在喂猪，因为这几年猪涨价了，妈又多养了几头，而且……而且我哥疯了……
　　哥疯了！怎么会啊！哥不是应该上研究生的么？听见这个消息的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转动，哥竟然疯了，我怎么都不能将哥跟那些疯疯傻傻的人联系在一起，到底怎么回事？！
　　四年时间，我从小混混做起，做了保安，然后做上了保卫科长，一直到现在，整个集团里没有人不知道我这个混混出身的保卫科科长，我每次让他们代我回去看看妈的时候都会给妈五千块钱，可是妈依旧还是在养猪，那个怎么都离不开猪的女人活该一辈子没有男人要！狠狠的想了想我开车回了家，一个人，连衣服都没有换就开着车直奔回家，与其说是看妈不如说是看哥，心里，自始至终都是隐隐有不安的，从那年□□了哥以后。
　　车停在了家门口，妈还在院子里弄猪食，看见我走出来后，妈愣了愣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几乎是狂奔过来，可是就在我准备张开双手环抱这个浑身猪气的脏女人的一瞬间，妈停下了她的动作，看着我，哭了久久之后忽然就是狠狠的一巴掌，火辣辣的左脸顿时疼起来，然后妈哭的更厉害了，最后终于趴在了我怀里面，使劲哭起来，我没有动，一直等到很久之后，哥傻傻呆呆的身影从里屋里走出来，心最终在那一颗崩溃，眼泪从我眼睛里流下来，我几乎以为自己都是不会哭的人，可是那一刻，我拥紧了妈跟她一起哭起来。
　　晚上我帮哥脱了衣服，在院子里的水缸中，哥小孩子一样的玩弄着洗发水弄出来的泡泡，那么开心，那么专心的看着那些闪烁着七彩的泡泡，可是一股巨大的心酸却让我压抑的难以呼吸，哥原本那么漂亮的七彩人生现在却要像这水泡泡一样虚幻而一触即灭！
　　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
　　我也不知道我该说什么了，晚上哄着哥睡着后，跟妈坐在院子里，妈说我走的那年哥考研究生没有考中，回来后就变成了这样，我没有说什么，我又能说什么，哥那么好的孩子要不是我怎么可能考不上研究生，哥本来就应该是博士后的料，可是却被我污染了，就像，二十年前，那么白白一片的雪被我一个黑点给污染了一样。
　　翻着哥以前的书本之类的东西，我想找到哥的同学或者朋友，我不相信哥是那么脆弱的人，因为一次考试的失败就会变成了这样，也许，有为自己开脱的成分在里面，可是，我觉得我应该找出问题的所在，让哥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疯掉。
　　后来，我找了很多人，他们告诉我说去找林秋吧，我不知道这个叫林秋的人是谁，可是直觉我觉得应该是那个叫哥老婆的人，那个该死的同性恋！可是，最后出现在我跟前的林秋却是个长的很漂亮的女生，她是我哥的女朋友，是班里人眼中的哥的女友，可是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她却知道！我哥喜欢的人，是个男人！
　　“那年，毕业时候，我要你哥跟我一起考研究生，当然，我的意思是要做他女友，你哥也明白我的意思，后来一起沉默着走了很久之后他说他喜欢男生，那个男生，我认识的，我们都认识的，我们的外教，叫森。”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你哥跟我说，他跟森吵架了，他也不出国了，他要上研究生，他要忘了以前，重新开始……你知道，那时候我根本就想不到他怎么了，只是想着我有机会了，我们一起努力，可是后来，他却没能考上，本来还安慰他明年再来，可是，谁知道……”
　　离开后我一直在想，哥跟森吵架，一定是因为我，要不是我，要不是当年那么混账，那么对哥的话，也许现在，哥应该跟那个森一起在国外生活，或许他们已经结婚，或许，我也不会开始喜欢男生。
　　晚上回家后，将哥紧紧的搂在怀里，四年前那熟悉的触觉仍旧记忆犹新，哥好看的脸上，那眼睛弯弯的闭着，睫毛好看的长在眼皮上，安静的像个孩子似的窝在我的怀里，像是——明早上醒过来，以前不过是个梦，他的森会等着他，他也终于等回来了一个混蛋，然后可以放心的去找他的森……只是……
　　物是人非，哥已经再也不能了，而那一颗忏悔的心哥也感觉不到了，拿出戒指，套上了哥的手指，妈说过，那个戒指是给哥以后娶媳妇用的，那么现在，哥，我把戒指给你，我发誓，我会好好对你的。
　　窗户外面，妈还在准备着猪食，真想替妈打一巴掌这个不孝的家伙，二十多年前，他的出现，她失去了她的孩子，终于把他养大后却把自己的另一个孩子搞的疯掉，那家伙就是个扫把星！妈，对不起，可是还是希望您能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