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光》缘木风泠

32、第 32 章

　　吃完饭差不多下午三点了，顾小庭给米索加了些猫粮，又喂了它一些水。
　　米索吃得很慢，每吃一口都要抬头看一眼顾小庭。顾小庭要是摸摸它的话，它还会蹭蹭顾小庭的手心撒娇。
　　洛锦歌在一旁看得十分糟心，这小东西也忒会争宠了。
　　等米索吃完回窝睡觉了，顾小庭才跟洛锦歌说要回家。
　　“现在还这么早，回去干嘛啊？”洛锦歌抱着顾小庭的腰不松手，一万个不舍得顾小庭走。
　　“我得回去换衣服，都有味了。”顾小庭侧过头亲了洛锦歌一下，哄他道，“明天不是上课吗？就十几个小时不见。”
　　洛锦歌还是不开心：“你可以穿我的啊，晚点回去好不好？十几个小时很长……。”
　　再被洛锦歌缠下去，顾小庭该真的舍不得走了，他只好逼自己硬着心肠拒绝洛锦歌：“乖啊，我真要走了。”
　　洛锦歌看改变不了顾小庭的想法，郁闷地狠狠亲了他几口：“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行，”顾小庭狠下心拒绝，“我妈会发现我们的关系的。”
　　“我们又不做什么阿姨怎么会发现呢？”洛锦歌下巴搁在顾小庭肩上撒娇。
　　“你能忍得住？”顾小庭叹口气说。
　　洛锦歌：“……忍不住。”
　　最后洛锦歌把顾小庭送到了楼下，两个人依依惜别了好一会儿，顾小庭才上了楼。
　　顾小庭心情不错，一路上哼着歌到了家门口，正打算拿钥匙开门，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李宇飞像是喝醉了酒，摇摇晃晃地扑到了顾小庭身上，吓了顾小庭一大跳，手里的钥匙差点没掉到地上。
　　顾小庭和李宇飞玩这么久就没见他这么不清醒过。李宇飞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在顾小庭脖子里蹭了蹭，小声地叫他“小庭”。
　　顾小庭觉得有点别扭，想推开李宇飞，刚使了点劲儿，李宇飞就像八爪鱼似的更紧地缠了上来。
　　顾小庭“哎”了一声，顾不得心底升起的怪异感觉，费劲地用钥匙开了门，他现在只想把李宇飞扔到沙发上。
　　刚踏进门原本在顾小庭肩膀上趴得东倒西歪的李宇飞立刻直起身规规矩矩地站好，朝空无一人的房间鞠了个躬：“顾姨好！”
　　顾小庭还从来没见过李宇飞醉成这样，李宇飞看上去很不高兴，所以尽管他刚刚出了洋相，顾小庭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顾小庭把李宇飞弄到沙发上躺好，李宇飞眯着眼睛瞧他，眼神犀利得像在鉴赏一件名画的真假。突然李宇飞的目光落在顾小庭锁骨上的一个红印上，情绪瞬间失控了，他一把拽过顾小庭的衣领，顾小庭毫无防备被这么使劲一拽，脚步踉跄了一下扑到了李宇飞身上。
　　李宇飞眼红地看着那一小块红印，冲顾小庭吼道：“操！你是不是和他做了？你他妈是不是和他做了？说话！”
　　顾小庭第一次见李宇飞情绪这么激动，也没想起生气，只是皱着眉头看李宇飞：“飞鱼，你怎么了？”
　　李宇飞没听见一样手指摸到了顾小庭锁骨上，狠狠揉着那一小片红印，好像要把它擦掉。
　　顾小庭疼得直抽气，费了好大劲才挣开李宇飞，刚想回头骂李宇飞几句，看到李宇飞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突然又心软了。
　　“我去给你弄点醒酒汤，乖乖待在这里。”
　　李宇飞没动，仍旧是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发呆。
　　顾小庭叹了口气，走进厨房随便弄了碗醒酒汤给李宇飞端了过来。
　　李宇飞看了看顾小庭，又看了看顾小庭手里的醒酒汤，听话地端过来喝了。
　　李宇飞喝完汤后又默默地躺回沙发上闭上了眼睛，顾小庭回屋拿了条薄被盖在了他身上。
　　李宇飞动了动身子，没有醒。
　　顾小庭进浴室冲了个澡，然后换了件居家的衣服，也躺在床上睡了。
　　醒来时，李宇飞已经走了，叠好的薄被整整齐齐地放在沙发上。
　　顾小庭发了会儿呆，顾悦就下班回来了，看到儿子在家，高兴得不行，忙前忙后准备晚饭。
　　顾小庭打开电视，心不在焉地看着一个综艺片。
　　顾悦端着碗粥过来，还没放下，身体突然一晃，粥碗落到地上，“啪”地一声摔得四分五裂，碗里的粥溅得到处都是，一地狼藉。
　　顾小庭吓了一跳，从沙发上跳起来扶住顾悦：“妈，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顾悦摆摆手，说：“没事，老毛病了，最近总是眼前一黑，有点晕，可能是血糖太低，不是啥大事。”
　　顾小庭扶着顾悦坐到沙发上：“那也得去医院看看，万一有什么事儿怎么办？”
　　“唉，你们呐，就是娇贵，我们这代人养得糙，这点小毛病根本不算个事，没问题的。”顾悦拍着顾小庭的手安慰他说。
　　“我不放心，明天我陪你到医院看看，要真没什么事也就放心了。”顾小庭对刚才的事依然心有余悸，他简直不敢想要是有一天他妈离开了他他会怎么样。
　　顾悦无奈地笑笑：“明天得上班呢，你也得上学啊，这点小毛病真的不用看，妈心里有数。”
　　“不行！必须要看！”顾小庭的态度难得冷硬，顾悦推脱不了。
　　“那等我下次休息行吧，”顾悦退了一步，“说了是小毛病，净瞎花钱。”
　　顾小庭才不理顾悦的抱怨，坚持说：“下次休息我陪你去，说好了啊。”
　　顾悦点点头，又欣慰又高兴地看着顾小庭把厨房的饭菜摆到桌子上，接过顾小庭递给她的一双筷子，夸奖他道：“小庭长大了，妈妈真高兴。”
　　顾小庭闷头吃饭：“我早就长大了，就您还当我是个小孩子呢。”
　　母子俩拌着嘴吃完了饭，顾小庭把碗洗了，推着他妈去休息：“身体不好就别乱出来晃了，好好睡一觉，我可不希望有一天突然没妈了。”
　　顾悦失笑：“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就这么说的，您快去休息吧。”顾小庭看着顾悦躺下，帮她关了灯又带上了房门。
　　回到房间，顾小庭的手机正欢快地响着，来电人是洛锦歌。顾小庭原本惆怅的心情因为这个名字轻快了一些，笑着按下了接听键。
　　“宝宝，你干嘛去了，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我还想着一会儿去你家看看呢。”洛锦歌语速有点快，听起来很着急。
　　“我没事，”顾小庭坐在床上晃着脚说，“刚刚和我妈吃饭呢，手机放卧室了，没听见。”
　　洛锦歌松了口气，又问候顾悦：“阿姨还好吧，最近身体怎么样？”
　　顾小庭差点脱口而出自己的担忧，但这种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他也不想让洛锦歌担心，便咽回了原本要说的话，说：“挺好的，刚还问起你呢。”
　　洛锦歌在那边笑：“真的假的啊，那你呢，你想不想我？”
　　顾小庭忍不住笑了：“才分开了几个小时，有什么好想的？”
　　“可是我就很想你，”洛锦歌说，“想得心都疼了。”
　　顾小庭真想把自己担心的事全部倒出来给洛锦歌听，可是他舍不得，舍不得洛锦歌也像他一样忧心。
　　“我刚才骗你了，”顾小庭抽了抽鼻子说，“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洛锦歌笑了，好久才叹了口气说：“宝宝，我好想见你。”
　　“明天就见了，几个小时忍忍就过去了。”
　　洛锦歌“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两个人静默了一会儿，安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心渐渐变得柔软温馨。
　　好一会儿，顾小庭说：“挂了，早点睡了。”
　　洛锦歌不舍地说：“宝宝，亲一个。”
　　顾小庭对着手机响亮地亲了一口，洛锦歌也亲了一下，两个人笑着互道了晚安，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顾小庭心里惦记着顾悦，一晚上睡得很不安稳，早上醒过来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压下纷乱的心绪起了床。
　　顾悦正在厨房炒菜，听到顾小庭的开门的动静探了个头，笑道：“儿子，妈给你煮了两个荷包蛋，一会儿别忘了吃。”
　　顾小庭看着顾悦在厨房忙碌，一切都是那么正常，可是不知为何，他心里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慌慌的，没有着落。
　　顾小庭应了一声，到洗浴间洗漱刷牙了。
　　顾小庭到班里时，洛锦歌已经到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小庭，看得顾小庭也忍不住笑了，心里的阴翳散了一大半。
　　顾小庭刚坐下，洛锦歌就悄悄抓住了他的手，凑近他耳边小声地说：“我等你好久了，六点多就来了，在家睡不着。”
　　顾小庭抓过洛锦歌的指尖放在嘴边亲了亲，说：“我晚上梦到你了，所以不怎么想你。”
　　洛锦歌笑得不行，趴在桌子上抬着眼睛看顾小庭。
　　顾小庭和洛锦歌正闹得开心，前桌的彭玲玲突然转过身问道：“昨天你们去哪了，怎么两个都没来？”
　　顾小庭问洛锦歌：“对啊，昨天我们去哪了？”
　　彭玲玲：“……”昨天你们去哪你不知道？！！
　　洛锦歌想了想，说：“昨天我们生病去医院了。”
　　顾小庭：“对，我们去医院了。”
　　彭玲玲：“……”
　　彭玲玲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不想和后面俩把人当智障的熊玩意儿说话了。
　　越接近放假，学生们的心越浮躁，现在进到班里已经看不到几个人在学习了，大家不是说话就是看小说玩手机。
　　班老头第一节课，进来又是敲黑板又是砸桌子的：“肃静！马上就期末了，一个个干嘛！不考试了？不上大学了？啊？啊？我就问你们呢？想干嘛啊？”
　　学生们被这一河东狮吼吓得都坐端正了，班老头这才拿起试卷开始讲题。
　　顾小庭怕怕地捂着胸口说：“哎呀妈呀，吓死我了。”
　　洛锦歌就看着他笑，不说话。
　　“不是，”顾小庭不满意了，“你怎么不配合我呢？”
　　“怎么配合？”洛锦歌不耻下问。
　　顾小庭：“……”这种事情讲究心照不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懂我懂大家懂，结果洛锦歌不懂，这要他怎么说。
　　“哎呀宝宝，过来抱抱！”洛锦歌趴在桌子上小声地说，“这样？”
　　顾小庭看了洛锦歌好一会儿，终于绷不住笑了，他家洛小朋友怎么这么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