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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做个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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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封收回再挥起的拳头,挑眉。
“江封,我喜欢你。”付闻宣扶着墙站起来,郑重其事地又重复了一遍。
如果第一遍没人反应过来,那么第二遍指名道姓说得清清楚楚,言简意赅。
原本安静的教室突然炸开了锅,刷题的睡觉的不管干什么的全都看了过来,相互间交头接耳只等着看江封的反应。
更有人冒着被班主任抓住的风险拿出手机拍照和录像。
谁不知道这两人争锋相对好多年,听说是争当幼儿园扛把子时就结下的梁子。
一进高中两人又都看上肤白貌美张校花,苦苦追求两年多了……
怎么的,情敌要变情人?
坐在张校花旁边的沈笀作为校刊素材的主要提供者,有一个当记者的远大梦想。
他果断掏出他的单反,决定深入第一线。
这可是个大新闻!!!
明明是两个人的故事,张淼突然有了姓名。
张淼本来坐在第一排思考核反应方程中,属于α衰变的到底是个啥。
她自带结界,与世隔绝。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干物理题。
结果突然被眼前的闪光灯照瞎了电眼。
张校花平时走的是温婉可人的淑女路线,但此刻估计是刷物理题走火入魔,起身就把笔给摔了。
“啪——!”
“咚!”
两个声音一前一后,交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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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突然安静。
沈笀亲眼看见付闻宣应声倒地,他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同桌,默默地把作案工具收了起来。
“淼淼这是练了什么功,牛啊!”
“班长牛逼!”
“校花赛高!!!”
张淼瞪了一眼率先起哄的塑料姐妹姚安禾,又回头想看江封那边怎么回事。
结果刚好接到江封的目光,带着明显的赞扬。
……
“你看我干嘛?把人送医务室!”张淼敲桌子。
江封闻言眸色更深,没动。
她被盯着说不出什么感觉。
沈笀心想张淼这是什么操作,江封那是巴不得付闻宣一倒不起才好吧。
付闻宣这倒下去,直接载到了地上,江封还往后让了好几步,现在离付闻宣最近的是个眼镜男。
沈笀赶紧给他使脸色。
眼镜男隔着眼镜成功地接收到信号,弯腰就要去把人扶起来。
奈何有人快他一步,江封直接把人
捞起来抗肩上,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学着张淼的样子在桌子上敲了敲。
江封说:“你欠我一个人情。”
沈笀望着江封的背影小声咕哝:“他别把人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吧。”
张淼没忘刚刚是谁拍她呢,她一个脑瓜崩儿敲沈笀头上说:“你心思能不能放在学习上!”
敲打完同桌,张淼轻咳了两声又敲打同学,“不信谣,不传谣,不造谣。一心一意冲刺高考!继续自习!”
张淼说话一向比较管用,撇开班长校花不谈,她校董女儿的身份很有威慑力。
人们又小声的嘀咕了几句,但碍于主角都走了,也扒不出什么料,很快又规规矩矩地自习了。
江封还真没动其他念头,一刻也不耽搁地把人送到医务室,甚至贴心地把人放到床上。
听到动静,医务室里面的男人晃了出来,嘴里还叼着没点燃的烟。
江封和男人四目相对。
江封先笑出声,“得,都不用我动手了。”
男人像是没听见他嘲讽的话,溜达到床边看了看付闻宣,翻翻他的眼皮,听一下心跳,最后把手往兜里一揣,抬眼看江封。
“咋的,救不了?”
“……”
“救不了你说啊,不强求。”江封作势就要把人带走。
“睡着了。”男人没什么表情,虚拦他一把,到旁边的玻璃柜里乒乒乓乓的一阵翻。
江封听着这么大的动静,床上的人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他眉头微皱着问:“你确定这是睡着了?”
男人最后拿了酒精和棉签放床边的桌子上,目光慢慢落在付闻宣的眼睛那儿,“是吧,这么重的黑眼圈呢。”
江封:“?”
男人把棉签粘好了酒精塞到江封手里,语重心长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男人慢悠悠的晃到门外头去,几秒后江封听见了打火机的声音。
这似曾相识的情景……
江封嫌弃地把棉签往垃圾桶里一扔,但是好人当到底,他没有走,拉了椅子在旁边等人睡醒。
也不知道是外面的雨声催眠,还是刚被付闻宣打扰了睡眠,江封一坐下,困意就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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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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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如其名沈清闲,另一个校董的儿子,这个海归的医学生为求清闲在二中走了个后门,在医务室求了个一三五的差。
江封高一高二的时候成天打架,打得狠了总是会进医院,但没事儿破个皮流血去找医生就太小题大做了。
直到有一次江封打架被学生会长付闻宣踩点抓住。
付闻宣一定要拖着江封来医务室,以宣扬他本人的公私分明和同学间的团结友爱。
再然后,江封第一次来医务室,也是唯一一次来医务室就撞上了沈清闲。
男人拿着电筒先让他张嘴,再让他闭眼,然后纳闷道:“我看没什么事啊。”
最后还是付闻宣看不下去了说:“老师,他手滴着血呢。”
男人“哦”一声,说:“大伤治不了,小伤不用治。”
江封脸色一沉,起身就要走,他既懒得和庸医浪费时间,也乐得从付闻宣手下解脱。
但是付闻宣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人按回椅子上,付闻宣问:“纱布有吗?”
男人点头,拿了纱布棉签消毒液,他把东西替给付闻宣,语重心长,“自己打的架,要自己负责。”
江封看着付闻宣先是一愣,然后脸色铁青,他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故意伸出手学男人的语气,“你该学会承担责任了。”
“你确定?”付闻宣拿着东西转过身看他,恐吓道:“我下手没个轻重,你别喊疼。”
......
江封是被沈清闲叫醒的,对方把表露出来给他看,意思是——我下班了。
两点半,他一觉睡到了下午,还做了个诡异的梦。
梦半真半假,掺和着两年前的事情,他记不太清楚,梦没头没尾……但江封总觉得,依付闻宣这个计较劲,再往后,得是噩梦。
“一会儿会有换班的老师来,你要想继续待着也没问题。”沈清闲换了衣服,背着包走之前提醒了一句。
江封没搭理他,不能和傻子多说话,会传染。
江封睡也睡舒服了,见付闻宣还没有醒,他也坐不住,盘着腿百般无聊的摇椅子,用椅子脚把地面敲得砰砰响。
或许这个声音真的是太扰民了,付闻宣一下睁开了眼。
是真的一下睁开眼,毫无预兆地,其余半点动作没有。
江封差点一个没把控好从椅子上摔下去。
付闻宣死盯着江封,眼珠一动又闭上了。
他轻轻松了口气,失去意识前仿佛有什么东西把他的灵魂拖着往身体外拽,难受得很。
所幸,什么都没发生。
“你怎么在这?”付闻宣撑起身坐起来,他嘴巴里外都破了皮,一张口还有点血腥味。
江封觉得好笑,“我?你怎么来的,晕过去醒过来就在这儿了?”
付闻宣倒是有点诧异,现在的江封浑身都带刺,还只扎付闻宣,能把他往医务室送?
心里感慨是感慨,付闻宣嘴巴可不饶人,“你应该的,我怎么晕的你自己没点数?”
“我那拳可没用力,别是付大会长身体不行。”江封上下扫了眼付闻宣,宽大的校服下,看起来是有点瘦弱。
付闻宣眯了眯眼,到嘴边的话却没说出口,他自己回味了一下,觉得太那啥了。
付闻宣:“不管怎么样,你打了我。”
“是你自己欠揍,你怒气冲冲的跑我面前来干嘛?不是想打架难道是想起……”
付闻宣动作顿住,目光看过来,“难道是什么?”
江封闭嘴。
不过付闻宣没纠结,他伸手让江封把棉签和酒精递过来。
付闻宣的注意点放到了形容词上,“你是哪里看出来我生气的?”
“啊?眼睛都红了,瞪着我要吃人一样。”江封把棉签沾了酒精送到对方手上,突然觉得有点别扭。
江封看见付闻宣笑了笑,拿着棉签在嘴上凭着感觉一顿抹,他又想起那个梦……果真是噩梦。
现实和梦境果然有区别。
这边付闻宣把伤口处理好就下了床,江封还在椅子上坐着,付闻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谁说眼睛红就是怒的?”
付闻宣眉眼一弯,“我是想你想得紧。”
江封:“……”
付闻宣说得跟真的一样,江封楞住半响没反应过来,回过神的时候付闻宣已经走了。
今天的付闻宣太不对劲,明显收了锋芒,弄得江封都不好有脾气…
江封懒得多想,付闻宣只要不做妖,他的拳头就可以放下。
张淼给的任务完成,他打算溜出去把午饭解决了,中途手机响了,是蒋成兴。
蒋成兴算江封发小,对江封和付闻宣那点斗争史一清二楚,不少还是他传出去的。
所以他对江封和付闻宣的那点事一向没什么兴趣。
但是今天不同了。
他女朋友姚安禾是江封他们班上的,几通夺命call打过来说是目击了付闻宣出柜全过程,但是被班长张淼封了口不让外传。
她说蒋成兴是自己人,不算外传,顺便想了解下后续发展。
也知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女朋友的激动情绪感染了,他也有点兴奋,一下课就跑到楼梯角给当事人打了电话。
蒋成兴把前因后果说了个遍,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边江封短促地笑了下,不知喜怒:“三分钟不到,他...”
蒋成兴捏着小拳头兴致勃勃的等江封回答。
江封:“他说了两次喜欢我,你说是个什么情况,他大概是真的很喜欢我吧。”
蒋成兴差点没把电话给扔出去,“说人话!隔着手机恶心谁呢。”
“他恶心我呢。”
蒋成兴这下倒从江封语气中听出了莫名的不爽,捂着手机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完之后又问:“这是他放的大招?不应该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像是付闻宣会干的事,你怎么想?”
江封:“头疼,不想。”
蒋成兴信了,咕哝着:“难怪,安禾说你今天呆得不行,她还以为你高兴过头...”
“嗯?”
“没事没事,人醒了没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又有重物从高处落下的声音,然后江封说:“我出去吃个饭,晚上回来吧,你让安禾帮我请个假。”
蒋成兴啥都没打听到,认命地应了声好,旁边有人来和他说话,江封就把电话给挂了。
结果他刚吃上饭,蒋成兴电话又打过来了。
“你很闲吗?”
那边蒋成兴情绪有些激动,“你还没收到消息呢?下星期的郊游被付闻宣改了,2班和10班一起搞。”
2班是江封的班级,往年的郊游都是2班和蒋成兴他们班一起弄的。
江封惋惜:“那你和安禾要当一对苦命鸳鸯了。”
被戳中痛处的蒋成兴:“……”
“大哥,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付闻宣在10班!!!”
江封顿住,放下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