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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爱要说,爱更要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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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我来爱你》第75章.爱要说,爱更要做
填坑/另一半橙子
那是年底了,不是饭点,店里没人,田梦抱着她的小狐狸呆在小阁楼里,小赵就在店里坐着,忽然来了一个衣裳破落的男人,他二话不说,揭了门口那厨师招聘单抱在怀里,就说要见老板,不管小赵好说歹说,说不招厨师,要他把那招聘单还回来,他就是不肯!
搞不定个应聘者,可能没啥事,可要丢了那招聘单,老板铁定要记他一大过!
要知道,他那美女老板可将那莫名其妙的招聘单看得比啥都重要,天天拿下来擦灰,简直当那是宝贝了。
“你说你这人是不是无赖?跟你说了,我们不招厨师!赶紧地,把这招聘单还给我,然后打哪来回哪去!要不我可不客气了啊!”
小赵板起脸,撩起了袖子,他瞧眼前这人虽然高大,但瘦得跟竹竿似的,有信心能唬住他。
谁知道那还是一头犟牛,抱着招聘单不松手,来来去去就说一句:“我来应聘,我要见老板。”
“应什么聘?老子就是厨师,老子什么菜都会做!”
“我会做蛋炒饭,我做的蛋炒饭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小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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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不敢大意,也实在是好奇,就上楼去敲门,“梦梦姐,有个人来应聘厨师。”
隔着小木门,田梦平静无波的声音传出来,“随便找个什么借口,打发他走吧。”
“可他抱着那个招聘单不撒手,非说要见老板,还说他做的蛋炒饭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咚一声。
屋里不知是什么东西掉了,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门打开,小狐狸抢先蹿了出来,下一刻,是田梦跌跌撞撞冲下楼去。
这是小赵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急切的表情,显得她终于有些人气了,她扶着栏杆,边走嘴里边喊着:“人呢?在哪?人呢?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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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楼下。
站在楼梯转角处,远远地望见大门口站着的那个削瘦的背影,田梦就红了眼眶。
她放慢脚步,一步一步,仿佛怕惊扰到什么一样,她向他走去。
男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屋外是零星飘雪,冬日午后的光线并不刺眼,但他背光而站,她逆光而望,这使得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瘦得过分。
她扑过去,颤巍巍的双手失控地攫住了他两只手肘,惊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口中念念有词:“眼睛,两个……鼻子,一个……耳朵,一双……下巴,还在……手?脚?都是真的吗?不是假肢吧?”
那男人一时呆住了,被田梦一双眼两只手吃了小小一点豆腐后,终于反应了过来,猛地跳开,用怀里的厨师招聘单挡在胸前,结结巴巴说:“你……你干什么?你是……你是老板?你不是疯子吧?”
田梦也呆住了。
小赵骂:“说谁疯子呢?会不会说话你?敢这么跟老板说话,你真是来应聘的吗?”
哦,原来真是老板啊!那男人立刻端出一副昂首挺胸、正正经经的模样来,想了想又一脸委屈地说:“可……可你家老板怎么见着我就又哭又笑的,像是要吃了我一样,我……”
“你叫什么名字?”田梦抹去一脸狼狈的泪水,冷声打断他,直接问。
他却迟疑地摇了摇头,一脸的茫然。
小赵哼了一声:“连名字都不肯说,你是来消遣我们的吧?”
男人又摇头,解释说:“我真的是来应聘工作的!可是,我……我什么都不记得,我猜,我可能是落难的渔民或者游客,因为我是在一个无人的海岛上醒来的,醒来后就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懂很多事,我自己做了木筏,飘到了岸上,又这么漫无目的地一直乱逛,就逛到这里来了……”
小赵听得傻了眼,反应了好一会儿,又哼了一声,“你是戏精吗?你说的那是电视剧吧?我看你就是来玩我们的!”
“绝对不是!我是真心来应聘的!我……”
田梦又打断他,问:“外面招工的信息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挑中我这家店?”
“因为你写了,面议。”男人指着招聘单上那好几个“面议”,说:“别人的招聘单上都写明了要多少多少岁,什么什么经验,什么什么证件,可我什么都没有啊,也什么都不记得。我看你这个招聘单写着全是面议,面议嘛,面对面谈,什么都好商量。”
田梦点点头,算是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又问:“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又怎么敢说你做的蛋炒饭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这个……”那男人扫了田梦一眼,低声回答:“因为我做过了啊,实践证明的,每一个吃过的人都这么说。”
“你做过?”
“当然做过。我又不是要饭的,我一边做散工一边走,中间也有好心人帮过我,我就为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做蛋炒饭就是其中一件。”
小赵再哼,“吹牛!你做一个我试试!”
“对,你做一个我试试。”田梦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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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厨房里忙着,田梦在门口处看着。
他专心致志,她思绪混乱。
很快,一碗卖相极其熟悉、香味也极其熟悉的蛋炒饭端上了桌。
小赵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品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蛋炒饭确实好吃,够资格跟他这正经技校毕业的手艺叫板了。
“嗯,味道还可以……那个,梦梦姐,您就不试了吧?”万一吃了又吐,咋办?
田梦主动拿起勺子,“不,我试试。”她挖了满满一大勺,塞进嘴里。
是有点担心田梦,但小赵想了想,最终还是得意地偷偷笑了起来,心想,一会儿老板她那一吃蛋炒饭就吐的怪毛病发作了,这应聘的人自然也没戏了吧?
他盼着,盼着田梦吐。
田梦嚼着,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呢,又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塞进去。
小赵惊呆了。
男人站在一边默默看着,一丝浅笑划过他的嘴角。
“好吃。”田梦埋头吃完一整份蛋炒饭,抬头看着那人,说:“聘请你之前,我还有一个条件。”
小赵慌了:“梦梦姐……”
“一会儿再说。”田梦站起来,无视了小赵,只看着身前的男人,一字一顿说出她的要求:“我要你脱下衣服,给我看看。”
小赵直接石化了。
被要求脱衣服的男人惊慌地拽住了自己的裤子,“这……我……我只应聘厨师……”
田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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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梦尴尬地扶着自己的额头,顿了顿,说:“我没要你脱裤子,我的意思是,你……你可以不用去办什么健康证了,屋里有空调,冷不着你,你就把上衣脱了,让我扫一眼,保证不碰你,行吧?”
男人想了想,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褪下外套,脱了上衣搭在手臂上,抬手又要去解脖子上挂着的什么东西。
田梦大喊一声:“停!”
男人顿住。
他戴的,正是那枚圆月形镶钻吊坠。
“这枚吊坠,哪来的?”田梦问。
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有些拘谨,答:“不知道,就戴着。”
“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你这么落魄,没想过拿它出去卖钱吗?”
男人摇了摇头,“直觉告诉我,这枚吊坠很重要,我不能卖。”
田梦点点头,绕着他走了一圈,将他一身伤疤尽收眼底,眼泪不自觉地流不停。
是他,没错。
有信物,有手艺,还有这一身伤疤,他就是江南,就是银狐,就是真正的小武,没错。
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爱,不记得恨,执着地戴着那吊坠说肯定很重要不能卖,看着她田梦的眼里却不见一丝涟漪。
他,忘记了她。
从诈死到牺牲,他为她“死”了一次又一次,终于换得她大彻大悟后,他重生归来,竟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他没那么爱她,是不是?
田梦停在他面前,眼神冷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理解的怒火,她说:“我聘用你,但是,不是厨师,是学徒。”
小赵松了一口气。
那男人立刻穿上衣服,问:“做学徒工资多少?”
田梦的声音更冷,“很低,低到你不能想象的低。”
男人有点为难,想了想,还价说:“那……那你能不能包我吃住?”
田梦一笑,带着点胜利味道的得意的笑,“吃,随我和小赵。住的嘛……”她指了指狭窄的楼梯间,“收拾一下,你睡那儿。”
男人也笑了,无所谓地耸耸肩,他说:“跟无遮无拦的天桥比,楼梯间简直就是天堂!吃住有着落,够了,反正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田梦扬声问:“小赵,今天是几月几号?公历农历都说!还有,现在几点?”
小赵哦了一声,跑过去翻日历,“今天是12月21号,农历十一月十五……时间……时间是下午4点26分。”
田梦嗯了一声,傲慢地说:“新来的,听到了吧?这么多数字,随便挑一个当你的名字吧。”
那男人笑了,摇头,答:“数字不好,明天就是冬至了,我要叫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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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田梦又失眠了。
入了夜,天就更冷了,屋外的雪也从小变大,田梦坐在矮床上,怀里抱着小狐狸当暖宝宝。
这破落小店的暖气就是个摆设,根本没用,小赵欺负新人,走的时候故意把空调给关了,田梦一直在想,这会儿楼梯间那儿是不是冻出冰渣子来了。
可他都敢忘了她了,她又凭什么去关心他呢?
就为这事儿,田梦强压着去看他的冲动,自己暗暗气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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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哈欠连天,啥也不想干,就坐在柜台前,看着学徒兼杂工的冬至被小赵呼来喝去的身影发呆。
他有一身飞天遁地的好功夫,宽厚温暖的肩膀给过她太多的依靠和保护,重生归来,却前事尽忘,骨瘦如柴,可见,这一路走来,他真的吃了太多苦。
这么一想,那弥漫在田梦心头的莫名怒火渐渐消散,慢慢地她一颗心又为他疼了起来。
曾经她悔恨得巴不得用自己的所有去换取时光倒退,如今命运给了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她为什么不好好把握呢?
田梦大声喊:“我饿了。”
小赵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讨好地问:“梦梦姐,您想吃点什么?我给您做。”
田梦看着冬至,说:“让他去做,我要吃狐狸牌蛋炒饭。”
小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冬至一声不吭走进厨房,没一会儿,端出来一饭一汤。
蛋炒饭,番茄汤。
田梦问:“为什么是这个汤?”
他答:“不知道,就觉得该这么配。”
田梦拿了两把勺子,一把自己握在手里,一把给了他,“坐下,一起吃。”
他笑,接过勺子就坐下。
田梦说:“雪停了。”
他答:“我陪你去堆雪人。”
一边的小赵看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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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冬至,刚好也是周末,田梦提前关了狐记,让小赵回家过节,自己和冬至一起在店门口堆了两个小小的雪人,丑得很。
第二天,小赵来到店里,不知想起了什么,念了两句:“奇怪了,冬至过节还是周末,怎么程大老板没来呢?”
田梦有一种当头棒喝的感觉。
两年多的时间里,这是第一次,程黎平缺席了她田梦的周末兼节日,连个电话都没有的那种。
她心里忽然起了个什么念头。
于是,她悄悄地去了一趟沛都。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交代小赵和冬至要看好店,说她要去学校看一下田醒,晚一些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狐记早就打烊了,小赵不在,冬至半掩着门,门里点着一小盏灯,在等她。
她冲进店里,直奔楼梯间,二话不说,一头扎进在那半躺着看手机的冬至怀里。
她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小脸紧贴在他胸前,一瞬间眼泪决堤了。
他僵住。
“你骗我。”田梦哭着说。
江南离开前确实立了遗嘱,但后来童文通给她看的江南的死亡证明是假的,让她的签的那一大堆法律文件也是假的。
什么江南四分之一的个人财产,什么三江集团四分之一的股份,狗屁!她田梦还是穷光蛋一个,什么都没有!
“你们串通好了,用死来骗我,用失忆来骗我!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多难过?多难过?”田梦哭着,委屈地质问。
他僵硬的双臂慢慢垂下来,圈住了她的身体。
“你一直在我身边,是不是?那个冒冒失失撞我的人是你,那个高高瘦瘦拉了我一把的保安是你,连小狐狸也是你放在我门口的,是不是?”
他深呼吸一口气,细语呢喃:“梦梦……我的梦梦……我一直在你身边……”
“那你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她越哭越委屈,举起拳头就捶他胸膛,他夸张地哎哟一声,她立刻又心疼了,再次抱住他,娇哼一声:“我小武哥哥多厉害!你呢,你装得破绽百出,比那个童武达还没出息,好不好?”
他笑了,“破绽百出,才能让你发现我在装啊,要是装得太像了,真把你给骗了,我岂不是只能永远做冬至?”
果然,他一如曾经地奸诈狡猾,将一切都算计好了,想必,连她今天去求证什么,会识破什么,都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但她再不想管了,她使劲儿摇头,只管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我原本想,既然你成了没有记忆的冬至,那我就要把你追回来,让你再次爱上我!”
他也摇头,“不用你这样,梦梦,我说过,要换我来爱你。我一直记着你,我一直爱着你,梦梦……”
田梦的眼泪又迸了出来,这次她是感动的,是激动的,是开心的,是快乐的,她说:“我都想通了,我都放下了,所以,小武哥哥,回来吧,不要再走了,好吗?”
她挽留他,她在向他表白,她在问他,她在求他。
他不说话,只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满眼温然笑意,怜惜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然后才对她说:“我尾随缉毒队到了缅川边境,秘密为缉毒工作提供情报线索,终于除了领头羊,就是要为你和你爸报仇,现在我回到你身边,正是要履行小武曾经对你许下的承诺,银狐曾经对你许下的承诺。”
田梦看着他。
他问:“让我娶你,让我爱你,好吗?”
田梦松开环在他腰上的手,直奔主题就去扯他的裤子,“好,爱要说,爱更要做。”
“做!”
他低头,吻住了她。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