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我来爱你》林一秀

49、心事

　　天亮后，江南亲自到医院去找杨筱，“田梦她没什么问题吧？可以出院吗？”

　　江南确定田梦的身体没有大问题，之前也让医院里的医生检查过，确实没什么问题。

　　罗云飞那边也是没什么问题。

　　这样算起来，罗云飞和田梦二人，算是为那种新药做了人体试验。

　　是以，江南这样问杨筱，问的，实际是田梦的心理健康状况。

　　杨筱摇了摇头，“表面上看起来挺好的，我也不能确定。”

　　她很无奈，田梦到底经历了什么事，南少不肯细说，她问田梦，田梦也回避着，就这样，她哪里知道田梦有什么问题？

　　江南拉长音嗯了一声，实际上他也知道杨筱不了解情况，束手无策。但在这事上，他实在不愿意张扬，想必田梦也不愿意有更多的人知道。

　　罢了，就这样吧！他相信，田梦若有心结，时间会帮她打开；若是时间无法治愈她，那么他会找个机会把实情告诉她。

　　她再怎么恨他都好，但是最终她免于和罗云飞乱来，而是和他江南有过那销魂蚀骨的一次，想必她可以原谅。

　　江南这样想着，微微蹙着眉，缓缓说：“那就先让她出院吧！”

　　杨筱应是。

　　江南对着杨筱颔首致意，“二环路东那套房子已经过到了你的名下，老样子，请不要跟田梦提起任何关于我的话。另外，如果童文通问起，尽量利用你的专业知识，让他二人不要见面。”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诊室。

　　杨筱对着江南的背影应了声是。

　　.

　　当天上午，杨筱就给田梦办理了出院手续。

　　田梦眼下一圈乌青，看起来像是一整夜没有睡觉。她耷拉着眉，似乎是不愿意出院，但住院要钱，她的经济也不允许她就这么住下去，她踌躇着，“那个，我住院那个钱……”

　　“南少说，算公账。”杨筱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南少还说，你被解雇了，这是你的工资。”

　　什么？田梦慢慢瞪大了双眼，“我……我被解雇了？他……”

　　他要她的时候，在医院的病房里就敢和她抵死缠绵，然后逼着她当司机；

　　不要她的时候，他把她扫地出门，把她送人；

　　在她无助到向他要一个拥抱的时候，他冷冰冰看着她；

　　如今，在她最落魄的时候，他又解雇了她！

　　甚至，他连最后一面都没有来见她。

　　可是，她伤心什么呢？

　　没有什么好伤心的！她要的，不就是远远地离开那个混蛋的身边吗？

　　田梦快速眨了眨眼，逼回那没出息的点点泪意，夸张地笑着，接过杨筱手里的牛皮纸信封，嚷了起来，“谢谢！哇，我有这么多的工资啊！”

　　全是现金！厚厚一摞！

　　她豪爽地一招手，“走！姐有钱了！请你下馆子！”

　　杨筱笑着点了点头，“白天要上班，晚上吧！看你昨晚像是没睡好，就在病房里补补眠，这几天先住在我那里。”

　　她对着田梦很正经地鞠躬，“蝴蝶兰快死了，吊钟海棠快废了，五彩神仙鱼也快翻鱼肚白了……”

　　.

　　田梦邀请杨筱的时候，说了是下馆子，结果和杨筱走在路边找馆子的时候，她的视线却频频落在路边的一个烧烤摊上。

　　杨筱捕捉到她眼神里的炙热，提议说：“就吃烧烤怎么样？”

　　田梦的眼睛在一瞬间亮了！

　　杨筱也不嫌弃，就那么主动地，先在小方桌旁边坐下，田梦赶紧从口袋里拿出面巾纸，想要帮她擦擦凳子，擦擦桌子，她拒绝了，“谁还没吃过路边摊？没那么矫情。”

　　田梦看着温婉知性的杨筱，坐在这与她的气质格格不入的路边烧烤摊上，还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她忍不住问：“杨筱，像你这么仙的女人，不知道会喜欢怎么样的男人呢？”

　　“嗯？”杨筱的眼里掠过一瞬的恍惚，在田梦察觉到之前，她已经又换上了往日里那永远带笑的模样，“我也不知道呢！搞不好，我喜欢女人！”

　　“啊！这可不行啊！你可别走上岔路！”田梦把菜单塞到杨筱手里，觉得杨筱是在跟她开玩笑，“你一个心理医生，自己怎么会心理畸形？”

　　杨筱耸了耸肩，有那么几分怅然若失，“其实，关于性取向问题，国际上一般都认为，同性也不算心理畸形。所以……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这话，很有故事啊！

　　田梦来了兴致，八卦因子在她体内翻腾叫嚣，她又是豪迈地一挥手，“老板！先上两瓶啤酒！”

　　她杨筱有故事，她田梦得提供酒啊！

　　老板送了啤酒上来，田梦又拿过菜单，随手那么一指，“就这些，这些……都要！”

　　只用故事下酒，未免太单调！她田梦得把下酒菜备够咯！

　　然后，田梦才眼巴巴看着杨筱，神秘兮兮地问：“说说，你喜欢的那个人，怎么了？”

　　“哪有喜欢的人……”

　　田梦送过去一杯啤酒，“哎呀，别装了！先喝！怎么，你真喜欢女人？”

　　杨筱摇了摇头，果真喝完了一杯啤酒。

　　田梦又给杨筱满上，“哈哈，我知道了！你喜欢的男人他也喜欢男人！”

　　咚一声，杨筱手里的杯子掉到了地上，结实的玻璃杯竟然没碎！

　　田梦大笑，“好了，从实招来，那个喜欢男人的男人到底是谁？”

　　“没谁……”

　　田梦打断杨筱，“好了，好了，都这样了，还想瞒我？”

　　也是！她都这样失态了，哪里还瞒得了田梦？何况，她田梦和童文通那么熟，那么童武达的事，她早晚会知道的。

　　于是，杨筱低下头，这就是承认的姿态了，“你没看新闻吗？罗云飞和童武达陷入同性畸恋……”

　　咚一声，这一次，是田梦手里的杯子掉到了地上，结实的玻璃杯依旧没有碎。

　　田梦脸都青了，手脚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走了，“什么？你说……你说罗云飞和童武达是……是同性恋？”

　　这算是什么事？童武达怎么算，也是和她田梦订过娃娃亲的人，那个罗云飞，他前头迷|奸了她田梦，过后又和她娃娃亲的对象搞上了！

　　这世界，玄幻了！

　　田梦恍惚地喃喃，“不！小武哥哥不会喜欢男人的！那个变|态罗云飞，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我恨死他了！我恨死他了！”

　　当时，田梦是赤身裸体被裹在男士外套里的，但她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江南没有说，杨筱也不知道。

　　江南只告诉杨筱，说田梦身体没什么事，就是在极乐酒吧里看到一些很恐怖的情|事画面，然后吓得晕了过去，或许会有些心理阴影。

　　杨筱只能凭猜测，认为田梦是和江南在极乐酒吧里度过他们的浪漫之夜时，被撞破。

　　若是田梦她是被强迫，被侵|犯，南少又怎么会说她身体没事？

　　要是杨筱知道田梦认为自己是被罗云飞迷|奸了，那她是怎么都不会在田梦面前提罗云飞这个名字的。

　　此刻，看到田梦这个反应，又听她说出这样的话来，杨筱禁不住诧异，但更加让她不敢相信的，是她的那个亲昵的称呼，“你叫童武达什么？”

　　小武哥哥？这得是多么好的感情，才能有这样独特的称呼？

　　她知道童文通对田梦情深意重，却不知道田梦原来跟童武达还有牵扯！

　　杨筱为此一惊。

　　另一边，田梦也是一惊，她猛地抓住杨筱的手，“不可以！杨筱！你怎么能喜欢罗云飞那个变|态？”

　　杨筱听了这话，也是一愣，她出于本能地辩白，“我没有喜欢罗云飞啊……”

　　“那……”

　　没有喜欢罗云飞，那她就是喜欢童武达咯？

　　田梦脑海里轰的一声，一瞬间一片空白。

　　现在的情况是，她的好朋友喜欢了她的“前任”，可她的“前任”喜欢男人，而且喜欢一个迷|奸过她的男人！

　　田梦真希望自己能就这么晕过去！

　　但她没有晕，她手脚抖着，脑子还在转动，“哦，新闻！你说新闻！”

　　她拿出手机，打开网页……

　　然后她傻傻地笑了，“没有！没有！小武哥哥没有喜欢罗云飞那个变|态！”

　　然后她又吸着鼻子，听起来是压抑着哭腔，“小武哥哥是不是傻了？他怎么能喜欢那个不男不女的阿丑？那个人拍的戏都恶心死了！”

　　这次，换杨筱主动地给田梦满上啤酒，“田梦，你叫童武达小武哥哥？你和他很熟？”

　　童武达在国外呆了16年，前不久才回国，听田梦这个称呼，倒有十来岁的那种小男孩小女孩的感觉，她试探着问：“你们，是青梅竹马？”

　　田梦点头，想了想，她又摇头，“我爸是他爸的司机，小时候认识，我和他就这样。”

　　童武达的情况，杨筱算是该了解的都了解了，她又问：“他没有小时候的记忆，所以，你记得他，但他不记得你？”

　　田梦点头。

　　“那，他以前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田梦反应过来，“你喜欢小武？杨筱，你认识小武啊？”

　　这话说出口，她心里还有点酸。

　　杨筱的表情就有点尴尬了，“我哪有喜欢他……就是，他是我的病人，他想让我帮他把失去的记忆找回来……”

　　说到这里，杨筱就硬气起来了，“所以，田梦，你要是记得，你就说说，他以前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以前……他以前是怎样的不重要啊！重要的是，他怎么会喜欢男人？”他以前都能跟她田梦订娃娃亲，这证明他以前喜欢的是女人啊！

　　田梦不可置信地问：“他怎么会喜欢男人？”

　　杨筱叹了口气，“我是他的心理医生，实际上我也不相信他有同性取向，在和他的接触中，我完全没有发现这一点。但是，网上曝光的视频，清清楚楚，就说明罗云飞和童武达同时喜欢上了那个反串小生阿丑，为了他争风吃醋，两人还在极乐酒吧里大打出手。”

　　是，那个视频，刚才田梦也看了。

　　杨筱惋惜地摇头，“极乐酒吧出事，被封了这么久，多少人想要把极乐酒吧拿下来，这其中就是罗云飞和童武达最热门。罗云飞后台硬，又有罗家又有程家，眼看着罗云飞要赢了，网上就爆出一组照片，说罗云飞吸|毒、K|粉、嫖|娼，还群|交……”

　　“如此混乱的男女关系，网友把罗云飞骂得要死，说若是让罗云飞拿下极乐酒吧，他们就永远不去极乐酒吧……就这样，眼看着童武达要赢了，又爆出这样一个视频，罗云飞和童武达同时陷入了同性畸恋门事件，这下子，不但罗云飞被骂死了，连童武达也被骂死了……”

　　“童武达毕竟只是做生意的，还好一点，大不了不要极乐酒吧就是了，罗云飞更惨，他的政治生涯，就这么彻底完了……”

　　田梦一直听杨筱说着，脸都白了，她抖着唇，“罗……罗云飞……群|交……照片呢？有没有……有没有……”

　　照片里，有没有她田梦的脸？

　　杨筱依旧不明所以，她以为田梦想看照片，就拿出手机来，“果然，每个人都对这些照片感兴趣，你看，这是网上的照片……”

　　田梦怕得都抬不起手去接杨筱手中的手机了，她只是垂眸，看着杨筱的手机屏幕，等看到那照片里除了罗云飞的一张脸清晰可辨外，他左右两边的女人都被打上了马赛克后，她才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从杨筱手中抢过手机，很认真地看着！

　　那照片上，她的身影一闪而过，还都是马赛克！杨筱看过照片，没有认出她来！

　　这说明，别人也不会认出她来！

　　她傻傻地，一笑。

　　杨筱看着田梦这一惊一乍、神神道道的模样，心中不解，但她没有多问，而是定定看着她，高深莫测地说：“所以，最后南少捡了大便宜，他从一开始就表明自己对极乐酒吧没有兴趣，可是经过这样的事，罗家和程家合力，把极乐酒吧拿了下来，给了南少……”

　　对罗家和程家来说，既然极乐酒吧没法掌握在自己的儿子手上，那就掌握在自己的女婿手上！这一点，即使是最不关心政事和商业的杨筱，也看得懂！

　　“不过，南少在记者会上说了，拿到极乐酒吧后，会把极乐酒吧放在程云舒的名下，他……”

　　杨筱越说越艰难，“南少他要和程云舒订婚了！”

　　.

　　今天一大早，南少过来找她，问她有关田梦的事情时，她杨筱还以为南少和田梦有戏，没想到南少从医院离开后，紧接着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此刻她对着田梦说出这样的话，她看着田梦的眼神，是有那么几分晦涩的。

　　田梦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南少，所以，田梦对南少怎么样，她杨筱是看不出来。不过，看田梦收到南少亲自下厨做的蛋炒饭时，那开心的样子，想来他二人是处得挺好的！

　　而南少对田梦，她杨筱那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至于南少表面上与程云舒的那些高调恩爱，那些情深意笃……

　　杨筱相信那是南少迫于罗家和程家的势力！

　　如此看来，南少和田梦，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

　　田梦叫了啤酒，是想引出杨筱的故事的。结果，杨筱没说出什么故事来，倒是说了一堆新闻，完了还告诉她，那个混蛋江南要和程云舒订婚了！

　　一句话，勾起了她太多太多的心事。

　　她内心翻江倒海，唯有猛灌冰镇啤酒，以求能压下心头那块大石头。

　　能浇灭内心那炙热如火的感情。

　　不该有的感情。

　　她醉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