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我来爱你》林一秀

29、出差

　　这一次，江南真的在田梦身上安装了窃听器！不过，正如江南曾以银狐的身份对田梦说过的，他安装的窃听器，她发现不了！

　　他认真地听着父女二人的对话。

　　“梦梦，你别忙了，你过来，爸有事要问你。”

　　田梦嗯了一声，询问。

　　“梦梦，你有跟小武联系吗？”

　　略作停顿。

　　田原又问：“没有？那小武有联系你吗？”

　　又是停顿。

　　江南能猜到，田原两次停顿的时候，都是田梦在摇头。

　　田原松了口气，“好，梦梦，听爸爸的，反正小武也失忆了，以后你就忘了他吧！不要再去找他了！”

　　田梦轻笑，“爸，你说什么呢？你马上就要动手术了，还这么紧张兮兮地，就是要跟我说这件事？我不是早都说了吗？那些事本来就是小时候开玩笑的，我又没当真！既然小武忘了，那我肯定也得忘了啊，要不以后小武娶了嫂嫂，一听这种事，那说不定会惹得小武家庭不和！所以，爸，这件事，就是你最后一次提了，我们以后都忘了这事！”

　　“好好好。”田原连着说了几个好，顿了顿，他又问：“梦梦，你实话告诉爸爸，你跟那个江南，是怎么回事？”

　　这一边，江南闭着眼，凝神细听。

　　若他真是狐狸，此刻肯定已经竖起了耳朵。他调动了全部的听觉细胞，连田梦的一呼一吸都想听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田梦憋了好久，才低声回答：“爸，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田原斩钉截铁地说：“对，梦梦，我们和江南，确实是两个世界的人！梦梦，你别想瞒着爸爸，爸爸不傻，爸爸只是没有说出来，你和江南之间，肯定有些什么纠缠，对不对？”

　　一片沉默。

　　“梦梦，我都问过大文了，江南他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他女朋友，是罗家的外孙女，是程家的人，程黎平这个人……”

　　田原叹气。

　　程黎平是个怎么样的人，田原和江南都知道。

　　田原说：“江南他肯定是要娶了程云舒，入赘程家的，梦梦，你不能和江南再有什么牵扯了！”

　　江南听到田梦惊讶地啊了一声。

　　这就是田原啊！江南撇了撇唇，这么多年来，田原是真正的大智如愚，只因为知道他江南是江海的后人，就敢断定他江南早晚要娶程云舒，早晚要入赘程家。

　　确实！不管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洗白，娶程云舒，入赘程家，都是江南最好的选择。

　　江南他一开始也是这么计划的。

　　田梦的声音有些虚，“爸，我知道江南是有女朋友的人，我也没想跟江南有什么……”

　　田原打断田梦，“那你现在给江南当司机是什么意思？”

　　这事，田原是从童文通那里知道的。

　　当然，这并不是童文通主动告诉田原的，童文通知道田梦这司机当得不单纯，他并不敢告诉田原。但田原对于田梦和江南之间的事情很是上心，问了好几次，最终童文通拗不过田原，就跟田原说了。

　　他就说田梦给江南当了司机，至于这单不单纯的，就不知道田原怎么想了！

　　而田梦她因为自认为自己太不光彩，闻言她先心虚了，结结巴巴地，“爸爸，我……我……江南他……”

　　田原再次打断她，“好了，梦梦！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之，答应爸爸，尽快地离开三江集团！尽快地离开江南！”

　　田梦也想离开啊！可是田梦离得开啊？混蛋江南能放她离开吗？

　　田原语重心长，语气已不复方才的严厉，但听起来是更加地沉重，“梦梦！你妈妈生下你就离开了，我半百的年纪抚养你长大，又当爹又当妈，辛苦是辛苦，但我从来没有埋怨过你妈，更没有埋怨过你，还有醒醒……”

　　“我谢谢你们的妈，她把你和醒醒带到我的身边，把你们留给了我。我也谢谢你和醒醒，你们弥补了我的缺憾，给我带来很多的欢喜快乐……”

　　“我从来就没有要求过你们姐弟什么……这一次，当作爸爸求你，爸爸对你二十几年养育之恩，你当作是报答我，答应我，你要离程家人远远的，离小武远远的，还有，离那个江南，也要远远的！”

　　“知道吗？梦梦？”

　　许久，田梦嗯了一声，微微带着鼻音。

　　.

　　田原会对田梦说这样一番话，实实在在已经在江南的预料之中。

　　江南知道，一旦让田原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旦对田原提起当年的事，一旦引起田原的怀疑和警醒，田原就会插手他和田梦之间的事，会反对他和田梦之间的纠缠，会逼着田梦离开他。

　　可他不能放！

　　为了田梦的安全，他得逼着田梦留在他身边！

　　如此，他是把田梦置于两难的境地。

　　可他要保田梦，还要保田原，他就不得不这样做。

　　.

　　江南揉了揉眉心，叫了大利过来，“今晚，大哥和D组织的人，在珠宝大厦地下停车场的那笔交易，知不知道大哥那边派了谁去？”

　　“大哥派了阿坤，给了他八个弟兄。”

　　“阿坤？”江南皱眉，右手食指和中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摇了摇头，“阿坤不行，找人让他见点血，让我们的人建议大哥派郝川过去，郝川一个顶仨，也不用给八个弟兄那么多了，就让郝川他自己带两三个配合得来的弟兄就行。”

　　嗯？大利不解，“郝川？”

　　江南在大哥的阵营里安插了好几个弟兄，郝川就是其中最得力的一个，行动速度极快，有小猎豹的别称。

　　“今晚这笔只是小交易，派郝川过去，是不是大材小用了？听说D组织那边也不过安排了一个稀松平常的小角色。”

　　江南勾唇，“交易是小，但不法交易永远是不法交易，局里那帮整天只知道喝茶看报的人，知道了这事，还不得兴奋起来？”

　　大利瞪大了眼看着江南，南少这话的意思是，已经有人把今晚交易的风声放出去了？

　　大利一惊，一句话脱口而出，“南少！我们要把这事告诉大哥，让大哥取消今晚的交易！”

　　“不用！大利，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把交易的时间地点，透露给局里的叔叔们知道……”

　　什么？原来南少要做“叛徒”？

　　“想从老虎嘴里捡回一条命，诀窍不是跑得比老虎快，而是跑得比同伴快！以郝川的身手，他能全身而退。这次，就让D组织先忙起来。”

　　还有，让专门负责扫荡社会黑势力的童文通也忙起来。

　　江南他放了田梦去历城陪着田原，是因为田原马上就要动手术了。

　　作为女儿，田梦她该陪着父亲，而且田原心事重重，他也一直想跟田梦说说话。

　　他可以成全田原和田梦的心愿，但童文通的心愿，他不能成全。

　　别以为他不知道，童文通天天关注着田梦的动静，田梦做了他江南的首席女司机，住进了南园，童文通没有机会，也不愿意在他江南的眼皮子底下和田梦见面，就一直守在田原那边，想逮着机会和田梦一聚。

　　江南既然知道童文通对田梦的心思，又怎么乐意他二人见面？

　　这次故意“出卖”大哥，坑D组织的人一把，就是为了绊住童文通的脚步，让田梦在历城那边好好陪田原几天，等田原动完手术再回来。

　　还有，他也是想以此警告大哥，毒|品交易这条路真的不能再走了！

　　他拿起手机，给田梦发信息，“放你带薪假，我出差一趟。”

　　.

　　江南出差。

　　银狐一身黑衣，面带银质狐狸面具走进小楼，未见到人，先听到砰砰砰一阵玻璃器皿破碎的声音，然后是大哥江守成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妈的！这个童文通！老子迟早灭了他！”

　　银狐悠哉悠哉，绕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在红木椅上坐下，“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郝川没事，底下的弟兄们也没被发现，就是最好的好消息。”

　　“阿南！”江守成瞟了银狐一眼，走过来就朝他伸出手，“没外人！你在我这里还带个面具干啥？”

　　银狐伸手一挡，“义父说过，连睡觉的时候都要戴着面具。”

　　江守成哼了一声，“就你听话！我爸说什么你都听！”

　　“义父说得有道理。阿成，你注意点，别总是露脸，要是让人拍了照片传出去，让人家一眼就认出来你是混这条道的，你这一辈子可就只能躲躲藏藏了。”

　　江守成嗤之以鼻，“混这条道怎么了？我就喜欢混这条道！”

　　“阿成，既然和D组织的交易被发现了，不如趁机断了和D组织的来往……”

　　“不行！我一年要挣D组织多少钱，你知道吗？”

　　银狐沉默，若是江守成能够被他说服，早几年江守成就收手了。

　　银狐故作不知地问：“阿成，D组织的人被带进局里，会不会把我们的人供出来？”

　　“不会！说好了，不出卖对方，能做长久生意。”

　　江南慢悠悠地提醒，“这一次不出卖我们，是可能的，但要做长久生意，那是不可能！D组织原先不过一个街头小帮派，抢抢地盘，混混日子，没想到这不知从哪来的领头羊胆儿够肥，聚集一帮小混混就敢做各种买卖，他绝非善类。”

　　“难道我就是善类了？”江守成冷笑，声音狠厉阴寒，“D组织早晚是我的，还有童家……童炳材当年惹了我爸，现在童文通又来惹我，阿南，我们跟童家这笔账，可真得好好算了！”

　　.

　　D组织里的领头羊也是气急败坏，“查！给我好好地查！”

　　和第六号组织之间的交易不是一次两次的了，比这次更大的交易不是没有，比这次的交易时间和交易地点更加明目张胆的也不是没有，怎么偏偏就这一次被人给盯上了？

　　一众下属战战兢兢，看着领头羊的背影，屁都不敢放一个。

　　就眼前这个扔进人群里都找不出来的背影，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还身有残疾，坡了脚的中年人，偏偏就让底下的人吓得魂儿都去了一半。

　　就这样，在一众下属承受着高频率心跳两分半钟后，终于见到领头羊摆摆手，他们如蒙大赦，作鸟兽散。

　　其中一个最不起眼的矮个子男人留了下来，少了方才那一帮人的遮挡，才真正看清，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

　　领头羊拉下覆面的头巾，但仍是背对着他，问：“三儿，你说，是童家的那个童武达回来了？在出国16年之后回来了？而且，失忆了？”

　　那个被叫做三儿的男人嗯了一声。

　　这消息，在童武达回国的第一天，他就报告给领头羊了。时隔半个月，领头羊才提起，他猜测着是有什么安排。

　　从上边传来阴恻恻地笑声，“三儿，你想办法，查一下……”

　　闻言，三儿愣了一下，随即他应声，是。

　　“还有，江海……有个义子，刚好也是在16年前收的，叫银狐，他是什么来路？”

　　三儿皱着眉，摇了摇头，“江海把金狐和银狐都保护得很好，道上还没人见过他们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金狐经常在道上走，有些作为，还经常听得到他的名号。但这个银狐却非常低调，大多数人只知道他在组织里是那么一个高高在上的地位，但除了这一点，就几乎没有任何关于他的信息，道上都猜测，第六号组织里的这第二把交椅，应该是空有其名，他应该没什么能力，也没什么地位……”

　　领头羊听着，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笑容，他修长的手指玩弄着左手的羊角尾戒，轻轻摇了摇头。

　　江家一族各辈成员他都很了解，而经过十年前的那场杀戮，以及后来金狐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而铲除异己的一系列动作后，实际上真正忠心而又优秀的下属，已经几乎没有了！

　　但依他这几年和第六号组织打交道来看，第六号组织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那种颓败气象，以至于他一时半会儿之间也无法拿第六号组织怎么样。

　　所以，他大胆猜测，是当年那个孩子，也就是江海的义子银狐，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听说，银狐他就派了自己身边的最得力的心腹大利潜伏到沛都商贾江南的身边去，借此为第六号组织吸了不少金！

　　当年，他小小年纪，就有那样的胆量和急智，现在又懂得利用白道的力量，就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那么平庸呢？

　　他很是感兴趣，想知道这个银狐到底隐瞒了多少事，他心中那些匪夷所思的猜测是否属实。

　　于是，他下令，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