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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陌之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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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时间为距离,
此去昆仑几十年,
陌小醉白衣白裙立在昆仑巅悬崖的危亭之上,
及目望去,雪色天涯。
在逝的记忆力,这是陌小醉第一次穿白色的衣裙,不得不说,这白衣胜雪的姿态,却是配及了她那绝色的面容。
昆仑巅的危亭之上,他还是来了。
从他看到江湖上流传的喜帖,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在告诉他,他不来不行。
因为他发现喜帖的夹缝中,有一张完整的陌之剑谱的地图。
逝知道,这女人要掀起武林的腥风血雨。
安顿了竹茹,逝便连夜奔波至昆仑。
从危亭悬崖下的漫天雪域里,逝便看到了站在危亭之上白衣如雪的陌小醉。
她在等待他时的姿态,是他一闭眼睛便显现出的幻觉。
逝提了一口真气,施展轻功飞了上来。
“夫人,”逝依旧和以前一样恭敬地叫着。
秀丽的身影转过身,吹弹可破的皮肤此刻在这冰天雪川里显得很苍白。
“逝,过的可好?”陌小醉的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很好,夫人。”逝在陌小醉的身旁永远是谦卑恭敬的。
“那你为何又来?”
“你把陌之剑谱的宝图花在了喜帖的夹缝里,不就是想我过来。”逝的声音笃定的无奈。
一壶酒从陌小醉的手里扔出,
“喝了它,一切已经结束了。“
雪里的风冰凉,带着淡淡酒的清香。
逝缓缓地接过酒壶,朦胧的目光聚在陌小醉绝美的脸上,犹豫一下后,还是一饮而进。
陌小醉看他喝得如此快,突然噗嗤一笑,一口贝齿咬着嘴唇,显得很是开心。
逝看到陌小醉突然笑了,不自觉的也弯了嘴角,在他的记忆力,醉夫人很久没有笑过了。
有多久了,他十四岁那年从山上砍柴回来,发现自己家门口躺着一个一身大红色嫁衣的少女。
他在那一刻改变了一生的命运。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那天这个少女不是倒在了他的木屋门口,而是倒在了别人门口,又或者被别人半路就救走了呢。
那么一夜之间得到几十年精纯功力,成为陌之剑传人的就不会是他了。
他还记得他跑过去,惊慌的看着那个红衣少女,在他抱起她的一瞬间,红衣少女睁开了泛着玫瑰色的眼睛,冲着他妩媚的一笑,那一瞬间,他的心就停了。
这么多年,他跟着醉夫人手上沾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血,她的手段太过毒辣狠绝,在江湖上竖敌越来越多。
敦煌,龙门剑庄之后那一年,他甚至晚上都不敢多睡,生怕有人来找她寻仇,夜夜守在她的门外打坐休憩。
后来,在云冈剑庄,这个女人为了得到陌之剑谱的碎片,竟然嫁给了云冈剑庄的少庄主,得到云冈剑庄所有秘密后,又残忍的毒杀了云冈剑庄满门。
那之后,逝便叫陌小醉为夫人,每次杀了人就会跑到青楼里买醉,抱着青楼的女人才能感到自己的罪恶有了归宿。
其实逝知道,每次他在青楼里醉酒,陌小醉都会在外面的角落一个人空空的等他,可是他就是没有勇气出来,他实在是受不了陌小醉残忍的嗜杀如命的样子,却没有办法在她行凶的时候放心的离开,只能每次在她有危险的时候帮她解决掉那些人。
陌小醉一夜间把身上几十年的精纯功力传给了他,也在短短几年使他的人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四大剑庄抢夺回来的陌之剑谱,陌小醉全给了他练,他不是陌之剑的血脉,没有机会练到最上乘的机会,但是他心理知道,这本剑谱和陌小醉传给他的陌家内力是所有武林人的梦想。
他在陌小醉的面前,是没有选择的,他知道酒里肯定放了药物,但是以他得修为,这酒刚到腹中,便感到五脏六腑都翻转了个,一股真气直冲了上来,只觉体内的真气在四处流串,仿佛和当年得到陌小醉内力的时候极为相似。此时的他已不似当年的砍柴少年,冷静了一下,逝盘膝而坐,依着陌之剑谱上的口诀,将那股真气纳入大椎穴,慢慢的,几股真气混合着酒气都往大椎穴走去,但是体内的真气混和着药力,进入大椎穴后,竟然化为了有形有质之物,不在穴道里面安居,竟然在经络里游走,他只能任其自然,让这真气由天宗穴自行游走到左手手掌上,他猛然悟到,这条线路正是陌之剑法无剑化有剑的最高心法。
一道白光从他得手掌里射出,这道有劲有形的陌之剑,竟然就练成了。
“陌之剑果然不是实物的剑,我开始还以为洞庭湖底的宝剑被人替换成这个方剂是前人开的玩笑。“陌小醉说道。
“夫人,”逝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他还是缓缓的说了出来,“夫人,你这么做,将在武林上没有任何立足之地了。”
“逝,你真的不该来。”
“你已经没有了武功,我不来,武林各派在你身上找不到剑谱和陌之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呵,你离开的时候,我已经生不如死了。”陌小醉用她柔媚的声音,轻轻的说。
逝突然沉默了,望着陌小醉的眼神复杂又变幻,他实在不知道这个女人是真心,还是再一次算计着什么。
逝守着陌小醉在昆仑巅崖边的危亭之中,相视沉默。
昆仑巅月升日沉。
终于,逝伸出手,拉向陌小醉,认真的说道:
“夫人,跟我走吧,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逝感到自己的心跳快停止了。
“太晚了,你看看后面。”陌小醉突然冷笑起来。
江湖各派,昆仑剑派,已经不知何时里外三层的把陌小醉和逝所站立的危亭包围了起来。
“这个贱人,已经在给你带绿帽子了,师兄。”一个绿衣女侠,在迦南旁边愤愤的说道。
“凌萝,不要胡说。”迦南脸色很是难看和他平时的温文尔雅大相径庭。
“贱人,你把消息散播了整个武林,想要昆仑巅和整个武林敌对,心思太过狠毒。我师兄救了你,你竟然恩将仇报。”凌萝激动的说道。
“小醉,把陌之剑谱和陌之剑交出来,平息了武林的众怒,我们依旧完婚,我会保护你周全。”迦南虽然脸色难看,但是为了顾全大局,声音还是很冷静。
“陌之剑,我不是早就给你了么?”陌小醉看着迦南,认真的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面面相觑,然后自动在迦南的身边也围了一圈。
“贱人,不要栽赃陷害我师兄。”凌萝怒目直瞪,拔出剑,刺了过来。
昆仑的剑气以冰寒为主,凌萝女侠的冰凌剑法成名多年,这一剑她几乎运用了全部的真气,四周的高手都感到了莫名的冰冻寒冷。
一道带着蓝色寒光的剑气直射向陌小醉和逝,逝拔出黑剑,正要打算对招的同时,同样一道蓝色的剑光对上了凌萝的剑气。
迦南举剑与凌萝相对,这一对江湖侠侣竟然转眼间反目成仇,拔剑想向。
两人的剑术同出一辙,剑招也相同,俱是昆仑派上层剑法的精华,两道蓝光在武林群侠面前打的丝丝入扣,顷刻间缠得难舍难分。
是高手都能看出迦南的根底比凌萝要高出许多,但是凌萝招招拼命,并不给自己留有后招,几乎每招都动用了全身的真气,如若不是迦南一一对应着拆招,凌萝这种赌命的打法恐怕早就伤到了自己。
“胡闹!”凌云霄断喝一声,一剑挑入两人之间,波的一声响,一招便将两人分开,并同时把凌萝拼了命的内力压住。
在场的各位皆是武林高手,看到凌云霄一招便把两人拆开并且保两人都无损伤,不禁佩服来。
武林毕竟以功力为尊,凌云霄虽然只是漏了平平的一手,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一手没有个几十年纯厚的正宗内力是绝对使不出来的。
这凌云霄无论在剑术还是内力上,都已经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这天下第一剑的称号,当今武林估计无人能夺了。
就在武林人士暗自揣测的时候,
陌小醉身前的黑衣少年抱拳向凌云霄说道:
“凌掌门,在下陌小醉的家仆,我知道您们昆仑剑派一向一言九鼎。”
凌云霄淡然的扫了一眼这个黑衣少年,并未做出任何回应。
江湖上,像逝这种无名小卒想要与天下第一剑凌云霄对话,的确是不够格的。
面对凌云霄的不削,逝依旧不卑不亢的说道:
“听江湖上传言,昆仑派的凌云霄为天下第一剑,而夺得天下第一剑的人可决定陌小醉的生死。”
顿了一下,逝左手握剑,直接指向凌云霄。“在下陌逝有幸挑战凌掌门。”
逝的这一举动不禁被众武林人士当场耻笑起来,如此的无名小卒竟然上来便做出如此大不敬的挑衅姿势,真是不知死活了。
即便是武林群雄这次声势汹汹的上昆仑巅来声讨陌小醉,但是碍于凌云霄的面子,
众人也只是在昆仑派住下,每日声讨,并未作出任何挑衅昆仑剑派的事情。
像逝这种举动,让众人觉得这莽撞的少年真是又可笑又可悲。
凌云霄淡淡的看了看逝,又看了看陌小醉,轻叹道:“人不风流枉少年,既然少年下了挑战书,老夫没有不接的道理,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刀剑无眼,一会儿死伤却是保证不了的,”
一直未发话的陌小醉这时突然开了口,
“凌掌门,如果你输了呢?”陌小醉的声音轻柔且冰冷,在昆仑巅圆月当空的夜里,这一声音伴着寒冷的雪风说得很是轻松,好似输的肯定是凌云霄一样。
凌云霄看向陌小醉的眼神甚是狠毒,他心里明白,这陌小醉美若天仙却心如蛇蝎,这次公开婚礼的喜帖里的地图让他措手不及,打乱了他和迦南所有的计划。
现在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赌着昆仑剑派千年的底蕴来接下这个烂摊子。
在心理他是恨不得把这个看似绝世天仙的女人用剑剁个稀烂,扔给昆仑顶上的秃鹰。
但是表面上,他依旧风度的答道:
“如果我输了,自然是天下第一剑易主。”
“这天下第一剑,我们陌家是不稀罕的,如果我家家仆侥幸赢了凌掌门一招半式,我们只有一个要求。”
“醉夫人但说无妨。”这一句醉夫人,便把昆仑剑派和陌小醉的关系撇的清了。
“如果我家家仆赢了,我的要求便是,我要在昆仑巅选取一峰作为陌之剑派的重建之地,我会广收门徒,把陌之剑谱传授出去,只要愿意入我陌之剑门的,都可得到陌之剑谱和陌家的家传心法。”
陌小醉此语一出,惊呆了所有在场的武林高手。
而陌小醉接着的话,连逝听着都心惊肉跳。
“陌逝是我们陌家剑嫡传的弟子,他会全套的陌之剑法,凌掌门一会儿试试便知,这种剑法如若知道心法,习得的及快,只要入了我陌之剑派,我保证不出三年,武功绝对不在陌逝之下。”
逝默不作声的抱剑而立,看来,这次他又被算计在内了,只不过这次陪着他被这个女人算计的是当今整个武林的高手。
逝心里明白,这一战后,在场的武林高手应该都不会下昆仑山了。
与逝的沉默不同,陌小醉此言一出,众高手面面相觑不可置信起来,而迦南和凌云霄更是吃惊非小。
凌云霄抬眼正视下这个一身黑衣的少年,目光落在了少年手里抱着的黑色的剑上,眼神贪婪了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陌之剑么?不对!
凌云霄看着这把平淡无奇的黑剑,自嘲起来,枉他几十年的江湖经验,竟然会被这女人的几句话给蒙住了,如果这把剑是上古神剑陌之剑,那么那上古陌之剑的神话也未必是真的了。
众武林高手也在顷刻间缓过了神,对陌小醉的话多半还是半信半疑。
凌云霄深吸一口气,缓缓的拔出了剑,“自古英雄出少年,不知是陌之剑的传人,老夫敬佩。”
逝并未说话,只拔出长剑,缓缓的竖在身前。
两人站在中间,一个是武林成名已久的天下第一剑,一个是平凡无奇的无名少年,气势上的落差显得极其悬殊。
逝运起真气,缓缓的刺出一剑,凌云霄横剑想格。兵刃没有相撞,但是众人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剑气在空气中压了过来。
两人剑招式缓慢,兵刃始终没有相撞到一起。
但是众人却对这个黑衣少年刮目相起来,小小年纪竟然能与凌云霄如此比拼内力。
忽然,两人的剑舞的快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快,成了两团剑影,时分时合,最后幻化成一道蓝色剑气和一道白色剑气光亮的一团。
如此高端的剑术比拼,却是百年难得一见。
外围的绫萝却是紧张的直发抖,在她记忆力里是没有人能与父亲如此比拼剑术的。迦南把绫萝拉倒身边,轻声安慰了一下。
忽然,缠做一团的两人分开,凌云霄手持长剑,傲然挺立,面不改色。逝的剑却不在手中,他的剑已经两半掉到了地上,卧剑的左手血流不止。看来黑衣少年受的内伤不清。
逝抬起流着血的左手,笑道:“天下第一剑,果然名不虚传。”
凌云霄虽然赢了,可是却吃惊非小,陌小醉放话之后,他上来便动用了十层的内力,想着如果剑术上比不过陌之剑的精湛,可以在内力上一上来就压制住这个少年,打他个措手不及,甚至要了这少年的性命。
但此刻凌云霄有些怯了,他仗着深厚的内力和宝剑震断了少年的黑剑,虽然证实了那把黑剑绝对不是什么上古奇兵陌之剑,但是他却摸不准眼前的少年到底有多高深的武功。
“胜败已定,陌小醉,你还是快把陌之剑和剑谱交出来!”众高手看了逝如此年轻的年纪便有如此高的剑术和内力,相信了陌小醉的话,他们带着贪婪又心急的目光围向了陌小醉。
陌小醉怨恨的看了一眼逝,被众高手逼得向悬崖边退了去。
几个高手已经等不急的向陌小醉抓去,好似抓到陌小醉,绝世剑谱便能找到一样。
逝远远看着陌小醉怨恨的眼神,知道他这次是真的惹她生气了。
逝断喝一声,一跃就到了众高手的头上,他凌空抓住了一个离陌小醉最近的高手的后颈,像苍鹰扑鸡一样把高手抓上半空,扔出悬崖。逝落在陌小醉的身后,双掌击向正要抓向陌小醉的两位高手的头顶,内力一吐,两位高手头骨碎裂,脑浆溢出。
其余高手见已经被凌云霄打成内伤的黑衣少年,眨眼间就杀了三个武林高手,方醒过神来,举起刀剑击向逝。逝未等刀剑落下,运起十足的真气,砰砰两记劈空掌将最前面的两个高手震飞到几米远,扑倒而亡。
众高手见逝像鬼魅一样连续杀了几个武林高手,发声喊了起来,但是围着两人的刀剑只是在空中比划,再也没人近上前来。
逝这才回过头,向陌小醉望去,看着她越发苍白的脸和逐渐失去神采眼睛,逝突然有些呆了,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大大的水汪汪的,里面带着惊恐,无助,还有及其想诱惑他的妩媚。他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砍柴回家的木屋门口。
逝狂叫了起来,本是空着的左手突然射出了一道白光,白光逐渐成形,一把泛着白光的剑从逝的左手显出剑形来。
“你们不是想要陌之剑么?“逝冷喝一声,举起左手,”陌之剑在此,有谁想要就上前来取!“
众人被这一幕惊得心惊肉跳,这就是上古传说的陌之剑,所谓的陌之剑原来不是实体的剑,而且上古陌家剑术和内力练到上层后无形化有形的剑气。
这千古绝学再现武林,竟然再现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平凡少年身上,让在场的武林高手无不惊叹又嫉妒。
凌云霄和迦南相视,凌云霄冲着迦南点了点头。
迦南走上前来,向陌小醉和逝说道:“不知刚才你们说的,要在昆仑巅的一峰上重建陌之剑派,广收门徒这话是否还算数?“
“当然!”
迦南转身向众武林人士抱拳:“本人代表昆仑派,郑重的向武林承诺,将把昆仑一峰让给陌小醉,作为重建陌之剑派为用,而本人也愿意第一个拜入陌之剑派,从此想找陌之剑派麻烦的,要先过我们昆仑派这一关!”
众人不禁佩服起昆仑派的胸襟起来,想想,觉得如此的决定的确是避免武林浩劫的最佳办法。
逝看向陌小醉,缓缓地收了左手的剑气,突然笑了,原来,一切还在她的算计之内。
从最一开始,陌小醉的目的就是重建陌之剑派,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家族的血脉和剑术能发扬光大,在武林不再是逐渐被人遗忘的神话。
那么对他的感情,对于这个女人来讲,不过是利用他的筹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