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该结婚了》颜羽星

44、时母的心思

　　时菀薇气鼓鼓在沙发扶手上坐下，“到底说不说，不说以后就别说了。”
　　辰有苏起身，时菀薇跟着起身想跑，奈何辰有苏手长脚长，一把将时菀薇搂进怀里。
　　于是，挣扎，亲吻，继续挣扎，继续深吻，终于乖巧——这一系列该情侣日常迷惑行为再次上演。
　　辰有苏确定怀里的人不会跑后才开口，“我和陆冠梁的确是朋友，他也的确知道你是我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可是我只是跟他说，如果你没有看上他他就不能追你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跟他说。其实……就算我不说那样的话，他也不会追你。”可他有点不放心时菀薇，所以还是跟上了咖啡厅。

　　“那如果我看上他了呢？”时菀薇反问。
　　“那我就只能祝福你们。”辰有苏看起来有些委屈，“就像慕水一样不得不接受残酷的事实。”
　　“我才不信，”时菀薇翻身将他压在沙发上，牙齿在他下巴上扫过，而后恶狠狠道，“在你告诉他我是你喜欢的人的时候，我和他之间就不可能。幸好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否则的话注定有一个人要受伤。辰先生啊辰先生，我到今时今日才发现你一点都不温润如玉，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卑鄙阴险的小人。”
　　“我就是小人，”辰有苏搂着时菀薇将她反压在身下，“只要能和你结婚，别说只是让我做小人，就是让我做十大恶人我也愿意。薇薇，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时菀薇看着他深情到有些偏执的眼睛，心跳如擂鼓。
　　“铃铃铃……”一串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果然，又来了。
　　那个大概是“时候未到”的魔咒。

　　偏偏这电话是辰父打来的，辰有苏不得不接。
　　等例行问候结束，听到辰母那边想问的主题，辰有苏简直欲哭无泪。
　　妈，您这个电话要是不打或者明天打，也许来年您就抱上孙子了。

　　辰母完全不知道自己破坏了儿子的好事，还在电话那头让他多注意时菀薇的经期，以及经期之后应该吃什么更容易怀上之类。
　　辰有苏随声应和，视线里时菀薇冲他做了个鬼脸关上了卧室的门。
　　笑吧笑吧，等把你就地正法的那天别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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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时菀薇和辰有苏一边陪老太太，一边通过微信大概讲述了女人身上的疑点，陆冠梁回复的确有可能是心理问题，不过具体要接触了才知道，并约定下午来他们家做客。
　　中午吃饭时，餐桌上少了三个人。
　　时菀薇立刻就紧张起来，一问时母便三言两语解释了一番。
　　小谦户口一直没办下来，女人想着先让他去幼儿园接触些朋友，所以在来他们家后就送他去了学校。
　　不曾想小谦的身份在村子里终究是一个谈资，连带着孩子们也渐渐知道他的身份来历。以前只是在幼儿园私下流传，今天几个大点的孩子直接当面叫“他私生子”“小三的儿子”“害死别人爸爸的小鬼”“寄生虫”“野种”等各种难听的词语。

　　小谦哪里听过这些话，立刻和那几个孩子打了起来。
　　打架吃亏不说，家长追责这边也吃亏。
　　人家几家人气势汹汹，小谦这边只有个一听小三两字就脸色发白的妈妈，自然而然承受了更多难堪。
　　要不是时延辉不放心追去学校，这会都不一定能将全身而退。
　　“妈，您别担心。”时母给老太太打了碗粥，“延辉说马上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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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小谦趴在时延辉的座椅后面带着鼻音问，“哥哥，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妈妈真的害死了爸爸吗？”
　　“小谦！”女人听得心里难受，拽着小谦回到位置上，“你说什么呢？！”
　　小谦看着女人，“妈妈真的是小三吗？所以姐姐不理我，是因为妈妈害死了……”
　　“啪！”一个耳光打断小谦的哭闹。

　　小谦脸上通红一片，女人颤抖着手，眼泪直掉，“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妈妈，你怎么可以……”
　　“我没有你这样的妈妈。”小谦错愕几秒，转过身去哭着拍打着时延辉的座椅，“哥哥，我要下去！我要下去！”
　　时延辉将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将小谦抱起，“这里离家不远了，你走回去吧。”
　　女人抬头，一脸惊诧。
　　时延辉道，“你带着他来我们家住下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把我们家当成战场，钱你不要，东西你不要，你只要恶心我们家人。只要薇薇和我妈难受你就开心，你从不考虑孩子只一味拿他当工具。小谦是个好孩子，但你不配做他母亲。”
　　女人茫然地下了车，时延辉带着小谦回了家。

　　小谦回家就在老太太那里哭，哭得老太太也泪眼朦胧，时菀薇只得在旁边看着，生怕老太太伤心过度。
　　“姐姐……”小谦哭着哭着忽然扭头，两只肿的几乎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着时菀薇，“姐姐讨厌我吗？”
　　时菀薇已经听时延辉说了回来路上发生的事，这会被小谦这么一问倒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小谦今天像是非要知道一个答案，两只手紧紧抓着时菀薇的裙摆，“姐姐，你讨厌我是不是？所以姐姐才一直不理我，是不是？”
　　他知道时菀薇讨厌他，可他不知道是这个原因，他一直以为姐姐只是不喜欢小孩子。虽然他有点伤心，有点难过，可他还是一直喜欢着姐姐。
　　虽然妈妈总是让他感觉到接触姐姐是一件会伤害到姐姐的事，可他还是喜欢姐姐。
　　时菀薇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个孩子，只是后退两步避开小谦的眼神。

　　小谦却是定睛看着时菀薇，“如果我也去爸爸那里了，姐姐是不是就不讨厌我了？”
　　时菀薇有些震惊地看着他，“你……你小小年纪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小谦抹着眼泪，“姐姐讨厌我哥哥也不喜欢我，同学们都欺负我，他们都说我不应该被生下来！爸爸也被妈妈害死了……我……我还不如去陪爸爸，就像爸爸一样，就没人会讨厌我了！”
　　“造孽！真是造孽啊！”老太太捶着胸口，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时菀薇脸色刷白，“奶奶！”
　　“去开车！”辰有苏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双手交叠准备给老太太做心肺复苏。

　　时延辉去开车了，时菀薇担忧道，“你……”
　　“我在国外养伤的时候学过基本救治。”
　　“盈盈！”外面忽然响起时母的惊呼，时菀薇起身来到门口，只见曲盈盈捂着肚子靠在墙上痛苦得说不出话，那个女人站在她面前，一只手还伸着没收回去——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推倒了曲盈盈。
　　见众人都看着她，女人不住地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你！”时母上前一个耳光打得女人跌倒在地，“盈盈和妈要是出事，我饶不了你！”
　　女人捂着脸仰头，“大姐，我没有，我……”
　　可这会没人有时间搭理她。
　　时延辉将车转了方向停在门口，下车和时母扶着曲盈盈上车，辰有苏背着老太太出了房间，时菀薇连忙去开另外一辆车，小谦跟了上去。
　　女人伸手去拉小谦，“小谦……”
　　小谦却像是看什么恐怖的生物一般避开她的手紧紧跟在辰有苏身后。
　　女人看着小谦的眼神，万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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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急救得及时，送往医院时已经脱离危险，医生给开了药吊水，小谦和辰有苏留在病房陪着。
　　曲盈盈却是早产加难产，三人守在产房外揪心不已。
　　“佛主保佑，观音保佑！我们家盈盈不能出事！否则……我怎么面对列祖列宗，我怎么面对……”时母双手合十对着空气不停作揖，“只要盈盈和孩子没事，我愿意用我的命……”
　　“妈。”时菀薇握住她的手，“嫂子不会有事的，医生不是一直说嫂子和宝宝都很健康吗？连营养过剩这种问题都没有……”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时母跌坐在身后长椅上，双目浑浊喃喃自语，“如果不是我留着她，如果不是……我以为她至少不会对盈盈下手，她怎么敢对盈盈下手，她自己也有孩子啊……她怎么忍心……”
　　“妈……”时菀薇无声叹息，她的确不理解母亲为什么能容忍那个女人，但此刻不是怪罪谁的时候。
　　“是我不好……”时母握着女儿的手，眼里充满了愧疚与痛苦，“我知道她故意找你故意气你，我知道你不开心，我看着她我就想到你爸爸，我就恶心。可我就是要留着她，我就是要留着她……她害死了你爸爸，毁了我们这个家，我不能让她就这么抽身，我要留下她，我要毁了她的一生……”

　　说到最后，时母几乎是咬牙切齿。
　　“妈……你、你在说什么？”时菀薇惊诧地看着时母，时延辉也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你以为妈是那种老好人吗？妈也想当那种老好人！不至于每次看到她就恶心！”时母眼里恨意更浓，“她只比你大几岁，如果不是和你爸爸有关系，几乎可以做我女儿。她还这么年轻，她应该有更好的人生，有更好的未来。可她害得我们这个家支离破碎！所以我不能放过她……她要留下来，我就让她留下来，她要住你的房间，我就让她住！她要儿子姓时，我就让他姓！她要一辈子和我斗，我就让她一辈子都在时家耗下去！她不是想做我们家的姨太太吗？我满足她的愿望，就让她像我一样，一辈子困死在你爸犯下的错里，一辈子抬不起头！反正我快六十了，等你奶奶一走，你们俩都搬出去，我就和她耗死在家里！让她的儿子也一辈子都是小三的儿子！私生子！野种！”
　　“大姐……”女人颤抖得声音在走廊响起，时菀薇回头，只见白慕水也在。
　　女人大步向时母走来，时菀薇起身挡在时母身前，女人走到时菀薇面前时脱力一般跌坐在地，她看着时菀薇的裙子，仿佛想要透过那厚厚的布料看向她身后的时母，“大姐，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一直以来你不是因为可怜我……”

　　“我可怜你？”时母将女儿拉开，站在女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与女人对视，“我可怜你，那谁又来可怜我，我这个年纪本该是夫妻和睦，本该是坐在院子里和别的老太太唠唠家常、说说自己老公那些屡教不改的坏习惯的年纪，你一个电话害死了他，害得我被村子里的人笑了五年！我可怜你？那谁又来可怜老太太。她快80岁了你还让她大年夜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可怜你？你想过我的两个孩子吗？你想过你自己的孩子吗？！他们哪一个人不比你可怜？我凭什么可怜你！欠你的人是他，可你欠我们全家的！今天我们家盈盈如果有事，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人忽然大笑起来，白慕水走过来将时菀薇和时母拉到一旁，“阿姨，薇薇，你们小心一点，我去你们家的时候，这个女人正准备吊脖子。怕是……”

　　白慕水指了指太阳穴，“这里有点问题。”
　　时菀薇眸色微暗，果然是这个结果。
　　明明讨厌这个女人，可在确定这样一件事之后，她并不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女人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你们都说是我的错……可最初是他骗了我！他说他离婚了，他还给我看了你们的离婚证，他说……只是为了老太太才没有说出来……虽然后来我才知道他没离婚，可那时候，我已经有孩子了……我以为……我以为他会为了我离婚，我以为你那么老了，你们的孩子都那么大了，他可以轻易的离开你们和我在一起……我以为我有了他的孩子就可以留住他……可他不是我的，孩子也不要我了，我家人也不要我了……为什么……为什么……哈哈哈……”

　　女人扶着墙慢慢爬了起来，一双通红的眼死死盯着他们，“这一切，真的都是我的错吗？”
　　白慕水张开手臂护着时菀薇母女，时菀薇推开他，白慕水再次将她拉到身后，“薇薇，小心一些！”
　　时菀薇再次推开他，“你没看出来她状况不对吗？”
　　话音刚落，只见女人猛地往走廊尽头的窗户跑去，看样子是要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