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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抽丝剥茧 ...

  •   辅导员好像很容易的就相信了他的话。也是,如果是我的话,看到这样逻辑严密而“证据确凿”的推理的话,想必我也会信服吧。
      而就在辅导员翻开了德育教育册,在思考把我的违纪行为总结成什么样的书面语言上报的时候。
      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周琦突然抬起头来,他看向的是我的方向,先前说过的,他有一双又大又圆的浅灰色眼睛。
      他用这双清澈的眸子注视着我,轻轻地问:“陆子林,你后悔么?”
      不顾身旁男生严厉的眼神,他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你后悔么?”
      后悔?事实上,事情会到这种地步的话,和我当初出手救他确实有一定的关系。但是其实在内心深处,我明白这件事的根源,是因为我违反了规则。
      而救他只是让这个错误暴露于日光之下,不管如何,我确实犯错了。就算没有他,我平安无事打完了这个寒假的工,可是我确实也曾经违反了校规。错误不会因为不被看见而就不存在。
      何况虽然我是一个卑鄙又懦弱的人,如果是我认识的人在身边遭遇到那种事,可能就算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我也还是会像傻狗一样挺身而出吧。
      虽然善良不一定会有回报,可是我始终相信,只要帮助过别人,也许哪一天自己在困境中的时候也能得到帮助呢?
      天真又多余的想法。
      所以我只能嘲讽地笑了笑,然后我说:“不管你相不相信,只要是我做过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我就会对我的行为负责。所以没有什么后不后悔的,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周琦可能还想再说什么,但他身旁的男生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虽然可能只是在旁人看来很正常不过的动作而已,但我能从他瞬间产生的痛楚神色看出来,那力度一定不小。
      辅导员带着“人证”郑涛和笔记本走出了办公室,在临走前郑涛好像很不放心的看了周琦一眼,目光中既有警告,也有威胁。
      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难道就算周琦向我道歉,坦白。我就能以此为资本,绝地反击么?
      那还真是高看我了呢。
      听到脚步声远去,周琦终于抬起头,恢复了讥诮倦怠的样子:“手机带在身上了吧?打个电话给李惠川。”
      没想到居然没有道歉啊,无所谓地依着指令行动了,拨出的电话却显示为“无法接通。”
      唔,总在关键时刻联系不上的无良老板。
      周琦好似早有预料一般说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你不用强行辩驳,也不用着急,只需要做出适当的反应就行了。”
      所以说啊,“适当的”又是什么意思,他看出来了我的一头雾水,但仍然没有解释的打算:“喂,现在还在打工吗?”
      我点头,他说:“有老板号码的话最好了,一会儿应该会牵扯到。”
      老板,就是,安先生吧。所谓的“牵扯”,让我稍显不安,虽然周琦的样子好像代表着这件事仍有转机,但,如果因为我的事而让安渚卷进来。
      那样,不好吧。何况他今早上也一副很烦躁的样子。
      看出了我的犹豫,周琦安抚性地倾过身子,碰了碰我的手。他今天穿了亚麻色的宽大衬衫,角度的原因,我隐约看见他的锁骨至肩头,就是刚刚郑涛捏的那部分,有一片与肌肤颜色不同的痕迹。
      没等我开口询问,脚步声就迫近了办公室,周琦立刻变回沉默寡言的状态,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辅导员愁眉苦脸地拿着一沓纸进来了,身后紧随着郑涛,他凌厉地瞪了一眼周琦,显然怒气不小。
      “陆子林同学,由于年级部对你的行为产生争议,所以还不能立刻决定处罚结果。但因为在娱乐场所打工证据确凿,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你将受到停课处分,等待最终结——”
      响亮的叩门声打断了他的话语,辅导员皱着眉头放下文件,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请等下再来,我们现在正在处理学生的问题。”
      门外的男人含着恶劣的微笑,他抬起手,指向了被“处理”的我:“很抱歉,我不能再等了,我再等的话,这个小子就得被退学了。”
      李惠川从容不迫走入了办公室,他淡定地对辅导员说:“接下来,可以容许我说几句话么?”
      他补了一句:“以这个傻小子家长的身份。”
      李惠川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地拿过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抱歉,借用一下。”
      这语气,完全没有丝毫歉意啊。
      他在等待开机的间隙微笑着对郑涛点了点头,后者满脸恶心地别过身去。李惠川一如既往恶劣地朝他抛了个媚眼,郑涛一副快吐出来的样子。
      他的轻松感染到了我,也许,真的能有转机也说不定呢?
      李惠川从容淡定地从兜里摸出一个紫色的U盘,呃,品味还是这么清奇呢。
      那个U盘一出来,郑涛的神色就变了,他用不加掩饰的恶毒目光盯着周琦,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周琦对我扬起了狐狸一样狡黠讥诮的笑容。
      原来不是威胁我啊,真正的需要被防备的,一直都是这只小小的,拥有尖锐爪子的灰雀。
      李惠川插入U盘,他对辅导员说:“那么,我来一件件说明吧。”

      辅导员好像很容易的就相信了他的话。也是,如果是我的话,看到这样逻辑严密而“证据确凿”的推理的话,想必我也会信服吧。
      而就在辅导员翻开了德育教育册,在思考把我的违纪行为总结成什么样的书面语言上报的时候。
      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周琦突然抬起头来,他看向的是我的方向,先前说过的,他有一双又大又圆的浅灰色眼睛。
      他用这双清澈的眸子注视着我,轻轻地问:“陆子林,你后悔么?”
      不顾身旁男生严厉的眼神,他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你后悔么?”
      后悔?事实上,事情会到这种地步的话,和我当初出手救他确实有一定的关系。但是其实在内心深处,我明白这件事的根源,是因为我违反了规则。
      而救他只是让这个错误暴露于日光之下,不管如何,我确实犯错了。就算没有他,我平安无事打完了这个寒假的工,可是我确实也曾经违反了校规。错误不会因为不被看见而就不存在。
      何况虽然我是一个卑鄙又懦弱的人,如果是我认识的人在身边遭遇到那种事,可能就算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我也还是会像傻狗一样挺身而出吧。
      虽然善良不一定会有回报,可是我始终相信,只要帮助过别人,也许哪一天自己在困境中的时候也能得到帮助呢?
      天真又多余的想法。
      所以我只能嘲讽地笑了笑,然后我说:“不管你相不相信,只要是我做过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我就会对我的行为负责。所以没有什么后不后悔的,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周琦可能还想再说什么,但他身旁的男生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虽然可能只是在旁人看来很正常不过的动作而已,但我能从他瞬间产生的痛楚神色看出来,那力度一定不小。
      辅导员带着“人证”郑涛和笔记本走出了办公室,在临走前郑涛好像很不放心的看了周琦一眼,目光中既有警告,也有威胁。
      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难道就算周琦向我道歉,坦白。我就能以此为资本,绝地反击么?
      那还真是高看我了呢。
      U盘里是十几张照片,李惠川微笑着对辅导员说:“首先我们来解释一下,这件事的根源吧,关于这位,唔,郑同学所说的,在声色场所打工的问题。”
      他对我招了招手:“手机拿来。”
      我解了锁把手机递给他,他让我站在他旁边,他熟练地戳进网页浏览记录,当初我通过网络找到了安先生的招聘信息后就在留言板上与他交流了起来,这件事我也在不经意中对他提起过。
      十一月的留言记录仍然没有被清去,我在安先生的招聘信息下留下了自己的学历和名字,在他的要求下还私下发送了身份证号。
      李惠川截屏下来,他微笑着问郑涛:“请问,你在我的酒吧看见陆子林时,是什么时候呢?”
      郑涛看不见我的手机,他选择了保守性回答:“是十二月的一天,具体时间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李惠川把截出来的应聘对话展示给辅导员和他:“你不记得了,我可记得很清楚的。”
      他从U盘中点开一张照片,那是一张排班表,12月22日的格子上,用浅紫色的荧光笔写着“Jim请假,陆子林临时帮忙。”
      他展示了这句话后,又点开了一张医院收费单,这是一张落款为12月22日的收费单,被治疗者是陆某林,收费项目是外伤止血消毒,以及绷带和消炎药的钱。显示为银行卡支付,支付人的签字栏是李惠川龙飞凤舞的草字。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斗殴事件,22日,也就是郑涛同学第一次见到这家伙的时候,那时候由于我店里有人请假,我叫陆子林来帮个手,就出现了闹事的人。”
      郑涛打断他的话:“区区一张值班表并不能说明什么,你的字也可能是后面写上去的,无论如何,我没说错,他确实参与了酒吧的招待工作。”
      李惠川支着下巴,貌似困扰的样子:“如果排班表不能算证据的话,那这个呢?郑涛同学,你有必要好好考虑回答呢。”
      屏幕上打开的仍然是一张收费单,郑涛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的表情狰狞,死死盯着缩在角落的周琦。
      这张收费单的付款签字上写的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的郑涛。巧合的是时间也是22日,同样的外伤,只不过他加了轻微脑震荡的住院治疗部分。
      我忍不住偷偷抿起唇角,原来啤酒瓶的威力这么大么。
      辅导员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李惠川无视郑涛涨成猪肝色的脸:“事实上,那晚在我场子闹事的,不是别人,正是贵校这位郑同学,而陆子林的伤,也是他划的,为了自卫和保护我,陆子林反击后,他们就同时进医院了。”
      他过分地笑道:“当然,郑同学伤得比较重,因为陆子林虽然脑子不灵光,但力气还是有一把的。”
      “一直坐办公室的学生会干部还是战斗力太弱了。”
      会心一击,这恶劣的男人向来喜欢补刀。
      郑涛梗着脖子回话:“可是这都是你自己片面的说法吧。我那天也只是因为巧合而进了医院而已,仅凭这相同的日期就判定我闹事了?未免太不公平。”
      李惠川灵巧的手指轻叩桌面:“事实上确实很片面。我也猜到了你会这么说,所以我还带来了其他的有意思的东西。”
      电脑上开始播放视频,这应该是一段监控录像,右下角的时期,显示的正是12月22日。
      在昏暗的酒吧里,首先是坐在那里一个人喝酒的周琦,然后一伙年轻人就将他包围了起来,在他们拉拉扯扯的时候,另外一伙穿着前卫,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的人也加入了他们。
      周琦被他们两伙人扯着,露出了我第一次见时楚楚可怜的神态,然后就是作为酒吧老板的李惠川上去劝架。后来在那伙人掏出了刀具时,我跑上去帮他抵了一下。在昏暗的室内也能看出应该是被划到了。
      然后就是羞耻的个人表演场合了,屏幕上的我愤怒地抄起酒瓶给他开了瓢,小青年们和保安混战在一路,最后差不多被抓了几个,溜了几个,被我拍昏的那个蜷缩在角落里。
      李惠川特意把监控视频放大,在那里昏迷不醒的人的脸。
      正是振振有词的郑涛。
      辅导员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的脸色开始变了,看郑涛的眼神也不像一开始这么和善了。
      李惠川还点开了一段音频。点开之后是沙沙的背景音,好像是在信号不好的地方录下的。
      音频中的主角操着不熟练的普通话供述了:“我们是xⅹ职业学校的学生,郑涛一直是我们的兄弟。那天晚上他说他有一个仇人在酒吧里面,然后就让我们给他找点麻烦,最好是把人揍一顿。因为他给了钱,所以我们就去了。如果出事的话主谋真的是他!我们只是拿钱办事啊!”
      郑涛的脸色变得苍白,他仍然在辩驳:“怎么就不是你拿钱给他们,让他们来陷害我的呢?”
      李惠川漫不经心地放出了几段他和小混混们在一起的视频,然后还点出了一张他在医院里面昏迷不醒的照片。
      他说:“想找到你的把柄可太容易了,你和他们交往的蛛丝马迹也很多吧。不过这个就不是我要担心的问题了,这应该是由学校处理才对。”
      李惠川笑着对辅导员说:“总之斗殴的事情这里都有解释了,这个u盘我也没有要带走的意思,如果你已经上报了的话。作为陆子林的辅导员,请你把这只u盘作为证据报上去吧。”
      “那打工的事情还没有解释清楚呢。单凭排班表和你说是他亲戚的身份,我们可不能相信。”被叫到名字的辅导员好像找回了自己的主场,强硬的说道。
      李惠川游刃有余地放出了那张截图,说:“正如这个软件上记录的,11月份陆子林就开始找工作了,并且已经在某个地方达成了长期协议,这份工作的时间恰巧也是夜里,如果他要在酒吧工作的话,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时间根本就是冲突的。”
      屏幕上显示着我的信息和安先生的身份证号,工作时间确实是夜里。
      辅导员皱起了眉头:“有没有可能是找了这份工作之后又辞职了然后才来酒吧打工的呢?”
      我老脸一红,李惠川把手机丢给我:“现在就打电话,打给你的老板吧。”
      我不知所措的说:“需要他亲自来证明吗?”
      在他的点头下,也容不得我犹豫这么多了。我战战兢兢地拨了电话号码,那边传来睡意浓重的沙哑声音:“唔,陆子林?有什么事情吗?”
      现在那个人肯定还在睡回笼觉吧,可以听得出他的声音里面没有什么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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