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伪冷淡真肥宅男友的二三事》硝子林檎

3、窘境

　　那天我坐在便利店的门口，像个饿了三天的乞丐一般，吃光了袋里的油炸食品，其间还因太过粗暴地吞咽而噎到了自己。这是一种饥饿过度后的急切满足，其实吃到一半我就饱了，但心理上的饥渴迫使我将自己的胃撑到过度。最后袋子里只剩下了几包甜腻的袋装蛋糕，我残存的理智支撑着身体走向站台，看了一眼表，六点四十，公车正好开到了我眼前
　　坐在车上，我昏昏欲睡，这时购物袋里的白色小纸条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展开它，发现这是便利店的收据，信用卡付款人的签字是两个潦草而凌乱的字，我默念了一遍，安渚。我又念了一遍，安渚。我记下了小票上的付款金额，并决定在这份工作结束前把这笔钱还给他。虽然可能他对这点钱并不介意，但我也不擅长单方面接受别人的好意而无所表示。
　　回到狭隘而湿冷的寝室，我给因为没电而关机的手机充上电，果不其然没有母亲的回电，倒是辅导员的电话和短信来了几次。关于助学金的事情，他苦口婆心劝我想开，顶替我名额的那位同学，家里实在困难，说到最后，他还隐晦地表示，如果我再考试挂科，下学期不仅没有补助，我还面临着被劝退的风险。
　　听完他的话，我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只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假是我请的，课也是我自己逃的，挂科也是白纸黑字的事实。至于理由，理由并不重要，我也说过我不喜欢以伤痛乞怜。我现在能做的只有在打工的同时尽量将学分补回来，并且争取顺利拿到毕业证。对了，我大二，时间还很多，也许吧。
　　人总是需要信心的，我想着，然后黑沉无梦的睡意裹挟过来。
　　闹钟响起时是下午三点，我们寝室的五个人只有我放假没有回家。今天没有下雨，但空气干冷，我打了个寒战，裹紧了外套，走向了图书馆，我需要尽快熟悉那些并不熟悉的知识，然后补考。
　　看书看到头昏脑涨，中文系的考点不是很难，但十分零碎。尤其是我需要补的古代汉语言文学，饥寒交加之下，面对着这些艰涩的文字，我只觉得厌倦。
　　六点半时我去食堂点了一碗素面，偌大的食堂人影稀落，正如这碗面清汤寡水。食堂阿姨们讨论着家长里短，那是人间烟火的气息，而我格格不入，只能食不知味地吞咽着面条，然后快速离开。
　　从学校到安先生的家需要坐半小时的车，现在去的话也是会早一小时不到。想了想，我走向学校后门，那里有一条混乱而热情的街道，能包容我的孤独。
　　循着灯红酒绿的气息走向偏僻处的酒吧，门口抽着烟的男人看到我眼睛一亮:“陆子林，你好久没来了啊，今晚喝一宿？”我没有回应，他也并不尴尬，这位抽烟男名叫李惠川，拥有酷帅不羁的外表和瘦削而不纤细的身材。但他觉得自己略微土气的名字有损他的帅气，便坚持只让别人叫他川哥。当然我对他一直直呼其名，就像现在我说:“李惠川，有工么？我缺钱”
　　他眉头一皱，显然对我叫他全名有点不爽，但他还是回答了:“晚上的工作干不干？”
　　我想了想安先生面对招不到人那困扰而无奈的表情，不知怎么就说:“不行啊，晚上有事。”就当是被那袋救命零食收买好了，我对自己说。
　　李惠川深吸了一口烟，然后长吐出来，他说:“你又在鬼混了？不是说收手了么？”
　　我懒得否认，他又补了一句:“你辅导员跟我说你又挂科了，好好混到毕业啊小子，你缺钱的话当然是晚上打工来钱快。”
　　我想了一下，他说得很有道理。而且我需要又补课又打工，这样的现状不容许我浪费时间。至于安先生，对他我感到了一些抱歉，但道德并不能让我吃饱，不是么？
　　于是我问:“什么工，几号可以做？工资多少？”
　　李惠川苦笑了一下:“你是钻到钱眼里了吧，怎么，没钱吃饭了？”见我没有否认，他说:“晚上来这里当侍应生，九点到六点，工作不累，就是客人喝酒后难缠，有我在应该没什么安全方面的问题，工资一晚两百五。”
　　看我还在犹豫，他又加了一句:“日结。”我立刻屈服于金钱，问:“什么时候上工？”
　　他说:“一星期后吧，你急用钱我可以先给你点。”
　　我没有接受，不是客气，目前还能苟活。谢过他，我走向站台，眼前闪过安先生冷淡自持的英俊脸孔，考虑着怎么向他开口。今天是周二，我还有六个晚上，希望能有个不失风度的辞职。为安先生再工作六晚，足够我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