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伪冷淡真肥宅男友的二三事》硝子林檎

22、我想对你说

　　在小诊所接受着敬业的医生对于我受伤后还多次撕裂行为的唠叨，我望着身边安先生越来越冷的脸色，心里喜忧参半。
　　难道安先生也在意我么？我装模作样地认真对医生的唠叨点头，思绪早神游天外。亲自来找我，还带我来医院，已经超出我们并不熟悉的朋友关系了吧？
　　包扎好伤口，我和安先生乘公交车去了他家，我还以为他是开车来的，结果好像并没有。
　　公交车人很多，我被挤得东倒西歪，挤到了角落。安先生犹豫了一下，站在我身前，一只手握扶手，一只手撑住我身边的墙壁，用高大的身躯帮我挡住了人流。我抬头看他，他依然是冷淡的神色，举止却如此温柔。
　　令我悸动的反差。
　　走进熟悉的小区，我俩一前一后慢慢走着，到了安先生的家，他取出钥匙开了门，示意我进去。
　　我紧张地走进熟悉的室内，拘谨地站在门边，
　　安先生说话了，听不出喜怒:“去沙发上坐着。”
　　我依令而行，安先生坐在我对面，他手指轻叩玻璃桌面，神色淡淡:“在那里打工多久了？”
　　我如实回答:“快三个星期了。”
　　“为什么要骗我不在工作而在学习？”
　　“因为这是辞职的借口，这样离开会比较礼貌，所以。”
　　“既然你需要工作，那当初为什么要辞职？”
　　我咬了咬牙，想着不能再对眼前之人说谎了，干脆就硬着头皮直接说了:“因为，因为那里工资高！”
　　安先生倒没表现出太过惊讶的样子:“高多少？”
　　我窘迫地说:“每晚几十块钱。”
　　安先生语气半意外半不解:“所以，你就是为了那几十块钱，从这里离开，对我说谎，让自己受伤？”
　　我突然就感到深深的绝望，没错，我就是这样现实而廉价的人。安先生口中的“就是”，对我来说，已经是我在生活泥沼中尽力而无奈的挣扎了。
　　我点了点头，你看，眼前之人，高大英俊，不愁吃穿，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稳定工作，他的生活明亮而灿烂。他不会知道，在他看来可能微不足道的几十块钱，于我，可能就是三天的饭钱，是廉价出租屋的一天房租。
　　他不会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我们本来就不是同阶层的人。
　　我垂着头，感觉眼眶刺疼，好像有什么要流出来一样。心里被伤感，愤怒，自卑，自厌等负面情绪充斥着。愤怒并不是对他，而是对无能的自己，如果我能再优秀一些，那也不用以这样卑微廉价到令人耻笑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了。
　　可是这并不都是我的错啊，我想说话，想对他解释，想说我不是为了钱就能什么都干的，想说我其实也不想成为这样的人的，想说，对不起，其实我以前不是这样的，真的。
　　我想说那个桐花盛开的梦，想说以前那个意气飞扬的陆子林，想说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庭，我想告诉他很多，很多。
　　可是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无论如何，安先生所看到的我，就是现在的我。他所说的我的行为，也都是我自己做出来。
　　那不就可以了么？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再说下去也不就也是让我自己更难堪么？
　　就像在以伤痛博取他的原谅和可怜一样，这本是我最不耻的事情。
　　我沉默地站起身，对他躬身，低着头准备离开，我不敢抬头看他，我怕我会在他面前丢人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