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斋纪事》风斋先生

54、梦醒

　　花惜走了。
　　走了好久好久。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和风一起消失了，就像雪化一样消失不见。
　　花惜留给小龙的那封信已经被小龙郑重地装进了玻璃框里，摆在能随时看到的地方。
　　小龙吃得很好，睡得很好，精神也很好，他在等花惜回来，他相信花惜一定会回来的，她只是出去转转，出去看看，迟早要回来的，她希望的，小龙都会努力做到。
　　花惜留给小龙的信里说，哥如果好好的，她也会好好的，哥要是不好好照顾自己，她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哥吃好睡好生活好，她也一切都好，她想出去看看，归期不定，也许归期在梦里，她要哥好好活下去，不用找她，最后，她谢谢哥救了她，让她醒过来，让她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小龙收到一对古典大方的镯子的时候，沉默了好久……之后一直平静的他回到了自己的书房摔碎了所有的东西，那些监视器，摄像头，还有精致相框里花惜的各种照片，烧毁了好多书籍和档案袋……
　　小龙离开了……
　　衣柜里的衣服还留着，衣柜锁着，他只带走了一套花惜给他过生日的时候穿过的汉服。
　　在门上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只是，白色的纸上数字都落了好多灰尘了……
　　听人说，小龙后来成家了，生活的很好……
　　城市里，乡村里，新鲜事儿很多，人也很多，几年前的事已经渐渐被人遗忘了，大家隐约记得有一个姑娘，成了疯子，之后就不见了……
　　花珍花珠已经忘了花惜，她们的生活现在很好。
　　花妈妈和花爸爸经常会跑神发愣，有时候会不自觉地落下泪来了……
　　这世界，离了谁，都照旧运转。
　　……
　　“花惜和风的约定是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一脸严肃的男人看着拉开的淡蓝色窗帘旁边静静看着远方的女子，声音无悲无喜。
　　“约定呀……”
　　留着过腰长发的女子没有扎起头发，听到他的问话也只是有些调皮地歪了歪头。
　　“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笑了，眼睛弯弯的，只是里面却没有温度。
　　“……”
　　“她……还在吗？”
　　“谁？”
　　“花惜。”
　　“天知道。”
　　“……”
　　“你该走了。”
　　“……”
　　“我这里没有你的饭呀。”
　　“……我……有时间再来。”
　　“看我心情咯。”
　　“……花惜她……”
　　“不送。”
　　男人走了。
　　女子看着窗外盛开的花，想起来了一个傻家伙给她说的话，春泥护花，护哪儿了，一有事儿就找不见人影，天天臭美吹牛皮，哪来那么大的脸，真想使劲儿揍他一顿，贱兮兮的，一见就想打他拧他咬他，死鬼！
　　“又想什么整我呢？”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女子背后拥着她，轻咬她的耳朵，不顾女子拧他的野蛮行为，调笑着。
　　“老子揍死你个死鬼！”
　　“哟，几天不见，脾气真大，小爷要被你打死了，轻点儿，肉都要被你拧下来一块。”
　　“……滚。”
　　“对自己夫君说滚，胆儿大了是吧？”
　　“啊！你干什么？起开！”
　　“……唔……”
　　外面是春天，百花争艳，花开了呢……
　　……
　　停下笔，有着棱角分明的面孔的男人看着自己写下的字，轻轻摩挲着，不自觉地迷茫，窗外的风吹起淡蓝色的窗帘，凉凉的，吹醒了男子，他好像突然惊醒了一样，把写下的稿纸整理在一起，厚厚的一摞，之后放到红色的包里，出门，开车好久来到了离城市很远的一处安静的山清水秀的地方，在青色的扭曲的烟雾中，男子的眼中微笑着的女子的脸也模糊了，那女子在照片上，照片在墓碑上，墓碑周围没有其他墓碑，有的只是一座小屋子，一棵大树，还有许多的花……
　　“我写完了……”
　　“你看看怎么样。”
　　“没人管你，你和他挺好的吧。”
　　“二十年呀，你等到了，也做到了。”
　　“我挺嫉妒他的。”
　　“就是要打扰你们。”
　　“让你们虐老子。”
　　“老子还……恬不知耻地愿意看着你们好。”
　　“老子心真好。”
　　“……你好好看吧。”
　　“别让他看。”
　　“老子和他不对头。”
　　“你……你就是不愿意见老子，老子也要在你面前晃悠。”
　　“就是脸皮厚。”
　　“有本事你继续虐我呀。”
　　……
　　男子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你走得好。”
　　“走得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