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斋纪事》风斋先生

29、灰

　　微笑雪花星星 北岛

　　一切都在飞快地旋转
　　只有你静静地微笑
　　从微笑的红玫瑰上
　　我采下了冬天的歌谣
　　蓝幽幽的雪花呀
　　他们在喳喳地诉说什么
　　回答我
　　星星永远是星星吗？

　　“花惜，要不要去看医生？”
　　老猫趴在花惜的床头轻轻问她。
　　花惜很不舒服，她窝在被子里，头疼，睡都睡不着，就好像有东西在脑子里到处敲打，烦人，花惜难受得用拳头捶自己的头，好像这样能让她舒服一会儿。
　　“不用了……”
　　“老毛病了……”
　　“你们以前不也见过吗？”
　　“没事的……”
　　花惜没有睁开眼睛，用手抵着自己的额头低声回答她。
　　“可是……这样很难受……”
　　“我们一会儿还要去上课，你自己在宿舍怎么办？”
　　汐儿也走过来，看着花惜很担忧。
　　“真的没事的……”
　　“你们去上课吧……”
　　“我有药的……”
　　花惜勉强睁开眼睛，就这一个小动作，脑袋里的筋又抽抽的疼起来，花惜只好先忍着……
　　“那……我们去了，你有啥事要赶快给我们打电话，上课也没关系的。”
　　“好……”
　　“那我们走了……”
　　“好……”
　　随着宿舍门的关上，又剩花惜一个人了，周围都是静静的，花惜也终于可以放肆地打滚了，她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皱着眉，不停地打着头，难受……难受……真的好难受……为什么每年……都要……经历一次……头疼……想哭哭不出来，想睡睡不着，就这样神志清醒的感受着脑袋里小锯子锯神经的动作，治不好的……永远都治不好的……锤着脑袋的花惜摸到了后脑勺的小坑，轻轻揉着它，似乎把它安抚好了，就能减少痛苦……
　　家里很黑，没有点灯，家里是静静的，没有声音，院子里的地上还有洗衣服的盆，里面的衣服没有洗完，静静放在那里，洗衣服用的小凳子倒了，在离盆很远的地方，院子里的大槐树张牙舞爪的像大妖怪一样，在地上投下一片扭曲的暗影……一切都好像被黑暗吞噬了一样……
　　慢慢地，从大敞门的屋子里出现一个小小的黑影，踉踉跄跄地走着，她就是花惜。
　　花惜很害怕，她不敢哭，害怕有坏人听到她的哭声抓走她，她也不敢喊，她不知道黑暗里都有什么，她就是害怕，她的腿已经抖的很历害了，她被绊倒了，她不敢爬起来，似乎她一动，就有东西出来吃了她，黑暗中，她觉得，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她慢慢地挪到了灶房门口，不敢回头看，好像那人就在自己身后，花惜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她不敢哭出声，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嘴唇都要被咬破了，花惜想要快一点挪到门后，缩在那里，灶房里有灶神，门后有门神，他们会保护她的，对，会保护她的……
　　花惜原本待在自己房间的床底下，可是她饿了，头也疼，她想壮着胆子，到灶房里找吃的，可是一出来她就回不去了，那里好像已经被某个东西占领了，花惜打不过……她哆哆嗦嗦地走着，没有人，妈妈去哪儿了，她早上还在洗衣服的，爷爷呢，他正吃着早饭为什么和妈妈吵起来了，爸爸去哪儿了，他不是也在吃饭吗，花惜觉得冷，她的衣服已经破了，她觉得晕晕的，摸摸头，那里已经结痂了，血和头发粘在一起，早上家里来了好多人，他们都在说话，花惜被他们推倒了，摔在地上，地上有一块尖尖的石子儿，她的头倒在了上面，没人注意她，她想哭都哭不出来，之后妈妈和爷爷又吵起来了，她害怕，就自己藏到屋子里的床底下，她头疼，花惜默默脑袋后边，黏黏糊糊的，她知道是血，她害怕，她觉得自己要死了，她听外婆说过流血了要抓一些灰涂上，灰呢，灰在哪里，花惜出不去，她在床底下用手撮了一小把灰，往自己的脑袋后边按去，别流血了好不好，不要流血了，外面还是乱嚷嚷的，花惜听不清了，她趴在凉凉的床底下，怎么这么黑呢，我怎么这么困呢……
　　花惜待在灶房的门后，睁着眼睛看着黑暗，她不敢闭眼，偷偷地从门缝里往外看，还是没有人，人都去哪儿了，她的头又疼了，她缩在门后，往外看的时候看到了天上的小星星，它们很亮，花惜看着想着，自己为什么没有一个小星星呢，她好想要一个，好想家里突然亮起来，为什么没有灯呢，为什么呢，花惜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好可怜的小花惜，如果小疯子有孩子了，绝不会让他们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