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斋纪事》风斋先生

23、回乡记

　　菩萨蛮 唐 韦庄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爷爷，你别说了！”
　　“说够了没！”
　　花惜实在忍不住发火了。花惜的爷爷脾气很大，不顺心的时候谁都说，刚吃过晚饭，花惜和花珍花珠正闹着玩呢，爷爷看不下去了。
　　“那么大一个婆娘了，还乱！”
　　“天天啥事都不干！”
　　“天天还吃那么好！”
　　“和你妈一样是个没出息的！”
　　“你爹也没本事！”
　　“你们一窝子都是一样的！”
　　“乱乱乱，出事儿了都是钱！”
　　“上哪儿弄钱去！”
　　……
　　要是花惜还是没有见过世面的花惜，她肯定会一声不吭地回房间去，坐在床上听爷爷训斥，顺便把花珍花珠也关进来。但是，现在花惜已经变了，她受不了别人说自己的爸爸妈妈，哪怕他是爷爷。花惜想玩，她有分寸，不会伤着妹妹，她也有钱了，她有工资，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像要饭的一样给爷爷要钱，也不会再因为没有看病的钱一直忍着头疼。总的来说，花惜有钱了，见过世界了，底气就足了。花珍花珠小孩子心性，'正是爱玩的时候，虽然对爷爷不满，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爸爸妈妈不在家，爷爷当家，一切事情爷爷做主，但是花珠脾气有些犟，经常顶撞爷爷，弄得两人一个躺在床上唉声叹气，一个坐在房间里哭哭啼啼。
　　“没出息怎么了？”
　　“没出息也活的好好的！”
　　“没出息也是你儿子儿媳妇儿！”
　　“等我工作了，看看有出息没有！”
　　“天天说，烦不烦？”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弄一肚子气！”
　　花惜说完就走，回自己的小隔间，拉着花珍花珠一起走。
　　“姐，你刚才真厉害！”
　　“都要吓着我了！”
　　“我还在想呢，这还是我姐吗？”
　　花珍一到房间就趴到床上用崇拜的眼神盯着花惜，大发感慨。
　　“就是，姐，你嘴皮子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花珠也附和着。
　　“我原本也不想和爷爷吵，可是爷爷太过分了，干嘛要说咱爸咱妈，说我可以，说咱爸咱妈就是不行！”
　　“就是。”
　　“姐，爷爷要是说我了，你也说他吗？”
　　“那要看看情况了。”
　　“爷爷年纪大了，不能随便说。”
　　“干吗天天发那么大脾气？”
　　花珠说着捏着花惜床上的小娃娃的手，那是花惜自己用破衣服缝的，已经很旧了。
　　“可能是爷爷接受不了自己老了。”
　　“那也不能把我们当出气筒呀。”
　　“哎呀，小珍珍，别气，他再骂你们你们就出去，装听不见也行，别气着他了，爷爷身体不好，咱能不说话就不会说话，今天也是我冲动了。”
　　花惜说着躺到床上，伸展身体闭上眼睛，捂着自己的脸。
　　花珍花珠也不说话，各自摆弄着东西。外面还时不时传来爷爷的声音，还是说些让人伤心的话。我爹我妈没出息，我有出息就行！我爹我妈没钱，我有钱养着他们就行！我把我一家人的出息都扛着！谁都不能再看不起我们！花惜走出去了，又回来了，回到这个小地方了，很不舒服。我们是女儿，女儿香，我们不是男孩又怎样，碍着谁的事儿了，天天没事嚼舌头，东家长西家短的，恶心人！
　　“花珍花珠。”
　　“咋啦？”
　　“我一会儿要出去，你们在家待着，不许外出，天晚了，不安全。”
　　“你出去就安全了？”
　　“小家伙，姐姐大了，再说，你看，姐姐还有小刀子呢。”
　　花惜把自己的小刀拿出来，不是原先的那一把，是刚买的水果刀。
　　“姐，你是不是约会去呀？”
　　花珠一脸的八卦，花珍也笑着瞅着她。
　　“姐姐不要我们了，好可怜～”
　　“再装！”
　　“我就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
　　“你们一会儿给爷爷送一碗茶，把电视给他开开，他看戏，给他转到那个台。”
　　“听到了吗？”
　　花惜说着拍了正在抠指甲的花珍一巴掌。
　　“哎呀，知道了，你走吧你走吧，真是的～”
　　花惜看着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有些凉凉的。路上人很少，她慢慢走到了树林里，那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靠在树上。
　　“你来了。”
　　“家里怎么样？”
　　“还不错。”
　　“花惜。”
　　“嗯？”
　　“小爷饿了……”
　　“你没吃饭？”
　　“一直在等你。”
　　“那你等一会儿，我去给你买东西。”
　　花惜心里过意不去，这人咋这么憨，不吃饭，饿坏了……饿坏就饿坏，傻家伙。
　　“你知道我想吃什么吗？”
　　“……不知道。”
　　“我想吃……”
　　“吃什么？”
　　“吃口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