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格杀勿论 ...
-
第25章
新光天地都是些名品店，一路看去，眼花缭乱，认识不认识的牌子一大堆。
——第一个印象就是贵，第二个印象就是客人少得可怜。
——这种店子能有人进去买东西吗？也能赚到钱？
我说：“我们不要进去。很贵的。看着都害怕。”
“怕什么，能有多贵？”
——大小爷站着说话不腰疼？这种宰人的店子还不贵？
就那薄薄的一件衣服，能用多少料子？竟以万为单位计价。
导购小姐一脸堆笑，把我们迎进去。
裴俊一路看，一路往导购小姐手中扔衣裳，“这件这件那件，都给她换上。”裴俊指指我。然后从我身后就突然冲出几个如花似玉的导购小姐，抬起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我“押”进更衣间。
我锁好门，更衣间里一面大镜子。镜中我朴实无华，虽都以“智慧与美貌并存”自称，但仔细看，也不过是五官端正、面容清秀。手里提着的这条裙子却这么美丽、华贵，像一层柔软精细的纱。我也曾经幻想过穿这么漂亮的华服，可都只存在于幻想中。
——只是试一试，只想穿在身上试一试。只是试一试。
——看到它标价牌数字上的零，就眼花。
我脱掉我的普通T恤、牛仔裤、凉鞋，把这件闪着光芒的裙子套在身上。
裴俊在外面喊：“还没好？快出来看看好看吗？”
导购小姐说：“肯定很漂亮的。这裙子可是与法国同步上市，萨沙彼福瓦洛娃穿着走过秀的。”
裴俊问：“沙什么娃是什么？吃的吗？”
——笨蛋，那是个名模。再不出去，不知道他会被那帮出了名势利的导购小姐们嘲笑多少。
我抓了抓头发，需尽量表现出与衣服一致的高贵大方——我是最美的。我深吸口气，拉开更衣室门，走了出来。
如一道金光闪烁着众人的眼睛——美吧。
我沾沾自喜。
裴俊呆呆的望了我，然后面部表情开始变化。
我问：“裴俊，怎么样？好看吗？”
声音娇憨中带着自信，自信中带着骄傲。
裴俊的脸像开始充气的空气球，仿似马上就要爆炸。
——他是怎么啦？没见过大美人吗？还是间歇性脑膜炎又犯了？
我望向站在裴俊身后那群导购小姐，她们也呆呆的望着我，其中一个堆笑忙过来牵我，把我推进更衣室，然后在我耳光轻声说：“穿反了。”然后带上更衣室的门，出去了。
——我头皮一炸。抬头仰望苍天。怎么能这样？
难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忙换了前后。
只听到更衣室外裴俊如原子弹炸爆似般——狂——狷——一——笑。
——我哭。你——你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那些导购小姐也开始纷纷窃窃私笑——我不活了。
又听到裴俊对她们大吼：“笑什么笑？”那种气若游丝、笑叉了气般的吼声，很没底气。
我一把脱下华服，换上自己的普通T恤、牛仔裤、凉鞋。
裴俊一边笑，声音一边抖，喊道：“雪绢，看线头，别又里外穿反了。”
——我忍无可忍了。
我啪的一声推开更衣室的门，气冲冲地向外走。裴俊仍在笑着，我故意撞他一下，头也不扭继续走。
裴俊忙去抓我的手，我挣脱开。
他大声问：“又怎么啦？”
我大声说：“我是‘乡巴佬’、‘土豹子’，故意给我件分不出前后的衣服，用得着这么笑吗？我哪知道哪是前哪是后？还‘注意线头，别里外穿反了’，被你这么欺负，你还问我怎么了？”
裴俊说：“还不是关心你？真不是嘲笑你，是很喜欢你这样子。”
我说：“是呀，我就是天生专门被你嘲笑的‘乡巴佬’、‘土豹子’。”
裴俊说：“闭嘴。”
裴俊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导购小姐，吼道：“都滚。”
——我们俩吵架，别人看热闹的情景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这样。
裴俊说：“对不起啦。也不想笑的，这不是实在是忍不住嘛。怪我，都怪我。乖。都怪这家店子，什么烂衣服，都不标识前后，再也不来这种烂店子了。我们走。”
我说：“都是你的错。”
裴俊点头哈腰，“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有点台阶就下吧。再争，就是自取其辱了。
我“哦”了下，点点头。裴俊拉着我就往外走，我回头望了望，再看了一眼导购小姐从更衣室拿出来的那件金灿灿的华服。哦，我的chanel，再见了。
从这间店走出来后，裴俊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捉摸不透，隐着隐着，趁我不注意时笑几下。
我说：“你又是怎么啦？不是说都不准再提这事了吗？”
裴俊忙说：“我去下洗手间。”
不一会儿，只听到不远处洗手间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声，然后裴俊跑回来，说：“好了，没事了。”
我乜眼瞧他，果真一脸严肃，回复了平时凶猛作风。
——唉。
我说：“想笑就笑吧。我不生气。不过要给我保密。”
——还不是怪自己，怎么不仔细检查？
裴俊摇头：“不要。完全没意思，一点也不好笑，都是我的错。”
说着，走过了几家店面，裴俊指指眼前这家，说：“去这家看吧。”我点头说好。店子里也是异常华丽的衣裳，裁剪精致、做功无双。这次是店长亲自过来推荐，裴俊指指我说，给她推荐一套。店长上来便夸，人美身材好，它们品牌最适合我。我都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
店长拿过一件高腰蓝色晚礼服，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说：“这件好。舒淇在戛纳电影节就穿过这身。”
裴俊笑着说：“有眼光。别看我女友瘦，身材还是不错的。”
我狠狠盯了他眼——这你又知道啦？
裴俊吐吐舌头，说：“去试一试不？”
——当然——当然要试了——不试白不试。
我抱着衣服就去更衣间，我回头一看，一个小姑娘笑吟吟地跟着我。小姑娘跟我进了更衣间，把门锁好，然后把衣服提着，等我脱好，又帮我拿衣服，又帮我收拾拉链、裙摆，一面还不停的夸着我皮肤好、人漂亮、身材好、男朋友帅。十分受用。
而且不用担心——穿反了。
镜中的我明艳动人，果真还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
我缓缓走出来，裴俊吹了声口哨，说：“漂亮。”
——那当然。裴俊上次冲我吹口哨还死不承认，这次还想不承认？
我笑道：“好看吧。”
裴俊说：“那是相当的漂亮呀。”
裴俊立刻对店长说：“我们买这个。”店长忙乐吱吱地去开票。
“不要买了。”
裴俊脸露疑惑，问：“为什么？难道不喜欢？”
我说：“很喜欢，可这一件裙子，却几乎相当于一些人很多年的收入。”
裴俊笑：“你担心我买不起？”
我说：“你哪有什么收入？”
裴俊怒道：“小瞧本少爷？告诉你，本少爷虽然还只是学生，但也很会赚钱好不好？”
——你不花钱就已经阿弥陀佛了，还赚钱？
店长取了票，站在一边，等我们付款。
我说：“我知道你买得起。我偏不喜欢。”
他说：“你又发什么小姐脾气？”
我说：“我不是发脾气。我也喜欢逛街，买衣服，这里我都是不敢来的，更何况这些国际顶尖名牌。”
他说：“国际名牌怎么了？还不是用来穿的？”
我说：“你知道现在贫穷山区有多少孩子没有书念？他们一年的学费只要50元。50元啊，但是都没有。”
裴俊怒了：“你给我听好。把这件衣服给我穿上。然后我他妈的去捐二三十间希望小学。好了吧。”
我说：“这不是你真心。”
裴俊说：“真心的。为了我们国家的未来，为了帮助失学少年，真心捐的。好不好？开心了吧？”
看到出裴俊又被我激怒了。都怪我，好好的逛街、买衣裳，提什么贫困山区、希望小学。即使不愿裴俊买这么昂贵的衣裳，也不用提什么国家大道理上纲上线去讨人嫌。
不过，我非常清晰的感觉到，裴俊越来越迁就我。刚认识裴俊时，哪容得我这般强辞夺理？现在他总哄我，总宠我，总由着我。
——他是爱我的。
裴俊说：“妈的，说捐二三十间希望小学，才让你开心起来。我容易吗？二三十个小学校可比这件衣服贵多啦。”
我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亲他的脸。
裴俊一呆，便笑起来，用额头不停蹭我的额头，说：“我完了，被你吃得死死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我说：“也该轮到我欺负你了，以前总是你吓唬我，我现在要报仇。还有那个——我伴舞的事——”
裴俊马上接着道：“现在的事、将来的事都由你，可过去决定了的事，决不更改。懂得吗？我的格言是——”
知道啦知道啦。
——“说到做到。”
我笑开了花。
——我很喜欢眼前这个一脸凶巴巴、一脸严肃正经说“说到做到”的这个男生。我知道他性格不好，知道他是绔纨子弟，知道他控制欲强。但我知道他会对我好。就如他所说的，他会照顾我一辈子，关心我一辈子。
——十年后，还想听他的那段话。
店长打断我们，笑着说：“俩位真是羡煞旁人。这位小姐不愿意买这么贵的衣服，那么我推荐这条白色长裙，素色简单，气质典雅，价格当然是特别折扣后的价格，相当便宜。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忙过去看，那条长裙不过500元。我眼睛一亮，我赚了。我赚大了。苍天呀，我故意不去瞧店铺名，但我当然瞟到了这间顶级装潢的高级时装店的大名：是Versace，是Versace，是Versace。
我忙去摸我的小钱包，掏出钱来，管他半个月的伙食，管他书籍费、水电费，说：“我买下啦。”
店长微笑：“不先试吗？”
我左右望望，在确定没有人跟我抢的情况下，坚定的说：“我要试。但如果趁我不试衣，这衣服被人抢走了，我会和你拼命的。”
店长说：“特别折扣，别人没有的。就你有。”
我交待一边木讷裴俊说：“看着，有人过来就杀了他。”
裴俊点点头。我继续说：“格杀勿论。”他继续点头。
——他不会懂得一个女孩即将拥有一件Versace高级制定的心情的，永远不会懂的。
我尖叫着捧着衣服进了更衣室。换上白裙，镜中的我一袭白衣，素雅大方，虽不华美，但气质出群。我屏住心跳，时间静止了。
我再一次走出更衣室。
裴俊睁着大大的眼，瞪着我一动不动，嘴唇里咬的烟突然掉下来，他忙回过神来，去踩灭掉到地上的烟。
我再一次问：“好看吗？”
裴俊说：“我见过你。啊。在梦里。”
（第25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格杀勿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