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她”鉴渣困难》绝初

2、第 2 章 千百年的事

　　朝暮烟觉得很憋屈，非常憋屈。
　　他有个特点，就是自恋。
　　自恋到沉迷于欣赏自己精雕玉琢的一张脸孔顾影自怜。
　　他最喜欢的就是一袭白衣，飘飘欲仙的站在静云峰的山巅，静默而立。
　　每当这时候，来来往往的小弟子们就是啧啧称叹：“看！大师姐又吸纳天地之灵气，感悟大道了！”

　　……其实只是这个地方足够他俯视静云峰下的玄水潭而已。
　　玄水潭传说中，积千年灵气，足以孕育天地生灵，可惜，千百年过去了，里头连个水花都没有。
　　荆楚还曾跟他咬耳朵：“师妹，你天天在此静修悟道，可真是天资出众！”
　　朝暮烟“啊？”了一声，睁着一双含情茫然的眼。
　　荆楚莫名其妙的脸一红扭开了：“像我们，面对玄水潭，一丝一毫波动都没有，什么都体会不出来，哪里像师妹一样……”
　　他呱啦呱啦说了一大串，眉眼分明的面容上红云愈浓，像是在骄傲什么。
　　朝暮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试图解释：“师兄其实我只是……”
　　“师妹不用自谦，也唯一你才能领悟一二。也罢，果然是师傅有远见，当初能早早的将你带回摇光，养在身旁。”
　　暮烟仙子身怀仙根，被重玄真人一眼在凡间看中带回摇光，从此扶摇直上——
　　这是全云州大陆都知道的事情。

　　“说起来，师妹在凡间的身份是什么呢？”荆楚忽地望着他，眼里期待隐隐，“必定是哪家大家闺秀，或者千金小姐，又或者是……番邦公主？”
　　他疯狂脑补着自己搜罗在了一大框凡间的“凄美爱情”小说，替朝暮烟幻想了一个悲壮励志的故事——
　　“师妹一定是被妾室陷害，却依旧心怀善良，不争不妒，机缘巧合下被师傅看上的吧！”
　　“师妹放心，从此以后，过去的事情都忘了吧！师兄会保护你的！”
　　荆楚又莫名其妙的红了脸，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就踩着行云诀溜了。
　　半路还不小心被她豢养的土豆精突然冒出来绊了一跤。

　　是一枚雕刻得简朴素雅的玉簪。
　　雕工简直惨不忍睹，拙劣的做工，甚至簪尾上还残着一丝极细微的血色。显然是动手的那位手法太差还伤到自己了。

　　山巅又只剩了朝暮烟一个人。
　　他安静的看着躺在掌心的玉簪，别在发髻上，低头看着玄水潭中倒影出的自己：“其实……我……”

　　不是他有多天资聪颖能在玄水潭感悟，而是，他本就是从玄水潭华灵而来。
　　自她开蒙心智之时，就已经能自由的飘摇了。
　　那时候云州大陆仙魔妖横行，举目望去都是厮杀漫天。
　　宛如炼狱。

　　有次无聊，他飘下凡间，进了一处珠帘画栋的大宅，坐在横梁上嗑瓜子，看着这家的老老少少被拿着圣旨的官差衙役诛杀，倒在地上只剩一口气。
　　他看得没意思，起身拍了拍瓜子，不小心飞出去一瓣，掉在一个人脸上。
　　“……求求你……救我……”
　　那人被污血染满脸，发出的声音嘶哑不堪。
　　朝暮烟有些惊讶：“你能看见我？”
　　他抿唇一笑，调皮的伸手点住对方，略一探查，当即便笑了出来：“原来你也算是那些人口中的有仙根嘛，只是可惜了，活不过今天。”

　　既然是死人，他又何必多费口舌呢？
　　抱着这样的心里，朝暮烟飞身离开了。
　　后来她又陆陆续续在凡间游历了几十年，期间……大概？他茫然的想着，大概是觉得太无聊，自己才会转修无情道吧？
　　毕竟，除了自己的脸，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灵体，这才发现，心口的位置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