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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颁奖与舞会 约瑟夫公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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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是人群的中心,她怎么可能不是呢?
如果要问谁聚集了上等贵族最全的血统,那谁也不敢在凯瑟琳面前炫耀。
她的母亲来自直系的莱罗伊家族—被神永恒宠爱的后裔;
她的父亲是布莱克家族的家主,控制着强大的军事星球,也是女王陛下最忠诚的骑士;
她和乔·约瑟夫同为表亲,血统紧密相连着约瑟夫家族—一个掌控了人类智慧核心的存在;
她甚至可以称呼女王陛下为姑妈,身体流淌着高贵的皇室斯图尔特血统,位列皇位的第23顺位继承者。
所以,谁能指责她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谁又能怪她流转的身影总闪耀着星星。
她总是带着讨人喜爱的天真而俏皮,就算她正在做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她的微微一笑,也能消融被恶作剧者所有的懊恼。
当然,当她站在舞台中央,试图严肃时,她看起来比任何一个公主都要端庄而优雅:“今年的约瑟夫奖将会颁给了杰西卡·希尔博士,以表彰她在基因修复手术方面所做出的巨大贡献,这项贡献无疑是造福万千的...
第四次世界大战已经过去了300年了,但是那场惨烈的战争所造成的疮痍仍然未消除,澜元素的辐射和能量残余,破坏了我们的基因库,对我们后代造成了极大的灾难,从身体的畸形残缺,到智力的退化不全等等。而希尔博士的研究,为那些受苦的人民提供了自由的曙光...
我很荣幸,我能作为主持人和大家分享希尔博士的荣耀。同时作为她的同乡,同学和密友,我也为她感到由衷的自豪,接下来将会由约瑟夫公爵,同时也是这个奖项的创立者,亲自为杰西卡颁奖。”
杰西卡站在一边,被灯光聚焦,被掌声环绕,竭力地保持着礼貌的仪态,但其实只想尽快感觉逃离这一困境。这并不是出于什么公众恐惧症的发作,而是她愤世嫉俗的一面总是在她背后窃语,那些鼓掌的人其实并不在乎什么“受苦的人民”之论。
住在地球—帝国中心的上等人们,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接触到一分一毫的澜元素污染,只有来自布莱克星球的重污染区—曾经战争的中心的她,才能深切体会那种惨样,且为之所害。
她看着约瑟夫公爵拿着奖杯缓缓地走向她身侧。他无疑是一个老绅士,鬓白的头发,挺直的背脊,金色边框的智能眼镜和一丝不苟的仪容。就如同任何一个位高权重的公爵,尊贵而礼貌,他看着杰西卡,表情是恰到好处的赞许,他发音,带着浓重的贵族式咏叹腔调,每句话就像在吟唱一首小诗:“我很荣幸能为希尔博士颁奖,希尔博士是我们这个时代罕见的天才...”
他将奖杯放在了杰西卡的手中,又伸出右手与杰西卡交握,杰西卡右手的伤口早在乔的照料下,被先进的医疗器械缝合,只留下淡淡的痕迹。但不知道为什么,握手的时候,杰西卡总有一种伤口依旧在流血发痛的错觉。
当她抬头,正面面对约瑟夫公爵时,杰西卡后颈发凉,身体升起动物本能般的警惕,这是她积累许久的直觉,这种直觉让她在自己的家乡里,逃过了无数次的危机。
约瑟夫公爵是乔的父亲,他们有着相似的浅银的虹膜,周围包裹着一圈儿金色的光芒,就如同水晶般澄澈,但公爵的眼神很锐利,就如同刀刃一般,似乎能够直截了当地剥开她重重的伪装外皮,看清她不堪的内在。
颁奖仪式结束后,是照例的舞会时刻,凯瑟琳在其中是绝对的主宰,她的一言一行,一瞥一笑都能带动起整个舞会的欢乐气氛。
身为凯瑟琳密友的杰西卡,即使有多渴望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科研上,她也不可避免地被拖拽入类似的场合,学会了一些基本的社交礼仪和跳舞技巧,但她其实只想坐在一个没人注视的小角落,悄悄地塞入大量的甜食。
她想,这大概是宴会场上能给她带来的唯一好处了,特别是当这个宴会可以提供世上最完美的,最让人幸福感爆棚的芒果布丁时,
“不行,你不能吃芒果布丁,这只会让你上吐下泻,浑身长满痘痘,奇痒无比,然后你就得被迫卧躺在床上,吃抗过敏药剂,抱怨我对你的纵容。”
但是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得宛如钢琴家的手,将她手中的碟子硬生生拽了过来,扼杀了她的愿望。
“乔,你是一个彻头彻底的混球。”杰西卡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乔,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咒骂。她想象着芒果布丁在口齿间回转的柔软和香甜,又眼看着乔高举着那叠芒果布丁,恶魔般的坚决姿态。这种可鄙行径,完全超过了她的底线。
还好有我们的和事佬凯瑟琳小公举,姿态轻快又矫捷地宛如一只百灵鸟般地迈向乔,成功地将他拉入又一轮的舞蹈,避免了一场战火的开启。
可是当我的“芒果布丁==人生头一等幸福”小姐,试图乘机找寻下一个芒果布丁时,她悲惨地发现,宴席上早就没有任何芒果布丁踪影的存在了,这一定全是乔干的好事。她怒瞪着乔和凯瑟琳飞舞的身姿,真想跑上去把乔撕了。
“你不能犯下这个错误,杰西根本控制不住她对那食物的冲动,这只会对她造成危险。”乔看凯瑟琳一脸的窃笑,自然知道宴会上突兀冒出来的芒果布丁是谁的主意。
“不是有你吗?我们勤劳的护花使者。有你在,杰西卡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只是会对你发点火而已。”凯瑟琳一边和乔完成了一套又一套高难度的旋转动作,又一边巧笑倩兮,完全一副看好戏般的表情。
“我没有办法时刻守护在她身边,她太容易受到伤害和伤害自己了。”乔用着余光扫着杰西卡下撇的嘴角和闷闷不乐的幽怨眼神,有点被逗笑了。
“有时,我觉得你就像呵护孩子一样对她。”
“但是她就是一个小孩子!”乔想起就有点激动了,语速加快,愤愤不已,“即使她已经年满21岁了,她却每次都喜欢干些自我伤害的傻事。要么就是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拿营养剂,振奋剂和甜点当三餐;要么就是把自己囚禁在公寓里,整日拿着古董纸墨写写画画,想着她那该死的实验计划;然后就是抽烟,抽烟,不断地抽老式的烟,总是会烫伤自己而不知,你也看过她手了。我的天呀!我甚至有时觉得她有着自毁式人格倾向...”
“乔,”凯瑟琳的调笑神情渐敛,转为认真,“你在乎她。”
“我当然在乎她,她是我的好朋友。”乔条件反射般的回复。
“不,我想说的是,你-爱-她。”凯瑟琳一字一顿,就像要直戳乔的灵魂。
这句话来的猝不及防,让乔的脑内一懵,他的第一想法是否认。但是,当他再次用余光瞥见杰西卡躲在隐秘的角落,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百无聊赖地戳着黑森林蛋糕,眼神茫然地围观着来来往往的人,头上只差插个“啊啊啊啊,远离我,远离我,我不属于这里,我不想待在这里”的加粗大写的牌子时,他又不愿否认了。
“乔,你该面对你的内心,不然你会后悔的。”凯瑟琳蔚蓝的眼睛直视着他,就像能够洞察一切虚伪和谎言的法官。
“凯斯,不是每个人都有像你那样纵容宠溺你的家人,我的家庭背景有点...”乔思忖了许久,才勉强挑选出一个形容词,“复杂。”
凯瑟琳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宝贝一般地小声惊呼:“但是,你的父亲看似并不讨厌我们的杰西小宝贝,他正在向我们的小宝贝邀舞。”
“什么?”乔猛地转过头,手一松,就想要抛下凯瑟琳追过去。
“社交礼仪,乔,控制住你的情绪。”凯瑟琳正了正色,连忙又按住了乔,阻止了他的鲁莽冲动,乔勉强维持了舞步,但是脸也慢慢变成了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