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李念熙

24、第 24 章 晌午刚过张

　　晌午刚过张太医便遣人送来了堕胎药，陈婉仪收下药道：“走吧，去咱们去好好送一送婉贵嫔的孩儿吧。”
　　（雨轩阁中）洛秀慧午睡刚醒正坐在廊下赏鱼，她轻捻了几颗鱼食撒进池中，池中的锦鲤纷纷抢食激起了不少水花，洛秀慧笑着向身旁的桃夭道：“若来日诞下皇儿我定要日日陪他赏鱼赏花，教他读书写字，给他做漂亮好看的衣裳，为他做好吃的点心，来日还要看着他娶妻生子。桃夭我真的好想快点诞下皇儿啊，若有了孩子未来的日子再苦再累我都不怕。”
　　“姐姐的想法甚好，只是怕是没有机会实现了。”
　　洛秀慧抬头一看只见一衣着华贵雍容姿色美艳的女子正向她缓缓走来，定睛一看原是那陈氏明玉，原来方才那话便是她说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洛秀慧放下手中的鱼食道。
　　“妹妹今日来是要替皇上做一件事的。”陈明玉向洛秀慧福了福身道。
　　洛秀慧也不看她只是继续撒着手中的鱼食并淡然道“皇上的事自会有侯公公替他做，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后宫妃嫔来插手。”
　　“这事事关后宫，自然是由妹妹代劳了。”
　　“你说是皇上吩咐你，那你可有皇上的口谕？”
　　“皇上昨晚歇息在妹妹处，与妹妹云雨过后嘱咐妹妹的。”
　　洛秀慧听到“云雨”二字脸即刻阴了起来，她极力的按捺着心中的不满道：“本宫乏了，桃夭扶本宫进去歇息吧。陈婉仪你跪安吧。”
　　“妹妹今日若不能完成此事，只怕是不好向皇上交代呀。妹妹曾听闻姐姐宫中的桃夭厨艺极佳，一双巧手能做出不少精致的点心，妹妹今日倒是想尝尝。”
　　“桃夭你与流萤去御膳房领些材料回来做一道酒酿桂花丸子给婉仪尝尝吧。”
　　“妹妹刚刚在廊下听见姐姐与桃夭的对话，看来姐姐对腹中龙胎甚是重视。”
　　“身为人母又有谁会对自己的孩子不上心？”洛秀慧抚摸着小腹慈爱道。
　　“姐姐所言极是呢。不过今日妹妹来便是要替皇上送走姐姐腹中之子的。”
　　听到此话洛秀慧抬头望向陈明玉质问道：“陈明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姐姐切勿生气，妹妹所说句句属实。难道姐姐不曾听过这宫中的传言吗？也难怪，姐姐被禁足多时自然是听不见这外头的消息的，那今日就由妹妹一一告诉姐姐吧。姐姐可还记得妹妹早前小产是拜何人所赐啊？皇上曾对妹妹说过像姐姐这样失德的女子实在不配为皇家开枝散叶，因此为了弥补妹妹失子之痛皇上特意让妹妹来送一送姐姐的孩子。”
　　洛秀慧玉手拍在桌上震怒道：“你休要胡说，皇上绝对不会这样待本宫的。本宫从来未曾害过你与你腹中的孩子，你莫要在此诬陷本宫。”
　　“姐姐呀姐姐，你还以为皇上待你还如从前吗？自从你害我失去孩子以后皇上便对你厌恶有加，否则皇上怎么会降你的位分并且将你禁足。我没了孩子但你却有了，这上天可还真是不公平啊！如今皇上让我送走你的孩子只是对我的一个弥补而已，你洛秀慧无论是在这后宫中抑或是在皇上心中都已经毫无地位可言了！”陈明玉边用那戴着赤金护甲的的手指轻轻敲着桌上的白玉瓷杯边阴笑着道。
　　洛秀慧愣了两秒，玉手抚上了小腹，原本明亮有神的目光渐渐变得灰败，脸上的血色也逐渐褪去，她本想扶着桌子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不知何时失去了力气，陈明玉唇角微微勾了一下，从身旁婢女手中接过一碗药递了过去。漆黑的药汁，盛在那透亮的白瓷碗中，碗中升起的热气散发的浓浓的苦涩味，洛秀慧盯着陈明玉，面露防备，并不去接药。
　　陈明玉冷笑连连：“姐姐，事到如今你还不肯相信吗？姐姐若是个识时务的人便接过这药喝掉吧，若要妹妹亲自动手只怕会伤及姐姐玉体呢。”
　　“没有皇上的手谕本宫是绝不会喝下这药的！”
　　“既然姐姐不喝敬酒想要喝罚酒，那妹妹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琉璃，给本宫按住婉贵嫔。”说罢陈明玉便抓住洛秀慧的嘴将那苦药灌了进去。被按住双手的洛秀慧终于绝望了，她的身体渐渐疲软，甚至连挣扎都只是含糊不清的咿呀声。待灌下那碗药后洛秀慧已然变得衣衫不整，一头乌发散落开来，苦涩的药汁呛得她咳嗽不止。陈明玉见此情景冷笑道：“当日我失去孩子时有多痛如今也该让你好好感受一遍，本宫今日便是要替我那未出世的孩儿讨回公道！我的孩儿都还没来得及到这世上好好看一眼，他本来可以唤我母妃与我相伴，是你！是你！是你害死了他，是你害死了我的皇儿！”
　　温热的液体咽下不过片刻而已，洛秀慧腹部便疼痛难忍，好像有刀尖在刮着她腹部的肉，汗珠如豆落下，她艰难的用手抓紧桌子从喉咙中挤出声音来：“来人啊，来人啊！桃夭！流萤！”陈明玉掰开洛秀慧的手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并一脚踹在她的小腹，洛秀慧吃痛的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肚子身体蜷缩成一团，陈明玉揪住洛秀慧的头发强迫她看向自己道：“姐姐你忘了吗？流萤和桃夭都被你支开了，守在殿外的小太监们也已经被我屏退了，如今这雨轩阁只剩下你我了，你想要求救恐怕也没有机会了。”
　　药汁的作用越来越烈，腹部剧烈的绞痛着，似有千片刀片在一层一层的剥着血肉，又似有万双手在拧着腹中的血肉。血水从洛秀慧□□流了出来连带着那未成型的孩子也向下冒着，浸湿了她的衣裙。此刻，洛秀慧只觉得万念俱灰，她曾经以为那个迎她入宫的男人会真的待她好，她曾以为自己可以成为他心中最重要的人，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过往的一切都不过是如梦般的泡影罢了，疼痛越来越烈，额上的汗水混合着泪水一同滴落在地上，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她伸出双手想要抓住陈明玉的衣裙却发现怎么也抓不到。陈明玉看着地上痛苦万分的洛秀慧轻笑了几声，蹙着眉捂着胸口离开了雨轩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