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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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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叫花子,滚滚滚,别挡着老子做生意”。
初冬清晨,仓骓城一角,胖胖的掌柜的一打开门,便气不打一处来,又有乞丐在他店门口过夜。
对面的人听到之后,只是低下头,默默沿墙根踉踉跄跄地走开了。掌柜的见状不屑地嗤笑一声,这估摸着又是哪个刚破落的吧。
等走到人少的地方后,裴佑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躯,双腿一软,就斜倒在了墙根,胃部一阵一阵的抽搐,伴随着干呕,让他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地上很凉,还有阵阵潮气,让他脑子越发的昏沉。
半晌,他才勉强地靠墙坐起来,裴佑看着自己遍布血痂污垢的双手,笑出了声,笑着笑着这笑声就变了调,夹杂着呜咽,让偶尔过路的人加快脚步离开。
‘啊,你也有今天呀,这样苟延残喘的还不如死了算了呢’他在心里默默地嘲笑自己。
‘怎么能死!只要不死,往后造化谁说的准!’但他又实在不甘心,他一向不肯轻易认命。
‘你说,怎么翻盘呢?就凭你现在这幅鬼样子?嗯?剔了仙骨,断了灵根,破了灵台,挑了手脚筋,还被扔到了这灵气稀薄近无的凡尘界,翻盘?靠想吗?’现实的情况又让他不得不心灰意冷。
‘是呀。。。。。。。。我又能做什么呢,我还能做什么呢。’
‘真是。。。。。。。。不甘心呀’伴随着低不可闻的呢喃,裴佑缓缓地闭上了沉重的眼皮,一片黑暗中,他的一生走马观花的掠过。
“二弟!走!哥带你上山粘知了去!”回忆里,大哥的面容一片模糊,夏日却那么的灿烂。那时,他还只是个凡尘界的稚童,还未踏上仙途,也还无忧无虑。
“呜。。我的儿呀,你这一走,娘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爹娘不在身边,你去了九华宗,要谨言慎行,可别得罪了师长。。。。。。”
“娘,不会的!你就放心吧!等我筑基了就回来看你!”记忆里,还能品味到他那时候的意气风发,志得意满,这时,也才注意到大哥的欲言又止和不舍,大哥比他大许多,等他离开家时,二人早已不怎么交谈了。
“今天,就是你们通过考核内门弟子的拜师大典,首先,头名裴佑,拜。。。。。。”在宗门大选中脱颖而出的他,风头一时无两,顺利拜了掌门为师,成了那届弟子的大师兄。
“大师兄,我我。。。我喜欢你。”在外出猎妖兽,保护了的小师妹的告白,实话说,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当面告白,可惜那时他一心求道,也还不开窍。
“裴佑,你可敢与我一战!”拒绝小师妹告白之后,这种事就很多了,天知道他当时还挺高兴的,有人陪练。
“乐之,你作为宗门首徒,是宗门的脸面,应当斩断凡尘,以修为为重,其他弟子筑基了之后可以回家探亲,但你不行,你至少要结丹了才能再回凡尘。”
当他筑基成功提出想要回家时,他被拒绝了。等到他被允许回去的时候。。。
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爹娘作古,大哥小弟不知去向,家宅已经换了个牌匾,四处打听之下,才知他娘忧思成疾,临终了还在念着他,死不瞑目,他爹在他娘去了之后,没两年也跟着去了,他大哥在外遭人陷害坐了牢,散尽家财才得以脱身,裴佑又一直不回来,后来就和小弟一家搬离的这伤心地。
他这时,是真的断了凡尘了,呵。
“后生可畏呀!这剑意泠泠如山间皓月,又锋锐无匹,由此可看出此子道心之佳,天赋之强,不愧是九华宗首徒!”万宗大比是他的成名战,这是他第一次被大乘期老祖赞赏,当时可把他给激动坏了。
“裴佑啊,师傅要闭关了,你也该上手宗门事务了,你便先来带带这届弟子试试”是了,作为掌门候选,他开始上手宗门事务,也是从这里,他原本光明通畅的前路滑向了深渊,只因为一个人,他的好师弟,顾琅。
同样来自凡尘界,顾琅却比他还要低微,他是当地豪绅的家奴之子,一出生就是奴才,他长到少年时期,与他主家的小姐有私,被主家发现后一顿毒打,关进柴棚自生自灭,后来,那户人家走水,他乘乱逃出来后,半路巧遇在凡尘界寻觅好苗子的弟子堂的师兄,被发现根骨绝佳,带回了宗门,进了裴佑手底下。
“大师兄好傲,都不搭理我们,我们估计都入不了他眼吧。”
“人家是宗门首徒嘛,哪看得上我们。”
“还是顾师弟好,人随和,大方还风趣。”
“大师兄又罚顾师弟了,肯定是因为嫉妒顾师弟的天赋,表面上高冷,实际却是个嫉贤妒能的小人。”
“那是高冷?那分明是看不起人,眼睛长到了天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些风言风语越来越多,他也没在意,他一向不关心这些的,一心只在乎修炼。
他起初也没想针对顾师弟,只是他发现了顾师弟似乎本性过于残忍暴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遇到灵兽灵植也从不留手,讲究个斩草除根。而且对于男女之事上太过肆意,用情不专,他实在不喜。
同样的,顾琅也不喜欢他,甚至隐隐的还有敌意。
于是乎,两人明争暗斗不断,可他不如顾琅面上会做人,受人喜爱,次次争斗都变成了他嫉恨欺压天赋过人的师弟,手段卑劣,甚至到后面他的师长也是这样觉得的。
在一次他带队的秘境探索中,因为顾琅的斩草除根,引来了厉害的妖兽,他们一队人折损了七八成,回来后全宗震怒。可是这口锅最后扣到了他的头上,导致他最后被剔除仙骨,灵根寸断,逐出师门。
后来顾琅还私下追出来,再狠狠补了一刀,挑了他的手脚筋,废了他的修为,搜刮走他的乾坤袋,把他丢在了这个凡尘小城之中。
是了,当时在秘境里,顾琅和他的小情儿搜刮宝物迟迟未归,裴佑作为大师兄,虽然不喜欢他,但是该尽的职责还是要尽的,在安置好了师弟师妹之后就去寻他了,才碰上了妖兽,他本想引开那妖兽,可那妖兽就认准了顾琅,顾琅慌忙之下居然朝营地方向跑了,无法,裴佑只能迎战了上去,可他也不敌,只能被打的连连败退,结果才造成了那么大的伤亡,最后还是路过的高阶修士救了他们。
回来后,他百口莫辩,妖兽是和他打的,他裴佑又一向被认为是个嫉贤妒能的小人,最主要的是,顾琅的小情儿,他当初拒绝了的那个小师妹作证,是他见宝起意,故意引来了妖兽,想要害顾琅,结果弄巧成拙。声泪俱下,情真意切,听得掌门怒火中烧,这才有了他这惨淡的下场。
意识陷入黑暗,他这一生呀,可是真真的失败,于父母不孝,于兄弟不义,汲汲营营所求的大道,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呵。
当裴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处在一个很玄妙的状态,他和环境的界限不那么分明,无上无下,无左无右,无为无我,听觉和视觉就像浸泡在了水里模模糊糊,周围是明亮的彩色的光,在这里,他看见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看见了一个人的轨迹。
那是顾琅,他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的家伙,他看见顾琅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如何脱困,如何获得种种机缘,如何美人环拥,如何修的大道,如何,飞升。
最主要的是,他看见顾琅身上紫金的气运,以及纠缠在顾琅身上丝丝缕缕的命运之线,有一条与他相交,他忍不住的拨动了一下,顿时,空间震荡开来,而他再次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