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冯默

30、第三十章

　　站在一旁的刘铁手看到晓光一脸陶醉的表情，呵呵一笑，对菠菜和晓光说道：“小兄弟你这可会错意了，月辉讲的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菠菜问道。
　　刘铁手轻轻地摇摇头，叹一口气，说道：“她这个人，为达目的誓不罢休，也从来不关心别人的死活。她在意的不是晓光兄弟，在意的恐怕是他身上的吊坠。”
　　月辉点点头，对晓光说：“没错，从一开始我就非常奇怪，不知道阿岚把你带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如果只是作为一般的队员倒也勉强可以理解，可是怪就怪在她对你格外地重视，几乎每天都在密切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保护也非常地严密。”
　　“什么，她每天都在监视我？”晓光有些惊讶。
　　“当然不是她一个人，也包括她的手下，刘大哥和J先生也在时时刻刻地注意你的行动，我想这些都是阿岚的安排，刘大哥，我说的没错吧？”
　　刘铁手点点头。
　　“那时我就在想，到底是因为什么，阿岚对你这么重视，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也要保证你的安全——那天晚上沙尘暴很大，阿岚安顿好大伙后发现你不在队伍里，就马上钻进沙暴去找你，期间他还撞到我，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里，我摇摇头，他就立刻又去别处找了。”
　　菠菜哈哈一笑：“这样已经很明显了，不就是表示阿岚喜欢晓光呗。”
　　月辉不置可否，继续说道：“刚开始我也这么认为，不过后来我就知道她不是那种人。咱们的车辆毁坏之后，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原地等待救援，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获救，可是阿岚执意要继续寻找遗址，为此咱们还差点丧命。可见她一门心思想的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儿女私情恐怕早就被她扔到九霄云外去了。如果不是你无意间用吊坠打开这里的通道，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晓光尴尬地笑了笑，心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她在找我的时候，已经说明要用我身上的吊坠，我还这么多想。”
　　又听刘铁手问月辉道：“你说阿岚会在出口处等咱们，这事有几成把握。”
　　“只要不出意外，以她的性格一定会去那里的。”月辉有点疑惑刘铁手为什么这么问。
　　刘铁手默然不语，用手托着下巴，来回踱了几步，接着长长叹一口气，喃喃地说：“这可大事不妙了。”
　　菠菜最见不得别人说话说一半，急着问道：“刘大哥，有什么事你就说嘛，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了。”
　　刘铁手看了一眼菠菜，又看了看晓光和月辉，似乎打定决心，说道：“咱们一起出生入死才好不容易到达这里，算是患难之交了，好罢，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其实最危险的还不是这里，而是在出口等着我们的阿岚，因为此次我们这次任务的最后一条是：一旦出去，立刻把不相关的人全部杀掉。”
　　这句话一出口，晓光，菠菜，月辉都是吃了一惊，菠菜冲上去抓住刘铁手的领口，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刘铁手慢慢格开菠菜的双手；“杨兄弟，你不要急，我都这么跟你们说了，肯定不会动手害你们。咱们同生共死到这里，要是再害你们，我刘铁手还是人吗。”
　　菠菜见刘铁手这么说，想他平素大方热情，对他颇有好感。现在又把这件事讲了出来，显然没有恶意，便丢开手，问道：“说，为什么要杀我们？”
　　刘铁手两根手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吸烟的姿势，继续说：“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们，也好对得起天地良心。”
　　菠菜点头道：“刘大哥尽管说，不管他们有什么诡计，我才不怕她，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把阿岚捉住好好盘问盘问，保证制得她服服帖帖。”
　　刘铁手沉吟半晌，说道：“这可得从头说起了。”
　　转过头对晓光和菠菜说道：“其实最开始阿岚就没有对你们说一句实话，我问你们，阿岚给你们讲我们公司的来历，你们信了没有。
　　晓光道：“这有什么不信的，再说了，她也没必要骗我们啊。”
　　刘铁手嘿嘿一笑，说道：“我只能说她编故事挺有一套，可是那些不过是故事而已。我们老板可不是什么破落的小商贩，他是世界上一个组织的头目，别说杀个把人，就是发动一场战争，也未必不可能，这点我想是瞒不了占兄弟的。”
　　月辉点点头：“我去过你们公司的一个海上基地，那里的保安人员个个都训练有素，身手不凡，而且每个人都配有枪，肯定不是一般的科技公司。”
　　菠菜对此饶有兴趣，追问刘铁手：“你们是什么组织，黑手党么？”
　　刘铁手哈哈一笑，对菠菜说：“我们组织的名字我不能告诉你。很多内部的机密告诉你们也没用，你们认真听我说，我会把能告诉你们的事情统统告诉你们，也好让你们心里有个防备。”
　　“说起来这些事是组织的发展史，只要加入组织的人都多多少少听过，也没有明令禁止传播，给你们讲讲也无妨。
　　那时还是侵华战争时期，老板的父亲是一位忠心爱国的将领，带领他的手下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只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把日本人赶出中国。终于坚持到日本人投降的日子，他也被赋予了极高的军衔。他满心欢喜，自以为天下永享太平的时候，内战又在这个节骨眼爆发，将军也随即被派往前线指挥作战。
　　接到命令后，将军愁眉不展，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他脱去军衣，并留书一封：‘余平生之志，乃驱逐倭寇，保百姓永享安康。而今倭寇尽除，余本以为天下太平，永无战争。不料百姓向去刀山，又入火海，颠沛流离，战火不穷。吾惜时立下重誓，当用七尺之躯，护天下黎民百姓，今日岂能为功名利禄，令同胞相残，兄弟相杀？此番战役，实非我愿。今日挂印于此，只盼远遁山林，再不问世事。’写完后，便拟定带着自己的家人和几名愿意跟随他的亲信，于当天晚上悄悄离开军营。
　　三人听到这里，都十分赞叹，中国能有这样一位有民族气节的将军，实在是难能可贵，只可惜时不我与，最后竟被逼得辞官挂印。
　　“不料就在大家收拾好行李，准备走的时候，他的小儿子竟跳下车，伸手拦住众人。大声斥责将军：‘父亲，您常教导我要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为了黎明百姓，就算损身碎骨，死而后已，不能为了一己私利，置百姓于不顾。现在日本战败，局势俨然已经成为楚汉争霸之势，谁输谁赢，未成定局。自古内战最是损耗国力，拖得时间越长，越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当下局势，您应该尽快做出决断，帮助一方出兵平定天下，以您的能力，不管帮谁，不出三年，便可以统一中国。怎么临末了又开始退退缩缩？您想保住自己的气节名声，不想染指同胞鲜血，这我可以理解，但因为您的退缩，哪怕导致多打一天的仗，也会照成无数鲜血白流，这些无辜百姓虽然不是您杀死的，但是您敢保住这些人的死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月辉道：“这人想必就是你们的老板了，想不到眼光这么犀利。”
　　刘铁手点点头：“老板这几句话声色俱厉，驳得将军哑口无言，但一来将军去意已决，二来老板当时年纪还很小，不过十一二岁，将军虽然心有不安，也没有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将军已经知道中国再无他立锥之地，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经在海外找到一个好的去处，更不停留，一行人自此便定居海外，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菠菜笑嘻嘻搭话道：“他们这是去哪了？”
　　刘铁手冷笑一声：“你别套我话，我们组织的总部向来保密，就是连我也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只知道它是在茫茫大海中忽隐忽现，行踪不定，只有它找你，没有你找它。”
　　“虽说当时将军没有在意儿子的话，可是出国后，日子安定下来，便开始细细琢磨这些话，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以至于后来郁郁寡欢，没过几年竟然死了。
　　将军死后，他的手下大哭一场，自然将怨气都怪在了老板身上。老板自幼丧母，现在他父亲的手下也对他耿耿于怀，果然不出多久，他就被逐了出去，任他自生自灭。
　　老板独自在外飘荡，期间受了哪些苦，做了那些事自认没人知道了，只知道他十年后带了一批人重返基地，杀光他父亲的旧部，并在此建立一个全新的组织。这就是我们组织的前身了。”

作者有话说

　　不要当狭隘的民族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