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冯默

28、第二十八章

　　其余三人跟在月辉的身后，菠菜刚恢复身体，精神大振，一会儿蛙泳，一会儿自由泳，一会儿又边仰泳边唱歌，混不觉自己身处险境。过得一会儿，只听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菠菜捂着肚子说道：“好饿，你们有没有带吃的。”见众人都不应他，颇感无趣，只好又说：“这水里面说不定有鱼，我给大家抓条鱼补补身体，不要太谢我。”
　　正要潜水，晓光突然阴森森地道：“别乱动，水底下有蛇！”
　　蛇字一出口，菠菜登时机灵灵地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也起了一层。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这种滑不溜秋，窜来窜去的蛇忌讳莫深。别说看见蛇，就是听到蛇这个字也是浑身不舒服。
　　“嘿嘿，我才不怕嘞。”菠菜语气发颤，却不敢再有大动作。“你们游的太慢，我去前面给你们探探风。”说着，一马当先向前游，只盼能赶快离开水面。
　　月辉把光开到最大，为菠菜照明，如此一前三后游了半个多小时，晓光渐渐支撑不住，他的腿已经失去知觉，此刻嘴唇发紫，手脚无力，牙齿忍不住地上下击打，发出“嗒嗒”的声音，时不时便呛一口水。全凭意念支撑，这才没有沉到水里。心里却已经慢慢神志不清，心想这里不会是海吧，听说这片沙漠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一片大海，后来经过沧桑变化，才变成现在的模样，难道海没有消失，而是沉到了地下，如果这样的话，那我游到死也游不上岸。
　　正在胡思乱想，忽听前面一个声音喊：“到啦，到啦，快过来。”是菠菜的声音，三人听了，顿时精神一振，加快速度，果然水位慢慢变浅，已经可以站在地上淌水而行，只是地下十分平整，没有一粒沙子，竟像是人工打造的一般。此刻他们已经筋疲力尽，也想不到此节，用力爬出水面，趴在平坦的石面上一动不动。
　　菠菜拿过月辉手里的手电筒，查看三人的伤势，刘铁手情况还好，并无大碍，只趴了一会儿就已经精神略有恢复。晓光和月辉却已经奄奄一息，动弹不得。菠菜撕开晓光腿上已经烂开的裤子，看见被狼咬开的伤口已经让水泡得发白，肌肉从裂开的皮肤中露出来，像一团被水泡涨的海绵，他嘴角微一抽搐，道：“怎么伤得这么重。”慌忙打开月辉的背包，翻出一卷医用纱布和一瓶酒精，用嘴咬开酒精塞子，哗啦一声倒在晓光裂开的伤口上，直痛得晓光翻然坐起，哇哇大叫。菠菜连忙安慰道：“快好了，快好了。”他从小到大有十几年都没有生过病，即使受伤也很快就能恢复，哪里会给人包扎伤口。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用纱布一层一层轻轻地缠在晓光的腿上，缠到最后发现纱布只剩下一头，不知道怎么打结，只得又用刀割下一截绳子，系在刚刚缠的纱布上，防止纱布松动。
　　弄完这一切，菠菜“呼”的松一口气，抹了抹额头豆大的汗粒，说道：“这可没事了吧。”
　　又转身看月辉和刘铁手的伤口，月辉受伤的地方虽然不少，好在伤口并不重，心想：“这小白脸，除了跟我抢女人，什么事都不会，还在这儿添一堆麻烦，让他多受一点苦，反正又死不了。”不再去管他。
　　刘铁手也只有胳膊被咬伤。刚刚一瓶酒精已经被菠菜用完，翻翻背包，只找到两卷纱布，他嘀咕一声：“不消毒应该也没事。”于是马马虎虎地替他缠了两圈纱布，打个死结。拍拍手笑道：“大功告成。”
　　刚要把纱布放回包里，看到月辉，犹豫一下，心想：“他也是为了救我才来找水，我菠菜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于是也替他包扎了伤口。低声说道：“今天我心情好，才帮你包扎，你以后见到阿岚和阿依就给我躲得远远的，再让我看到了，小爷我下次可就见死不救了。”
　　绑完纱布，菠菜活动一下肩膀，心想：“搞这个可比杀狼什么的累多了。”看他们三个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休息。便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守着他们，防止有什么突发的状况。可只坐一小会儿，便眼皮发沉，脑袋像坠了铅球一样抬不起来，寻思道：“这里静悄悄的，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也好久没睡了，还是休息一下吧。”便老实不客气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一直休息五个多小时，这才一个个醒过来。月辉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四处照了照，发现躺着的地方十分光滑平整，光照上去，依稀能映出人的影子，像是一块打磨光滑的玉石。四周黑黝黝的看不清楚。再往前照过去，似乎是一个甬道，不知道通向哪里。他想：也许这里就是阿岚要寻找的遗迹，他们找了这么多天，谁能想到竟然是通过这种方式到达这里。
　　晓光转醒后，看到自己腿上的“杰作”，知道是菠菜给自己缠的纱布，哭笑不得，好在缠的十分牢固，也就不再拆了再缠。
　　月辉把自己的想法和大家说了说，晓光和菠菜点头称是，菠菜道：“这里就是遗迹吗，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啊，我还以为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没想到这么干净，还有这大的水池。”
　　刘铁手问月辉：“你确定是这里吗，可是这里距离地图标记的地方不是还有好几十公里吗？”
　　月辉道：“这个我不太敢肯定，是不是没那么重要，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口，否则就算有水也活不了几天。”
　　四人站起身，朝着甬道方向走过去，晓光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只了片刻，已经到了甬道旁，晓光见三个人同时站住，问：“怎么了？”
　　刘铁手“嘿”地惨笑一声，道：“这条路是向下走的。”
　　晓光听了，皱起眉头，这里离地面已经有二十多米深，再向下走，恐怕要出去就更难了。
　　菠菜满不在乎地道：“怕什么，你看是向下走的，说不定拐个弯就又向上走了，这里又没有别的路，不如走走看。”
　　月辉也道：“有路总是好的，总比坐以待毙强，大家走吧。”
　　刘铁手和晓光不再说什么，一个个拾级而下，这条路非常宽，可以五到六人并行，刘铁手和月辉拿着手电走在前面，菠菜知道晓光腿不方便，跟着他走在后边。
　　甬道一路下行，弯弯曲曲见不到底，四人刚开始走的时候还抱着能够转个弯向上走，谁知道越走越低，都是暗暗心惊。晓光低声对菠菜道：“照这个走法，难道要走到地心不成？莫非这个地方以前有过大地震，把遗迹埋到地壳里面了。”
　　菠菜摇摇头，道：“我猜这一定是一个皇帝的陵墓，这建造陵墓讲究风水，你看这沙漠里风倒是挺大的，可是偏偏就是缺水，于是他就派人在上头离地面不远的地方造了一个游泳池，充当风水宝地；咱们走的这条路，叫做轮回道，直通皇帝老儿墓穴，把水气带到墓穴里，那个死皇帝就不觉得口渴了。咱们一会儿下去，我掀棺材头，你掀棺材尾，咱们把他的墓盗个精光，把里面的金银珠宝全部拿出来自己花。”菠菜十分喜欢看盗墓小说，这次走的路觉得和小说中的情节十分像，于是胡诌乱讲说这里是一个陵墓，肾上腺素蹭蹭的往上涨，心想这回可要好好过一把盗墓的瘾。
　　晓光白了菠菜一眼，笑道：“原来“风水”两个字是这么来的，我今天算涨了见识，你可真是博古通今，在下甘拜下风，不愧为天下第一聪明人。”
　　菠菜哈哈一笑，正要自吹自擂，忽听前面“咦”的一声，刘铁手和月辉两个人停住不前，问他俩：“怎么啦？”
　　刘铁手回道：“这儿有两条路，不知道走哪一条。”
　　菠菜心下大喜，心想：“看来是时候轮到我摸金校尉出场了。”挤到前面，果然看到原本一条直路在这里变成两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他点点头，手里拈了一个手势，说道：“不要怕，看我寻龙诀！”说着，便神神叨叨地念起口诀来：“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恩——，关门有如什么来着。”正在挠头苦思，月辉突然右手一指：“走这边。”当先向右边那条路走过去。
　　刘铁手和晓光也紧随其后，走入右边那条小路。菠菜略感尴尬，只得跟在他们后面，自我解嘲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刚刚也要说走右边。”
　　行不多远，道路又分岔，变成三条，月辉见了，哈哈大笑，更不答话，径直朝中间那条路走进去。
　　三人见月辉选择这么果断，都诧异不已，齐问月辉：“你认识这条路？”
　　月辉笑了笑，道：“我已经大致了解是怎么回事，如果我猜的不错，马上就要到出口，等出去了就告诉你们怎么回事。”
　　听月辉这么说，三人提着的心渐渐放下，这条路一直向下走，实在是不知道通向哪里，他们已经连续走了一个多小时，现在离地面已经至少三四百米，可是丝毫不见有向上走的趋势，照着这种走法，只怕要走到阴曹地府，想要再回到地面比登天还难。现在听到月辉的话，都是精神一振，走路轻快，没有先前那般迟疑了。
　　果然走了没多远，道路渐平，又走了半晌，转过两个弯，晓光听到前面的刘铁手喊道：“前面有光！”顿时喜出望外，“咱们已经到出口了吗？”这一点他始料未及，本来想还要走很远的路才能出去，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逃出生天，心想沙漠高地不平，海拔不一，或许在来的地方海拔是很高的，等到走到这里，反而刚好是出口。就像在山顶挖一条隧道，虽然也是一路向下，但终归会在地面找到出口一样。

作者有话说

　　失业了，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