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傀儡师》怪囡囡G

28、未闻其人未谋面，天意几许道有缘 “邵旸，现

　　“邵旸，现在不是谁都出不了城？为何你说可以出去？”

　　连小飞就是觉得奇怪，本来早上自己正在叹息，眼看着三天约定期限要到，不能出城准时赴约，白白浪费了跟着鬼面先生学习的机会。谁知道邵旸笑嘻嘻的告诉他，有方法可以带他出城。

　　他知道邵旸轻功好，带着他平步飞檐不是难事，可现在城里到处是紫宸卫，城门口更是关卡重重，怎么可能不被发现？若是被抓住，这人命关天之事，说不定还会连累到师兄们，连累到岐山天工流。

　　邵旸啧啧道：“瞧瞧你那不信任的小眼神！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可多了！昨天你还骗我钱去和洛阳门的弟子赌钱。”

　　邵旸干笑道：“那怎么能叫赌钱呢？我表面上看，是和他们赌钱，其实都是我的伪装。我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和他们混熟，摸清洛阳门的虚实。”

　　“你要和他们混熟干吗？邵旸，你是想加入洛阳门吗？”

　　“啊呸，我怎么会想加入他们！”邵旸悄悄道：“前夜里，那几个洛阳弟子死的蹊跷，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

　　“你想查案？”连小飞面露困色，道：“紫宸卫不是正在查吗？难道你是想加入紫宸卫？”

　　“不不不。”邵旸忙摆手，嘀咕道：“那还不如加入洛阳门了。”

　　“啊？你说什么？”连小飞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我是说就在我们身边发生如此血腥惨案，作为江湖人士，傀儡师界一员，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理？自然要尽些绵薄之力。万一能找到线索，破解此案，也是功德一件啊！”

　　连小飞心中感动，赞叹道：“邵旸，没想到你有这般觉悟。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出力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也很想帮忙！”

　　“你忙你的呗！安心和鬼面先生学习作傀儡便好了。”

　　两人闲聊着，已经到了偃师城的城门口。

　　“站住！”一个紫宸卫侍卫拦下他们，“查案期间，谁都不能离开偃师城。”

　　邵旸懒洋洋的从腰间拿出一枚手符，话也懒得说，直接抛给那人。

　　那人捧着手符仔细辨别了好一会儿，抬起脸，一脸肃穆的看向邵旸。

　　“看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邵旸抬头挺胸，正了正衣衫，道：“我们能出城了吗？”

　　“看清楚了。”那人严肃道：“你是从哪儿偷的？”

　　邵旸闻言，差点跌倒在地。

　　“我用的着偷？那是你们燕统领双手捧着跪在地上，连哭带嚎，死皮赖脸求我收下的！”邵旸怒道。

　　那侍卫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转头和身边另一侍卫交头接耳起来。

　　连小飞尴尬的站在一边，隐约听到他们的耳语是：“这人可能脑子有病，要不要把他拿下？”

　　邵旸气不打一处来，手掌一翻。

　　连小飞只见他指间寒光乍现，忙捏住他的手，“邵旸，好好说话，不要把事情惹大。大不了我就不出城了。”

　　邵旸安抚的拍拍他的手，走上前，对那两人露出一副非常做作的假笑，“两位英明神武的紫宸卫大人，这手符真是你们统领借给我的，不如你们去问一下？”

　　“他说的是真的。他和燕统领是旧相识。”一个圆脸大眼的武将走了过来。

　　正是紫宸卫的副统领萧让。

　　邵旸抱拳和他打了个招呼，“还是萧副统领识货啊！”

　　萧让看他的目光也甚为不善，和那两个侍卫凑到一起，三人又抱头窃窃私语起来。

　　不过，这回连小飞隐约听到的是“老相好”“藕断丝连”“太不要脸”之类的只言片语……

　　“你们走吧！”那侍卫将手符还给邵旸，命人打开城门。

　　被三道炯炯有神，又充满兴味的目光注视着，邵旸叹息一声，感慨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邵旸，你怎么会有燕统领的手符？”连小飞悄悄问道，“你不是欠他好多钱吗？”

　　邵旸信口就来，“我威胁他说，如果他不借我，我就不还他钱了。你没听过欠账的是大爷，借钱的是孙子吗？他担心我不还他钱，急忙掏出手符，苦苦哀求我收下。”

　　“你也别太欺负人家了，毕竟人家是当官的。”连小飞劝道：“还是趁早把钱还了吧。”

　　“知道，知道，我像是赖账的人吗！”

　　“没人比你更像了！”连小飞诚实道。

　　“……”

　　“等一等！”

　　正在此时，背后响起一个声音。

　　几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碧绿华服的年轻人，带着十来个手下，正往城门走来。

　　不是别人，正是青城天工流的少掌门莫晨风。

　　萧让上前拦下他：“莫少掌门有何事？”

　　“我要出城。”

　　莫晨风趾高气扬，高高昂着头，让人不免担心他的脖子会突然断掉。

　　“统领有令，查案期间，谁都不许离开偃师城半步。”

　　“呵呵，那这两个无名小卒凭什么可以出去？”莫晨风不屑的目光扫了连小飞和邵旸一眼，无礼又嚣张。

　　“他们借到统领的手符，自然可以出去。”

　　“你骗鬼啊！”莫晨风大声嚷道：“五大名门都借不到紫宸卫的统领手符，这两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下等人能借到？你们统领的手符难道是路边的垃圾，谁都能捡吗？”

　　连小飞气的握紧拳头，道：“傀儡师界哪儿有什么上等人和下等人！你别辱没了天工流名门。“

　　莫晨风一听就来气，指着他的脑袋一字一字道：“你就是下等人，小垃圾，还不滚一边去！“

　　最后一个“去“字话音刚落，他只见迎面一个巨大的黑影朝他飞来，想躲已经来不及了，那黑影砰地撞上他，直接将他和几名弟子一起撞飞，摔在地上。那黑影也瞬间散了架，四溅开来，腥臭无比。

　　莫晨风拿手一摸，竟是一脸馊臭的菜皮烂叶。

　　其他几名同样被劈头盖脸浇了一身脏污的弟子，苦着脸道：“师兄，是泔水桶！”

　　莫晨风眼光一扫，城门口停着几辆等待查验出城的木板车，车上放满了盛装垃圾秽物的泔水桶。几个推车的役人目瞪口呆的望着他，想不通为什么好好的泔水桶会突然飞了出去。

　　“师兄，这可真是见鬼了！”一个青城门弟子嘀咕道：“咱们不会是出门没看黄历吧！怎么好端端的会飞来一个泔水桶？”

　　莫晨风阴郁的双眼扫了扫周遭，低声道：“这不过是悬丝流的技艺！”

　　那弟子惊道：“难道是唐门的人来了？”

　　“闭嘴！”

　　邵旸捏着鼻子上前打量了他们一番，赞道：“这一身馊水，果然和名门弟子的身份最配了！”

　　莫晨风难得没有反击，四处张望了一番，沉声对几个弟子道：“走！”

　　“就这么算了？”一个弟子嚷道：“说不定就是这几个人暗算我们！”

　　他指的是萧让和邵旸他们。

　　“闭嘴，我们走！”莫晨风爬起身就往回走，边走还边左右张望。

　　几个弟子也只能作罢，一路跟着他回去。

　　“他好像在看什么？”连小飞问道。

　　邵旸微微一笑，“他心中有鬼罢了。”

　　两人出了城，连小飞道了声别，便骑马离去。

　　邵旸目送他远去，往另一条路上足不沾尘而去。

　　.......

　　洛阳城外罗汉庙

　　连小飞推开庙门，走过罗汉泥塑的回廊，当看到正殿里透出来的火光时才放下心来，幸好鬼面先生还没走。

　　正殿中央依然燃着火堆，木柴在火焰中噼噼啪啪的燃烧，鬼面背对着他，用一根树枝轻轻拨弄着柴火。

　　“鬼面先.....先生，我来了。”

　　“馄饨呢？”

　　“哈？”连小飞一拍脑袋，吐了吐舌头道：“我忘了......”

　　鬼面转过身，戴着面具的脸上看不出他的脸色阴晴。

　　连小飞忙道，“我这就去买！”

　　“回来！”鬼面唤道：“算了，时间有限，先让我看看你刻的龙骨。”

　　连小飞犹豫一下，然后慢慢递过去他刻好的小黑猫。

　　“这龙骨果真如前辈所说是活的一般，会稀释我的力道。”

　　“天下万物皆生灵，都有其血脉骨骼。我要教你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你手中的每个物件都当成活物，和它说话，识透它的脉络，借力造势。世间最优秀的天工流匠师，也是最懂万物变化规律的人。你手中的刀，就是你的语言。你可听明白了？”

　　连小飞摇摇头，“先生，我听不懂。”

　　即使隔着面具，他也能感觉到鬼面人肯定是一脸郁闷的表情。

　　“呵呵，你倒是老实。”鬼面人招手让他坐在身边。

　　“你手不稳，心不静。”鬼面人看着雕刻好的龙骨，一一指出他的问题。“手不稳很容易练，我还有别的龙骨，你坚持每天练习，日久月长自然会改善。但心不静却难改。心不静是因为你心上的牵挂太多。心绪受俗世纷扰，无法专心在手中的傀儡中。我说过，傀儡就是活物。任何有生命的东西，便会有感情，你投入多少心思，它便会回报你多少。只有当你放下俗世牵挂，将你的意念灌输给你手中的傀儡，你的意念就能成就你的作品。”

　　连小飞似懂非懂，他觉得好像懂了，却又好像完全不懂。

　　“你回去后慢慢琢磨吧。”

　　“先生，我是不是很笨？”连小飞低下头，有些自惭形秽。他知道自己天资不够，别说和其他天工流名门子弟相比，就算是在岐山上，比他优秀出色的师兄也比比皆是。

　　鬼面人轻轻摇了摇头，“这世上，聪明的天工流傀儡师何其之多，但不值一文。你知道怎样才是最有价值的天工流傀儡师？”

　　“我不知道......”

　　“一种是能人所不能，拥有极强的想象力，能做出颠覆世间的傀儡。另一种则是拥有极强的专注力，使傀儡拥有感情的傀儡师。”

　　“我不懂......”

　　“你现在不需要懂。等你见过更多的傀儡师，做过更多的傀儡，经历过更多的纷扰争斗，你自然会懂。”鬼面人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放到他手心，“这是我送你的第二件礼物。同样是三天后，来这里告诉我你的想法。”

　　连小飞低头看去，那册子上写着三个大字“无用书”。

　　无用书？什么意思？是说这本书中的内容无用吗？可若是无用，鬼面先生为何又将它送给我？

　　连小飞翻开扉页，看到一行小字。

　　“巧窃阴阳，玄通五常，天工之极，谓之三者，无极、无物、无象。凡所能用者，皆无所用。”

　　字末书有作者的名字。清晰隽永的笔记写着三字：

　　唐乐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