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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邪妖祸世命案现,血月坠狱人心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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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紫宸卫,无异于谈虎色变,瞬间众人哗然。
自从七年前西陵王府惨案之后,波及整个傀儡师界,各大小门派上至掌门下至弟子,均有被调查盘问,甚至被请去长安紫宸卫府的经历。此等经历绝非令人愉快之事!
动荡了那么多年,连偃师大会都因此故被迫中止。原本以为已经柳暗花明,阴雨复晴了,谁都没想到又会在洛阳碰上紫宸卫!
“紫宸卫又来做什么?”
“难不成还是为了七年前那事?”
“真是阴魂不散,没完没了……”
“不知道这次又有多少人倒霉……”
正议论着,紫宸卫人马已经入了偃师城。
为首一人,一身劲酷黑紫武服,冷着一张俊脸,胯*下墨色骏马如主人一般冷傲肃穆。
此人正是燕北辰。
邵旸哀嚎一声,一头扎进连小飞怀里,埋着脸死活不肯出来。
“他这是怎么了?”绥朗月觉得奇怪,随口问道。
连小飞的小脸也跟着严肃起来,愁道:“那个穿紫衣的头头,是邵旸的债主。邵旸欠了他很多钱。”
绥朗月和明剑初对视一眼,敢欠紫宸卫统领很多钱,这个年轻人也不是凡人呐!
一名圆脸大眼的年轻武将率先策马上前,喝道:“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傀儡剑拔弩张,你们是想造反吗?商仕文何在?”
商仕文忙上前,作揖行礼道:“燕少卿,萧副统领,别来无恙啊!哪阵风把二位吹来了?”
萧让哼了哼,道:“哪阵风?紫宸殿的风!别说这些没用的,说说看,你们这么大阵仗是要做什么?”
商仕文恭敬道:“不过是几个天工流门派切磋而已。”
“你当我是小孩那么好骗吗?”萧让高声道:“这些真刀真剑,还有满地四肢不全的傀儡!你们是天工流!需要用武力切磋吗?”
商仕文打了个手势,洛阳门傀儡悉数放下手中刀剑弓箭。莫晨风此刻也不敢再轻举乱动了,令手下人退下。
“武傀儡的切磋的确有些危险,是在下疏忽了,还请燕少卿恕罪。”
燕北辰这才开口,“皇上得知偃师大会重开,圣意关切。紫宸卫奉圣旨督赛,护偃师城安全。如有人企图控制傀儡造次,以抗旨之罪严惩。”
众人闻言感慨,以保护之名,行监视之实。看来皇上还是不放心,生怕七年前的傀儡事件再次上演。
不过感慨归感慨,谁都不敢真的说出来。
商仕文道:“紫宸卫大驾光临,实令偃师城蓬荜生辉。不过家父仍在洛阳城,不能及时拜会,还请恕罪。”
燕北辰道:“我在洛阳城已经会过商掌门,交付圣旨了。”
一名随行的洛阳门弟子上前,在商仕文耳边低语几句。
商仕文道:“父亲命我好生招待紫宸卫各位,不得一丝怠慢。各位从长安到洛阳,想必一路旅途劳顿,在下斗胆,恭请各位到地华坊休憩片刻!”
燕北辰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让道:“那就麻烦商少掌门带路吧。”
商仕文暗自松了口气,叫上几个亲随,亲自带路在前,领紫宸卫到地华坊安顿。
莫晨风见商仕文一走,也不便多做纠缠,临走对容泠华和殷旭华扔下一句狠话:“偃师大会上有你们好看!”
原本要摆上三天三夜的玲珑宴,不到一天便不得已结束,终是一件憾事。但好歹没有造成更大的危害,也是不幸中之大幸。
随着紫宸卫入城,所有门派和傀儡师都不由加倍谨慎,言谈举止间也收敛了许多。
……
晚上,百无聊赖的邵旸又去连小飞房里串门,刚推开门,就看到连小飞盘坐在榻上,认真雕刻着手里的东西。床榻上放着山河乾坤匣,刀具整齐的摆放在一边。
“你在做什么?”邵旸走上前坐到他身边,“这个是……肉丸子?你是饿了吗,大晚上雕个丸子做什么?”
连小飞白了他一眼,道:“鬼面先生让我把龙骨雕成自己喜欢的东西,我想来想去,就想雕一个酒楼大叔家的小黑猫。”
“那只猫多丑!”邵旸指了指自己的俊脸,道:“不如雕我啊,我比那只黑猫好看多了吧!”
“可是邵旸,你不是东西啊!”
“这倒是,我不是东……小飞,你学坏了哦!”
连小飞咯咯笑个不停。
“邵旸,别闹了!”连小飞笑完,喘口气正色道:“我想跟鬼面先生学做傀儡。”
“哦?怎么突然想明白了?”邵旸问。
“因为我想参加偃师大会,想为岐山争一些脸面。”连小飞认真道,“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通过那位鬼面先生的考验。”
“他说给你三天,明天就是期限了。”
连小飞略显愁容,道:“这龙骨像是活的一般,落刀之处,总感觉有股力量在稀释我的力量.....”还未说完,便听到外边隐约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是鼓声!是不是又有谁来了?”
“不是城门的鼓声。”邵旸专注听了会儿,道:“是城中传来的鼓声。怕是出了什么事!”
“那我们出去看看!”
两人叫上苏子衿,来到城中浮屠塔下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空地上躺着五个人,穿着洛阳门的服饰,只是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好像被人吸干了血,四肢姿态僵直,显然已经死去。
几个洛阳门弟子上前,用麻布将他们面容遮住。其余人不是悲戚啜泣,便是面有怒愤,毕竟是同门师兄弟,见对方死状如此凄惨,此时难免心绪不宁。
“出什么事了?”苏子衿问身边的人。
“有人在城北发现这几具尸体,都是洛阳门弟子。”
“谁敢在洛阳的地头动洛阳门弟子?简直胆大包天啊!”苏子衿叫道。
连小飞皱起眉头,“看他们死状,不像被人所杀,倒像是……”
“被人吸尽血而亡。”邵旸接口道。“我从未见过这种死法。”
“真不像是人干的!”苏子衿道:“杀人就杀人,什么人会吸干对方身上的血?血又腥又涩,一点都不好吃!”
正在此时,商仕文和燕北辰也到了现场。显然是商仕文去请示燕北辰,然后随紫宸卫一起过来的。
商仕文揭开死者面上的麻布,看了一眼终是不忍,马上将视线移开,红着眼眶喊道:“是谁发现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个洛阳弟子上前回话,“我们巡逻时在城北发现这五位兄弟的尸体,当时他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们上前察看才发现已经没气了。”
“附近有什么可疑之人?”
“那里偏僻,又是深夜,附近都没有发现有人。”
萧让仔细翻看了死者的尸体,回头对燕北辰道:“少卿,有蹊跷……”
燕北辰走上前,蹲下*身子,萧让把其中一个人的衣服拉开,只见他胸口布满细小的,像被树枝刮过的伤痕。
萧让道:“不是剑伤,不是刀伤,更不是拳脚伤。看不出是什么武器弄伤的。”
“是不是中毒?”燕北辰问。
萧让从发间抽出一根细小的银针,扎入那死者皮肤,再拔*出来时银针颜色未变。他摇了摇头,道:“全身上下没有一滴血,试不出来有无中毒。”
商仕文一脸愁容,道:“真是不可思议!即使是被嗜血的人和野兽所害,也不至于一滴血都不剩啊!”
此时,青城、金陵、江都三门的少掌门也都带着弟子前来了。
殷旭华上前看了一眼便脸色不善,毕竟这几位的死状有点离奇骇人。侍女连忙推着轮椅避到旁边去。
容泠华倒是胆子颇大,仔细看了好一阵,道:“这不像是人为。”
“哦?容师姐有何见解?”商仕文问道。
“我们那里的深山里有一种虫,叫山蛭,体型巨大,嗜吸人畜之血。若有人畜进入它们的领地,它们便会全巢出动,一拥而上,不吸尽鲜血绝不罢休。”
萧让的娃娃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道:“洛阳地界从未出现过这种东西!容姑娘既然说是你们金陵之物,又怎么可能出现在洛阳?难不成……是跟着容姑娘来的?”
萧让一向语气不善,言辞间又喜欢冷嘲热讽,旁人闻言纷纷窃笑起来。
容泠华虽气不过,但无奈对方是紫宸卫,便退后不再作答。
在一旁看了半天的莫晨风此时不耐烦了,“不就是死了几个人?大半夜敲什么鼓,害得人不能好好睡觉!你们洛阳天工流就是这样待客之道?”
本来他们白天就结了梁子,如今又听他如此出言不逊,不少洛阳门弟子怒目而视,只想上前教训他一番。
商仕文好言道:“扰了莫少掌门还真是抱歉。不过今夜发生此事可大可小,如不查明真相,明日可能又会重演,到时候你我都可能是受害者。”
莫晨风大笑,“我倒想看看是什么妖物作祟!”
萧让站起身,目光从他们几人身上一一扫过,道:“是人是妖还不一定,若是要我查出是有人作妖搞鬼,定然要他好看!”
莫晨风横眉道:“你这是怀疑我们是凶手?你们紫宸卫也不能如此冤枉好人吧!”
“是非黑白我自然会查清!”萧让虎虎的瞪着大眼睛,道:“只不过查出真凶之前,偃师城所有人都有嫌疑,接下来几日没有紫宸卫许可,不得随意出城!”
“你凭什么限制我们自由?”莫晨风上前一步,用凶狠的眼神狠狠瞪着他。
萧让当仁不让的瞪回去,“就凭我是紫宸卫!怎么?你敢不服?”
两人互相瞪视,就像两只好斗欲战的大公鸡。
就听人群中有人尖叫道,“快看!血月来了!”
众人抬头,只见天空中的月亮,不知何时竟蒙上了一层血雾!赤红之月,宛如淌血。
血月,自古被认为是不祥之兆!
人们惊恐万分,有人嚎叫道:“血月现形,妖孽横行!”
“洛阳有妖!这几个洛阳弟子就是被妖所害!”
一时间,各种诡异的猜测涌动起来。
“所有人给我听着!”燕北辰厉声喝道。
许是他本身气场凛冽肃杀,一句话便把在场众人给震慑住了。
“今夜的命案,紫宸卫定会查明真相。但在此期间,如有人传播任何妖物之说,便与真凶同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