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傀儡师》怪囡囡G

19、神工巧师赴东都，奇人异士聚洛阳

　　客路青山外，行舟绿水前。

　　一路行车山水间，转眼已至洛阳。

　　连小飞走下马车，置身于洛阳街头。

　　不同于天都长安的繁华似锦，荡气回肠，东都洛阳是一派市井荣华，可谓人间烟火当如是。

　　“这里就是洛阳……”连小飞默默念道。

　　心中是对未知前途的忐忑和不安。如果找到师父，如果师父也不知道阿娘的下落……自己又该如何去寻找？

　　抬眼却见邵旸一袭白衣，翩然下车，宛若一道温柔白洁的月光，刹那间驱散了心头的黯淡忧伤。

　　“小土包子又傻呆呆地看什么？还不找地方吃饭去？本大仙饿了！”

　　连小飞心中刚涌起“有你在身边真好”的暖意，闻言便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不管自己再怎么感动都不应该忘记这男人讨人厌的本质。

　　三人在天街上找了一家食肆，点上几个小菜，烫一壶酒，边吃边看来往风景。

　　天街是洛阳城的中轴大街，热闹非凡。天街两旁人家，家家种植牡丹，此时花开正艳，富贵满堂。街边青石板下流水悠悠，倒映着石榴花含苞的窈窕倩影。

　　“这洛阳城平日里就这么多人，等到偃师大会召开，岂不是更加热闹！”苏子衿一脸期盼道。

　　邵旸闻言嗤之以鼻，“几个木偶人聚会有什么好看的？”

　　苏子衿看了眼这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露出同情的目光：“你连什么是偃师大会都不知道吧。”

　　邵旸嘁了一声，不予理睬。

　　连小飞好心替他解释道：“先秦时有个著名的工匠名叫偃师，能做出惟妙惟肖的木偶人，足以乱真，因而天下闻名。在傀儡师界便将顶尖的神功巧匠誉称为偃师。尤其在天工流的傀儡门中，弟子们都以偃师为尊，拜偃师为先祖。长久之后，为了切磋精进天工流各门派的技艺，便有了这偃师大会。”

　　苏子衿接着道：“偃师大会每年举行一次，由天工流五大名门的掌门主持，依次在各大名门召开，五年一轮回。上一次偃师大会是七年前的岐山偃师大会，后来因出了点岔子，朝廷严查傀儡师界，搞得人心惶惶，所以停办了七年。今年是七年后第一次再开，便是轮到了洛阳天工流。”

　　“这比赛得了胜又如何？可有赏钱？”邵旸问。

　　“全天下的天工流傀儡师，不分门第，不问师门，皆可参加偃师大会，每年胜者可获得偃师令。那些寒门弟子都盼着借助偃师大会崭露头角，一举成名。若是得到偃师令，从此便身价倍增。他做出来的傀儡也跟着水涨船高，千金难求。很多悬丝流门派会出重金购买，甚至将优秀的天工流弟子招揽门下，为他们效命。”

　　“你们悬丝流自己不会做傀儡吗？”邵旸又问。

　　苏子衿露出“你果然什么都不懂”的鄙夷眼神，道：“每个傀儡师从入师门起，便要忠于自己师门的流派。悬丝流弟子虽都会学习一些简单的傀儡制作法，但不会专攻。反之亦然，天工流弟子都会最基本的傀儡操控术，但对稍难些的技法就一无所知了。”

　　“真是迂腐！”邵旸摇头叹道：“就没有人精于两门傀儡流？既会天工流的制作法，又会悬丝流的操控术？”

　　“那不合规矩。会被其他傀儡师所不齿的。”连小飞忙道。

　　“规矩是人定的。”邵旸表示异议，“说不定你们定这个规矩的老祖宗资质愚钝，没能力一心二用。所以才定了个破规矩，什么入了这个门便不能学那个门的技艺，都是瞎扯！”

　　苏子衿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道：“不过当世的确有一人精通天工、悬丝、控灵三流派的技艺，而且能力皆在三流派之上。”

　　连小飞大惊，“你是说那个神……兽？”

　　“就是神兽啊！”苏子衿两眼发光，“我以前以为我父亲和师兄能操控八个傀儡已是顶尖高手了！但听说他一人可同时操控十八傀儡！天下间唯此一人！”

　　邵旸嗤笑道：“那不是蜈蚣吗？”

　　“噗！”苏子衿一口热酒喷出口中，坐在他正对面的连小飞惨被喷了一脸。

　　邵旸连忙拿手帕替他仔细擦脸，边道：“这江陵门的小子又蠢又脏话还多！咱们别和他一起玩儿了好不好？”

　　眼看这两人又要吵起来，连小飞一脸无奈。

　　忽然听到隔壁桌有人道：“你们也是要去参加偃师大会的？”

　　循声而去，只见一个黑衣老者盘腿而坐，悠悠喝着酒。

　　这人眉眼轮廓深刻如石雕，双目精光毕露，虽然年迈但身型坐姿如刀剑般挺拔，一看便不是普通人

　　“老人家，你知道偃师大会？”连小飞问。

　　“知道。”老者看了他一眼，“这几日洛阳城上至贵族下至百姓，都在谈论这事儿。”

　　“可为什么满大街都不见一个傀儡师？”苏子衿说出了脑中的疑问，自他们进城以来，路上连一个牵着傀儡娃娃的傀儡师都没见到！这不会太奇怪了吗？

　　“偃师大会，尘封七年，一度再开，盛况空前。洛阳天工流豪撒万金，召集一百多位绝世工匠在洛阳城西兴建了一个偃师城，汇集天下奇巧之物，可谓旷古奇观。所有参赛的傀儡师都去那里了，你们在洛阳城里当然看不见。”

　　“偃师城？这倒是个新鲜物！”苏子衿顿时来了兴趣，“没想到洛阳天工流那么肯下本钱！听说洛阳掌门商无垠不仅是天工流高手，还是个经商高手，有点石成金之能。难怪洛阳天工流那么有钱！”

　　黑衣老者闻言大笑，道：“你这小孩倒是知道的颇多！你们是哪一流哪一门的弟子？”

　　“南都江陵悬丝流弟子苏子衿。”

　　“岐山天工流弟子连小飞。”

　　两少年自报家门。

　　“原来都是名门弟子。”黑衣老者面带微笑的点点头，又对邵旸道：“你又是哪一门弟子？”

　　邵旸刚想开口，便被连小飞一把捂住了嘴，说不得话。

　　连小飞心想这老者看起来气度不凡，怕不是什么前辈人物！若邵旸在人家面前又胡说什么“狐仙”之类，恐怕引人误会，所以急急拦下，替他道：“这是家兄，随我们一起来开开眼界。”

　　邵旸对这等身份介绍非常不满，无奈嘴被捂住发不了声，只是鄙夷的翻了个白眼。

　　老者看了眼邵旸，虽有疑色却未道明，只道：“原来如此，看这天色不早了，你们快些去偃师城吧。晚了恐怕宅院都分完了，没有空处给你们住了。”

　　“偃师城里没有客栈吗？”连小飞问。

　　老者语带得意之色，道：“洛阳天工流商掌门公告天下，所有傀儡师，无论是何流派，无论名门寒门，俱可前往偃师城，吃住全免，分文不取。以此举召显洛阳天工流心怀天下之胸襟气魄。”

　　连小飞和苏子衿同时露出赞叹的神情。

　　连小飞想到吃住全免，岂不是可以省下很多盘缠花销？不由心生喜悦。

　　苏子衿想到全天下傀儡师汇聚偃师城，岂不是有很多高手可以切磋过招？不由心生向往。

　　结账时邵旸和苏子衿齐刷刷用无辜的眼神期待的望着连小飞。

　　邵旸是向来身无分文，需要用钱时便用那张舌灿莲花的嘴骗吃骗喝，苏子衿是在长安时为了买傀儡用完了金子，此刻也是一穷二白了。

　　连小飞掏出小荷包付了三人的酒菜钱，然后向老者告辞离开。

　　老者忽然定定的看着邵旸，问道：“你也是傀儡师？”

　　邵旸想也不想，回道：“不是。”

　　“可惜了。”老者一脸惋惜之色，望着他的手道，“你这双手，是多少悬丝流高手梦寐以求的。”

　　邵旸莞尔一笑，摊开手掌看了看，道：“我这双手啊，摸骰子推牌九是一流。对于拉扯木偶人可没多少兴趣。”

　　老者不露声色，眼望着他们一行人悠然离去。

　　心中暗叹一口气，那年轻人显然是三人中资质最好的，可惜了，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