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全在接客 王爷在妓院 ...
-
“别哭了,都半下午了,还唧唧歪歪跟个娘们儿一样!”容栖终于失去了耐性,将手里的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
阿智吓得浑身一颤,止住了抽泣,可怜巴巴地望向褚云桑那边。
“人家死了师父,还不许哭两声吗?”褚云桑拍拍他的肩膀,看了一眼容栖。
“他死不足惜。”容栖冷哼。
“不许你这么说我师父!”阿智难得硬气一回。
“嗯——?”
在对上容栖的眼神之后,阿智立马又缩了回去。
“你吓唬他也好意思?”褚云桑将阿智拉过来,向他霭声道,“你师父交代我,将他剩下的钱财全都转托给你。让你拿着那些银子回老家,盖房子娶媳妇,安生过日子。”
“金子。”容栖插话。
“我不想离开这儿。”阿智依旧是可怜巴巴,抽抽搭搭。
“你得离开。”褚云桑好言好语地劝,“现在城里都知道林大夫就是那个挖人心的凶手,现在又落了个畏罪自杀的名头。虽然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但你要留在这儿,流言不会放过你的。”
“乖一点,听你师父的话,算是完成了他的一桩遗愿。”
好容易安慰打发好了阿智,褚云桑再回去的时候,发现容栖正搬起橱柜上的白玉貔貅,欲细细打量。
“放下,你手拿不住的!”
容栖冷不丁听见这炸雷般的一声,右手一松劲儿,那只一尺半高的白玉貔貅就结结实实地砸到了地上。
磕掉了一只耳朵和小半边脸。
“五百两啊,我的银子啊,五百两……”褚云桑几步上前跪下,抱起玉貔貅,心痛到几欲滴血,一腔火气全撒到了容栖身上,“叫你别拿你就放回去啊,你拿得了什么拿不了什么心里没点逼数吗?!五百两!!!”
端陵王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丝一毫也不慌,只是道:“五百两买这么个玩意儿,你脑子是坏了?”
说来确实是这样,那时她初来乍到,当掉了陈绮玉的大半箱首饰,对古代的银子具体也没个概念。路过古董行,看见一堆富豪在竞价这只白玉貔貅,打听之后才知道这只貔貅是某某朝的古董。神得很,玉貔貅的前几任主子后来都成了家财万贯的大土豪。
于是褚云桑,一介女流,豪气干云,在一群大男人中间,掷地有声地开了比最高价多了一倍多的数字:“五百两!”
当时在她的认知里,五百两也就和五十万差不多的概念。
而后在知道古代物价之后,她也只能宽慰自己:“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既然能生财,那五百两又算得了什么?”
然,她这小破店开了三四个月了,算下来的纯利润也没到这玉貔貅的三成。眼下既然被容栖给摔了,自然要讹他一笔。反正,人傻钱多端陵王,五百两对他而言应该算不得什么。
“能生财的,五百两算得了什么?”褚云桑抱着玉貔貅站了起来,“你若是不打碎它,我五千两五万两都有的赚!”
容栖颇为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这个是假的。”
“你甭想糊弄我!”
“那只真的,能生财的玉貔貅,被徐知府当成五十大寿贺礼,送给大理寺卿了。”他牵起一边嘴角,半笑半不笑的模样。
“哦?”褚云桑相当之漠然,“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否认你砸了我的五百两银子的事实啊。”
“那打八折吗……”
“不打,五百两,童叟无欺!”
“我只剩一百两了,要是给了你,我那些侍从手下,连京城都回不去了。青梧还让我带些小玩意儿回去给她,看在青梧的面子上?”容栖试图和她打商量。
“王爷还可以找徐知府打欠条嘛。”她油盐不进。
“本王找徐知府打欠条,徐知府把银子给了你,本王再还银子给他?”
褚云桑理所当然地点头。
“天真。”容栖嗤笑一声。
“徐知府那老狐狸,会收本王的银子吗?他日后要是有什么事,看在这五百两的面子上,本王就不能拒了他。”容栖说着,摆摆手,“不行,宁欠银子,不欠人情。”
“那王爷说怎么办?”
“算在那八百两里头罢了。”
“想得美。”褚云桑拍拍他的肩膀,“王爷就——等想出法子来再走罢。实在没法子想,那就留这儿卖身罢,等银子偿完了再走不迟。”
“那怕是铁棒磨成针也偿不完了。”容栖往椅子上一瘫。
“别自夸了,你还铁棒。”褚云桑不禁失笑,“顶多就是个,胡萝卜和金针菇。”
“你还要再尝尝吗?”容栖坐直身子,一手搭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褚云桑抱着那只水货白玉貔貅,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门口。
几日后,褚云桑便发现,留下容栖这尊大佛,委实是个大错。
他第一日来便在桃李蹊亮了相,加之又容色出众佼佼,如今不必他自我介绍,整个桃李蹊都知道他是京城派来的大官,虽然他只是在亲王里头混了个最低的三品官职。
现如今,整个桃李蹊上上下下,伺候他比伺候她这个老板娘要来得积极得多,谁敢逼他去卖身。褚云桑虽然那日嘴上说得威风,可要是落实起来,她也没这个胆。
且,端陵王还真就在这儿蹭吃蹭喝的住下了。
不仅毫无贡献,还费了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去伺候他。
褚云桑一日一日翻着账簿,肠子愈悔愈青。
容栖那套招牌假笑,在姑娘堆里面混得还很开。
基本上除了她,姑娘们都爱往他那里凑。
某日,桃李蹊来了个老熟客,相当之大手笔的那种。
褚云桑脸都笑开了,忙招呼老主顾进来花钱,啊不,是享乐。
老主顾大手一挥:“去把春和,巧玲,豆蔻都叫来!”
“快,快把她们叫过来!”褚云桑跟着吩咐。
小厮去了半日,回来时身后空无一人。
“春和呢?”老主顾问。
答曰:“在陪别的客人。”
“那巧玲呢?”
答曰:“巧玲也有客要陪。”
“那豆蔻呢,豆蔻总不会也在接客罢?”
答曰:“豆蔻确实是在接客。”
老主顾怒了,一拍桌站了起来,质问褚云桑道:“你们这儿时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生意便这么好了?一个两个的,都没闲的?”
“这……我……”
她正没话接,却听见小厮幽幽道:“她们都在陪一个人。”
老主顾火气更大了:“谁?哪个孙子?连老子的姑娘也敢抢?!”
小厮答曰:“是礼部侍郎大人。”
老主顾的火气顿时被浇灭了,蔫蔫的,准备出门去也。
“诶诶,朱老爷您可别走啊,我们这儿还有丽华秀娟翠花品如呢!”
任凭褚云桑站在门口喊破了嗓子,朱老爷也再不回头了。
一旁的小厮仍旧幽幽道:“桑姑娘,丽华秀娟翠花品如她们,也在侍郎大人那里。”
褚云桑,卒。
于是乎,褚云桑跑去跟容栖打商量。表示银子的事情可以缓缓再说,想请王爷移驾回京。
说罢还打起了感情牌:“想想小青梧,已经一个月没见到父王了。别人家的小朋友都被接走了,青梧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爹爹呢?”
“可青梧的爹爹欠了老板娘的五百两银子,要怎么办呢?”容栖拿扇子搭在自己的鼻尖上,做思考状。
褚云桑知道他老早就在这儿等着她,等着她松口,压价。
想想之前她从容栖哪儿空手套了八百两,横竖她也不亏。
正当褚云桑准备开口的时候,外头突然冲进来了一个容栖的贴身侍卫,附耳跟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内,端陵王的若干侍从已经好整以暇,容栖翻身上马。
“老板娘若是有时间,放下生意来趟京城罢。王府的东西,随你挑一件带走。”他说完,一抖缰绳,轻踢马腹,“驾。”
褚云桑站在路边,吃了一脸马屁股后面的灰。
桃李蹊一帮姑娘后知后觉赶到后门来送别,也只遥遥望见了容栖那匹白马在队伍中格外显眼的马屁股。
“侍郎大人这是遇到什么事了,如何说走就走了呢?”
“对啊对啊,桑姑娘告诉我们是什么事罢。”
一群花娘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发问。
她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那贴身侍卫说完之后,容栖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微妙,有些焦灼,不安,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怒气,但总体来说,还是平和的。
“我怎么知道他遇到了什么,”她没好气道,“说风就是雨,想一出是一出的,折腾死人了。”
“姑娘生什么气呢?姑娘不一早就偷偷念叨着,说侍郎大人走了才好吗?”玉芍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怀好意地问她。
“我气他没付银子,占完咱们便宜就走了。”她转身看向那些姑娘们,一字一句道,“你们擅自提高他的食宿水平,多出来的银子,从你们的月钱里面扣,一钱也别想少!”
“你太胡闹了。”容栖看向一旁垂首站立着的凤歌,想说些什么,又忍住了。
“王爷息怒。”凤歌抬眼,怯怯劝他。
“你不是不清楚你自己的身子,”容栖踱步到窗边,“御医一早就跟你说过,你不适合再生了。万一这次有个三长两短,你的命,也就搭进去了,你有想过青梧吗?”
“可是御医也说过,”凤歌抬起头来,急切道,“只要过了三个月,那日后问题便不大了。这孩子已经……快四个月了。”
“你别忘了,青梧生出来的时候,你可是搭了半条命进去的。”
“妾身明白……”
“你不明白,你考虑过大局吗?”
容栖略一拔高音量,便见青梧从外头跑了进来,抱住凤歌的腿,抬起头奶声奶气道:“父王不要一回来就凶母妃,母妃要生小弟弟了,最近很辛苦!”
“你这丫头,”他不由得失笑,上前拉拉她的羊角辫,“你在外面偷听多久了?父王一凶,你就赶紧跑进来护你母妃了?”
“青梧没有偷听多久,青梧也想早点看见父王。”她摇着小脑袋,一脸天真无邪地说出这些话。
“王爷,”管家从外头走了进来,道,“皇上听说王爷回来了,特在御花园备上酒席,说是要给王爷接风洗尘,已经派人在外等候了。”
“皇帝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容栖冷笑,又回身看向凤歌,“王府的事情你最近就别操心了,都交给他们去办罢。少你几个月,出不了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