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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明白渣男 古代版洪世 ...

  •   玉芍闻言,赶紧道:“姑娘,咱们还是回去罢。命可比银子重要。”

      “你回客栈。”她转身吩咐玉芍,又向老管家道,“麻烦您带个路罢。”

      “你这个人,怎么财迷心窍啊!”玉芍在后面气得跺脚。

      她跟着老管家,一路分花拂柳,过舟桥廊阁无数,这才来到了深院内。

      老管家劝她一句自求多福,便早早退下了。

      院子里站了一群婢女小厮,还有几个年长的婆子,容栖靠在屋檐下的一根红漆柱上,眼神定定的,也不知在望向何处。

      门开了,里头走出几个太医,还有一个婆子,手里抱着一个布裹着的,非常小的一团东西。

      她没来由想起她那天刚来这儿的时候,也是一个下人,抱着一个小襁褓,过来跟她说,孩子死了。

      容栖只看了一眼,便挥手示意她们下去。几个太医围上前来,向他禀报着什么。

      她们经过的时候褚云桑看了一眼,这个襁褓,真的是比当初她那个孩子,小上太多了。这么小,必然是活不成的。

      容栖回头望了一眼那抱着襁褓走出去的婆子,也看见了她。

      褚云桑踌躇着,不知是该进还是退。

      他招手,示意她过去。

      “老板娘,你的那些赏银泡汤了。”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王爷进去看看罢。”她劝。

      “太医说她活不成了……”容栖喃喃自语般地摇头,“我害死的她,我怎么去见她……”

      “你知道吗?太医一早就跟她说过……说她不适合再要孩子了,这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可太医也说了,熬过了三个月,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明明都五个月了……”

      “你去见见她,”褚云桑上前,用力握住他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见最后一面,一定要去。”

      “凡事别留遗憾,她在等你。”

      容栖向前走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身将信将疑地看向她。

      “去罢。”

      “王爷……”凤歌见到他,努力扯出一丝微笑,“妾身……对不住王爷……”

      容栖走上前,蹲了下来,握住她一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边。

      好半晌,才道:“我的错,那天我喝了酒,醉了……我不该,碰你的……”

      “这不是王爷的错,”她声音轻到容栖需要凑近,才能听清,“是妾身……妾身,换掉了避子汤,这才……怀上了孩子。”

      “你我有青梧就够了。”他闷声,摇头。

      “王爷不明白……”凤歌道,“妾身对王爷,是何等仰慕——妾身……出身寒门,不奢望王爷能对妾身有几分爱意,不奢望……所以妾身想着,多一个孩子……就和王爷……多了一份羁绊。只可惜……妾身是真的命薄,连这也做不到……还,还苦了青梧——”

      他看着凤歌的脸,说不出话,只是伸手帮她拨了拨耳边的长发。

      过了半刻,容栖才道:“不见青梧吗?”

      “不了,青梧还太小。”她咳了几声。

      房内又沉默了一阵子。

      半炷香后,只听得凤歌道:“王爷,您出去罢。”

      容栖起身,将她的手重新放回锦被里,俯下身来,顿了顿,在她脸边吻了一吻,轻声道:“怜卿,甚矣。”

      凤歌抬起眼,笑了。只是那笑意和泪水同时触及嘴角。

      “贤妃娘娘,殁了。”

      他刚跨出门,便听见门内传来这么一声。

      院内顿时哭声一片,凄凄惨惨,惨惨戚戚。

      褚云桑有些于心不忍,加快步伐,只想离开这个死气沉沉的院子。

      容栖在她身后。

      “青梧被她们抱走了,我去看看。你改日再来罢。”

      “我打算明天回去。”她道。

      容栖闻言,也不作声,只是点点头。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她这厢刚让玉芍收拾好东西明早就起程,那厢刚下楼就听见了客栈里的二三食客在嘴碎:

      “诶,你听说了没,端陵王府的侧妃,今儿个下午人死了。”

      “对对对,听说只是小产了而已。”

      “诶你们还记得吗?那王爷的王妃,不也是早产之后,不知道怎么了,当晚就在水里溺死的吗?”

      “这半年里面一连死了两个,这王爷怕是命里克妻啊。”

      “说不定还不能给他生孩子呢。你看看前面两个女子。”

      “那他可不就无后了吗?”

      “什么无后啊。人家是王爷,年纪轻长得俊还有钱,京城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前赴后继赶着嫁给他,给他生孩子呢,人家还要担心无后?一群穷汉子没眼界!”

      “这再多人想嫁给他,娶一个死一个也耐不住啊。要我说啊,这王爷得找一个生辰八字比他还硬的,叫他克不住,这才能娶进门呢!”

      “哇,你们这群庄稼汉,一天到晚这么闲的吗?闲的没事不跑去种地浇粪,还敢对人家王爷七嘴八舌的?”褚云桑听不下去了,下场开撕。

      “诶你这女子,泼辣得狠。爷们几个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

      “对啊,你说谁是庄稼汉浇粪呢?”

      “把话说清楚,不然别想走!”

      眼看几个大汉将她团团围住,客栈老板精明干瘪怕事,一看就知道会装成看不见,褚云桑慌了慌。

      但眼下还是撑起气势,道:“怎么,你们还要打女人不成?”

      “女人怎么了,女人嘴不老实老子一样打!”

      “我会报官的。”她诚恳道。

      此话一出,几人哈哈大笑:“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你以为官府都这么闲,会有时间管你那点破事?”

      “可我要是以背后污蔑三品官员当朝王爷的罪名告你们呢?”她抄起手,“算算你们有几条命可以死的?”

      此话一出,几个人都立住了。

      随后便有一个大汉道:“兄弟们别怂,她说什么官府就信什么吗?咱们今天要是被一个女人制住了,以后在这条街上还怎么混?给我打,把她打到说不出来话就行了!”

      “兄弟们抄家伙!!!”

      “你们在做什么。”冰冰凉的男声响起,叫人直觉得后背发寒。

      几人转身,看见一个身着竹青华服的贵公子立于门边。

      “你又是哪儿冒出来弱不禁风的小子?!”

      “找揍呢你?”

      “告诉你,哥几个现在心情不好,赶紧麻溜滚蛋!”

      “鄙人——”贵公子拿折扇敲敲自己挺直的鼻梁骨,“容栖。”

      褚云桑闻言,赶紧扒拉开那群壮汉,垫脚探头来看。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王爷,王爷饶命……”

      那几人吓得屁滚尿流,跪倒容栖面前,连连磕头,磕得震天响。

      “快滚。”

      眼前的几大坨障碍物瞬间消失。

      “你居然愿意为本王出头说话,真是……意外之喜——”

      眼见自己的英勇事迹被发掘,褚云桑也是毫不谦虚,直言:“拿人银子,替人说话,应该的。”

      随后她又发现了不对劲:“你怎么这时候出来了?”

      按照正常剧本发展,他此时不应该在府上痛定思痛,悼念爱妾吗?

      “本王想请你帮忙照料几晚青梧,”容栖无奈道,“青梧哭了一下午了,任谁都哄不好。”

      “小娃娃没了娘确实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嘛,”褚云桑道,“像我,当年没了爹,也就——适应了一年半载的样子罢。”

      “你这女人好狠的心。”

      “她到底不是我女儿。”

      “而且,你前王妃在世的时候,不是作恶多端吗?再叫我过去,你怕不是想吓哭你女儿哦。”

      “青梧一直当她是个好母妃,”容栖道,“凤歌在世时,从未告诉过她那些险恶之事。且三四岁的小人儿,你能指望她分辨出什么?”

      “好一个白月光啊——”褚云桑嘟囔完,又赶紧道,“逝者安息,无意冒犯。”

      “我按天付你银子,你去是不去?”

      “掌柜的你待会儿跟我们玉芍说一下让她明天自个儿回去罢啊。”她扬声交代完,转身面向容栖一笑,“咱们走罢王爷?”

      容栖,未乘轿子未骑马,甚至连侍从也未带上一个,领着褚云桑,在京城大街上溜达。

      “王爷要不再不快些,怕是回去后青梧的嗓子都要哭哑了。”褚云桑委实是受不了这走一步顿两秒的速度,旁敲侧击地提醒他。

      容栖顿住步子,望着月上柳梢头,叹了口气。

      面对画风突然文青的端陵王,她有些懵逼。

      “我……不想回去。”

      “你不惦记青梧了?”

      褚云桑说完之后想了想,觉得一回去就有个小娃娃扑上来,哭着喊着要找妈妈,还是死活都哄不好劝不住的那种,着实头大。

      没想到,容栖却说:“其实,如你所见,凤歌死了,我虽然难过,却并没有那么伤心。”

      褚云桑默了半晌,才“哦”了一声。

      她是该夸他实诚,还是该控诉他渣呢?

      “我娶凤歌,最初是看中了她出身低微贫寒,没有多大的见识和野心,却踏实肯干,想让她,帮我打理一下这偌大的王府,仅此而已。”

      “王爷真是渣得诚实可贵,清醒明白。”她微笑。

      “她在我身边待了五年,不是夫妻情分,倒像是同一屋檐下的亲人。”

      “和王妃也没有夫妻情分,只是同一屋檐下的仇人。”她咧开嘴。

      “所以说来可笑,”容栖看向她,“到最后,能说几句话的人,居然只有你。”

      “我是真的弄不明白,那些愿意为了生孩子而赌上自己性命的女人。古往今来,前赴后继。傻不傻?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她一脚踢开路边的小石子。

      “你是个女人,你也不明白吗?”

      老子是个男人,老子不明白。

      她在心里头默默道。

      容栖见她不答话,又继续道:“青梧没了娘亲,我却连她一成的痛苦也没有。而我与其说是痛苦,倒不如说是愧疚和遗憾。”

      “放心,她不会知道其实你没有那么难过的。”褚云桑继续安慰着面前这个诚实的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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