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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Episode 18 ...

  •   Episode 18 1979

      在发现克列西亚·伯恩哈特在魔药上惊人的创造力之后,莉莉的第一反应是惊喜,但很快就变得忧虑——特别是在她创造出了能让人生出第六根手指的药水,作为她配置某种高阶药水时顺带的产物。

      詹姆非常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并且想要问伯恩哈特用其他东西和药水做最原始的物物交换,他打算去给其他人恶作剧,被莉莉严词制止顺带一通暴打。

      伏地魔正在外面大兴土木地找伯恩哈特的时候,她本人正窝在阁楼里对着坩埚龇牙咧嘴地发明新药剂。大伙儿发现她不再整天溜出去吃冰淇淋,也不拿着魔杖乱打了,对她大幅锐减的破坏力甚是满意。她只打算考魔药的N.E.W.Ts,其余的每门课都学得很糟,包括黑魔法防御术。这一度让莱姆斯有点挫败,不,是很挫败,但是他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克列西亚对于伤害性的白魔法都了如指掌,挥出的四分五裂能让一块石板瞬间化为粉末,但她绝对搞不清楚怎么处理格林迪诺,也不记得守护神咒到底是什么。

      “黑巫师没有守护神,”她振振有词地叼着羽毛笔,“你见过哪个黑巫师能成功召唤守护神?”

      莱姆斯也就只能随她去了,任由她整天在坩埚里捣鼓新药水——能让人短暂地长出昆虫的触须,或者能让人暂时变成竖瞳。如果她没有成为黑巫师,莱姆斯心想,她或许会成为一个魔药怪才。但他觉得这两者并不矛盾。他的角色渐渐地从家教变成了陪伴者,盯着她不能让她干太危险的事,小到不能站在楼梯扶手上往下跳,大到不能拿出魔杖乱挥乱打,也确保她再也不能踏出独自指挥部半步。伏地魔最近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他们都怀疑上次的那个食死徒只是他派去试试水的诱饵。

      这种陪伴看上去不像家教,但邓布利多还是会给他按时间打薪水——他推辞过但是邓布利多坚持这么做,可能是把他的劳动付出看成某种高难度的baby-sitter,鉴于不是每个人都能和他干一样的活。詹姆会用各种方法撺掇她创造出一些适合恶作剧的魔药然后两个人一起炸掉指挥部的屋顶;西里斯和她一言不合就把魔杖拿出来,他还是不喜欢她,原因太多了;彼得一见到她就恨不得躲到桌子底下,跟她偶尔问好的时候都唯唯诺诺地想下跪。而莉莉最近正好有点忙。所以莱姆斯不出任务的时候都留在指挥部。

      好在克列西亚并没有太过执迷于那些具有破坏力的魔药,她开始一整天一整天地在坩埚面前调试配方,以做出一些能让头发和眼睛变色的药水。但彼得总是很惊恐,哪怕她没有拿魔杖,她那个总是冒着白色烟雾的坩埚也足够让他退避三舍,仿佛里面是煮沸的岩浆。

      某天克列西亚“蹬蹬蹬”地跑过来,给莱姆斯亲自演示一种喝了以后眼睛会变色的魔药。她闭着眼仰起头喝了一口玻璃瓶里紫色的液体,再睁眼的时候浅蓝色的眼睛变成了红色,像是血在虹膜里流动,这让莱姆斯想起了某种古籍里出现过的黑暗生物,一种会吸血的暗夜小精灵,昼伏夜出,喜欢吃小孩也喜欢吃蜜糖。

      “怎么样?”她期待着问。

      莱姆斯有些词穷。“这很棒,伯恩哈特。这个发明很酷。”

      “‘很棒很酷’听上去一点也不好,”她干巴巴地抱怨,“难道不该是什么’哇,梅林的袜子,这是我见过最棒的魔药’么?”

      “这确实是我见过最惊人的魔药,”莱姆斯斟酌了一下,“在变换外表方面。”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这个可以持续多久?”

      他有点担心这是永久性的。虽然红色的虹膜没什么不好,但他……习惯了浅蓝色的眼睛。

      “看剂量吧,一汤匙的量最多也就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她晃晃魔药的瓶子,里面紫色的液体因为剧烈的摇晃而变成了一种黑紫相间的颜色,“最晚到吃晚餐的时候,我大概就会变回去。”

      幸好。幸好。莱姆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正当他想要劝说她不要在自己身上试用这些效果不明的药剂——也不要在其他人身上试,他发现克列西亚托着脸颊盯着他,表情有些冷漠得难以讨好。

      “怎么了?”他和任何一个愚蠢的男孩一样猜不出姑娘任何情绪的原因,何况她总是有点喜怒无常的影子,所以他每次都直接问。

      “你是不是过段时间又要请假几天了?”她已经有些摸出规律来了。

      莱姆斯心头一紧。“为什么这么问?”

      “先说是不是,再问为什么。”她换了一只手撑着脖子,因为药水而变得猩红的眼睛咄咄逼人地盯着他。

      莱姆斯思考片刻,沿用了自己在霍格沃茨时请假的理由。“我的妈妈身体不太舒服,我可能要回去照顾她一两天再回来,我爸爸需要人搭把手。”

      “噢,”克列西亚信了,她的表情变得认真,“那你需要买点东西给她吗?”

      莱姆斯动了动嘴唇,避开了目光。他不习惯撒谎,尤其是对克列西亚,语气里甚至有点藏不住的惊恐。“不,不了……一种有规律性的慢性病,不严重,但很折磨人。”

      克列西亚盯着他的脸,理所应当地把他不自然的表现归因于对母亲病情的忧虑。“那你多陪陪她吧,我可以一个人待着。”

      “不,”莱姆斯看向窗外,已经快到天黑了,无限接近圆形的月亮过不了几个小时就会爬上来,他低下眉头,像是有一层昏暗的雾气笼罩着他,“两天足够了,不会更久了。”

      短短一个半月里,凤凰社配合傲罗一举抓获了四五个潜伏在对角巷伺机行动的食死徒,很显然他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在克列西亚感觉自己在凤凰社指挥部足足待了大半辈子之后,她终于被允许出了门。邓布利多推荐她去尝试一家位于伦敦的麻瓜冰淇淋店,毫不意外,莱姆斯带她去。因为《巫师联合国际保密法》,他们都换上麻瓜的衣服才出门,简单的衬衫、牛仔裤和红白条纹的无袖裙。

      克列西亚不喜欢麻瓜的东西,但她愿意尝试冰淇淋——甜食总是无害的,也愿意接受莉莉给她选的衣服。一个良好的开始,至少莱姆斯在心底里是这么定义的。他大概有点猜到了邓布利多是想弱化她对麻瓜的敌意,并且一切进展良好。

      时值暑期,又正好撞上周日,几乎所有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都挤在这家位于伦敦市中心的冰欺凌店里。莱姆斯拉开了弹簧门,克列西亚跟了进去,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麻瓜,如果不是情侣就是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每一个人都在欢笑,四周弥漫着一种令人放松的甜美的空气。

      “你看,麻瓜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么?”莱姆斯朝她幅度很小地微笑,这样的场合让他有些不自觉的拘谨和羞涩,“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克列西亚看了一眼位于收银台后方的菜单灯箱。“芒果冰淇淋加肉桂和燕麦碎。”

      她被莱姆斯带去卡座里坐着等他回来。莱姆斯排队等了一会儿,很快就轮到他了。店员看上去是个来打工的学生,高瘦身材的白人小伙,半长不短的头发都漂染成很淡的金色,胳膊上纹着花臂。

      莱姆斯对他彬彬有礼地笑了笑。“你好,请给我一份什么都不加的巧克力冰淇淋和一份芒果冰淇淋加肉桂和燕麦碎,谢谢。”

      “好的,”那个店员看了看他,忍不住凑过去由衷地感慨,“哥们,你女朋友真漂亮。”

      莱姆斯一下子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追了很久吧,我就知道,”店员小哥像是想起什么辛酸往事而兀自叹了一口气,挖了冰淇淋球装在纸杯里,把托盘递给他的时候顺便送上了酸溜溜的眼神,“这么好看的姑娘一定很抢手。”

      莱姆斯的脸涨得更红了,丢下一句“谢谢你”就拿着托盘头也不回地走了。也不知道他在谢什么,为店员小哥的热情服务还是为了那句“你女朋友真漂亮”,或许都有。

      克列西亚尝了一口冰淇淋,感慨了一会儿味道确实不错,开始和莱姆斯谈论自己最近的魔药发明。他们很快就融入了冰淇淋店,像是一对寻常的麻瓜情侣一样有说有笑。克列西亚非常高兴,以至于邻座一个熊孩子一直伸手想要玩她波浪形的金发,她也没生气,把头发拢到肩膀上就继续和莱姆斯谈天说地,顺便一勺一勺地消耗着自己面前的冰淇淋。

      莱姆斯结账的时候那个店员小哥又一次暗搓搓地凑了过来。“所以,哥们你有什么秘籍么?教教我呗,”他一边问一边接过莱姆斯手里的英镑,“我也想追到这么辣的姑娘。”

      “没,没有。”莱姆斯甚至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店门口等他的克列西亚,她似乎被冰淇淋店里的电视机屏幕暂时吸引了注意力。他付了钱就带她走了,仿佛冰淇淋店的地板上有大家看不见的钉子。事实上,他拉开弹簧门的时候还听见了身后传来店员的口哨声。

      他们并没有很快回去,克列西亚买了一杯草莓汁和他一起到处乱逛。周围到处都是年轻的情侣或者推着婴儿车的一家,他们混在里面显得丝毫不突兀。

      快乐是在他们拐到一个街角终止的。

      克列西亚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把只喝了几口的草莓汁丢进了垃圾桶里,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你怎么了?”莱姆斯紧张地回过头。

      坐在旁边长椅上的一对夫妻看戏似的打量着他们,像是在想这个小伙到底说错了什么惹怒了女朋友,他们的孩子在不远处的绿地上喂鸽子,这种年轻情侣吵架的剧情正好像一部解闷的肥皂剧。

      “我看到他们了。”她冷漠地盯着一个方向。

      莱姆斯下意识地以为是食死徒或者,更糟糕的,伏地魔。但是他顺着她所说的那个方向没发现任何一个穿着巫师袍的人,他又多看了几眼才发现了,是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比照片上要胖了一些,但依旧可以说是保养得宜,漂亮得显眼,昂贵的大号手提袋配闪闪发光的钻石手链,米白色的休闲套裙配浅口平底鞋,典型的贵妇出游打扮。她的丈夫已经看上去和她不像是同龄人了,但也许本来就不是,头发花白而稀疏,正拿着一份地图在低头研究,一件不知道在哪个纪念品商店里买的“我爱伦敦”文化衫包裹着圆滚滚的啤酒肚,腕表表盘星罗棋布,看上去价值不菲。他们的孩子有两个,一个九岁左右的小女孩,手里也拿着一杯草莓汁,还有一个坐在婴儿车里的,看上去也是女儿,正叼着奶嘴昏昏欲睡。

      她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克列西亚——她的女儿和她一样显眼,女人妆容精致的脸上浮现出微妙的吃惊和隐隐的恐惧。

      克列西亚瞪着她,像是想要把她瞪出一个洞来。

      莱姆斯想都没想就拉住她的手。“不,冷静,克列西亚,这不值得——”

      “嘭”的一声,路灯突然碎了,玻璃渣像雪片似的飞得到处都是。众人惊呼着避开,那个女人也带着两个孩子和丈夫迅速地离开了街角,三步并作两步地逃难似的进了一家街角的咖啡馆。莱姆斯也飞快地拉着她跟着人潮离开了,几个麻瓜还在不停地抱怨,把路灯的爆炸归因于最近闷热的天气。

      克列西亚闭上眼,握紧了莱姆斯的手,如坠冰窟。

      --

      已经接近黄昏时分,莱姆斯把她带到了一个能看见泰晤士河的长椅上,让她坐好,像变戏法似的给她变出一个装着碱水面包圈的纸袋塞给她,又变出了两个纸杯放在两人中间。

      “红杯子里装的是可可,绿杯子里的是茶。”

      克列西亚拿了绿杯子,喝了一口,又接过了面包圈。莱姆斯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她看了看面包圈。“这是哪里买的?”

      “附近有一家开了很多年的德国餐馆,这是我第一次发现他们的外卖窗口。”

      她掰了一半给他之后,才举起面包圈尝了一口。“确实烤得挺不错的。”像她小时候的味道。虽然她已经快要记不得了,童年最初衣食无忧的日子在现在看来已经和梦境毫无差别。

      “是么,”莱姆斯端起热可可,“我也觉得这个味道挺好。”

      她盯着那半个面包圈,像是想要从这个残缺的裂口上发现一块全新的大陆。

      沉默了一会儿,克列西亚开口说道。“其实我当时就有点猜到了,她不会来接我了,在……在你来之前,”她拿起热茶喝了一口,“但我觉得不可能,当时我以为她不能不来。”

      她盯着殷红的落日,像是从上面能看到毗邻易北河而建的祖宅和快乐的童年生活,她那个已经记不清脸的爸爸曾经举着她对每一幅画像上的伯恩哈特说,他的女儿是个难得一遇的天才。

      “邓布利多不止一次地告诉过我,不要让过去的痛苦毁掉我,”她放下面包圈,充满遗憾地长出了一口气,“但没有痛苦的我,不是我。”

      “我很抱歉。”

      “我早就不怪你了,”她想起当时对他嚎啕大哭的样子,表情略带不自然地咬了一口面包圈,“如果我是你,我也不可能留下来。”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莱姆斯喝了一口热可可,冷不防说道。“虽然大部分时候我都很快乐,但其实我也被伤害过。”

      克列西亚抬起眼睛看他,等着他说下去。她对莱姆斯之前的生活几乎一无所知,他也不太提及这些。

      “十六岁的事情,”他斟酌了片刻,“一个很好的朋友,出于某种开玩笑的心态,差点让我杀了人。”

      “然后呢?”

      “另一个很好的朋友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他阻止了一切发生,我至今都很感激他。”

      她拿起他的那杯热可可喝了一口。“然后那个坏蛋呢?”

      “不,不不不,他不是坏蛋,我猜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后来他对我道歉了,这件事就过去了,”他叹了一口气,“但我还是为这件事伤心了好久,毕竟我对他曾经……有过太多期待了。但这些期待并不合适,这件事之后我就彻底放弃了。”

      她皱着眉。“所以你原谅了他,并且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

      “与其说是原谅,不如说是放过了这一切,事实已经无法改变了,他是原来的他,有他的优点也有他的缺点,我无法要求他为我而改变。并且,我想说的是,每个人都有被伤害的可能,但也许你可以放过它们,更坚强地走下去,”他冲她温柔地笑着,周身散发着巧克力一般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气息,“毕竟,生活还是有很多美好的地方,没有人可以剥夺我们热爱它们的权利。”

      克列西亚定定地看着他。正当她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一只海鸟飞快地俯冲了过来,猛地叼走了她手里拿着的半个面包圈——显然这是一场觊觎已久的强抢豪夺,然后那只白色的小东西扑楞着翅膀像一颗导弹一样地冲向了河的对岸,风一般地逃离了案发现场。

      他们对视着沉默了几秒钟,同时爆发出大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Episode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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