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风云 女将军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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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风云
最近B大有一个现象：除了一些事不关己或者忙于实现的学生，其他人，包括教授们，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但是暗地里都洋洋得意。
原因不外乎是艺术学院拿到的国际金奖。
B大确实是B市甚至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但是社会上一直对这所首府大学有误解：学生们尽管很优秀，但是它还是只是一所综合大学。为人称道的优秀只限制于工作，学习研究，杰出校友。说到艺术音乐系，还是要看B市的电影舞蹈音乐院校等等。B大的艺术学院，在Z国最多时二流。
但是B大向来习惯卓越，每一样学科都希望能做到最好。所以怎么能容忍这样的流言存在呢？奈何艺术学院的学生们确实一直没有什么特别优秀的人才出现。
直到彭嫚打破这一僵局。
学校恨不得在校园主页上滚动播放她得奖的新闻。在得到她同意以后，更是把视频链接放到校园新闻里。洋洋洒洒写满上千字，赞颂学生如何地优秀如何地多才多艺。
在社交网站上，短片获奖新闻也引起轰动。
只见B大在社交软件里的官方博客上写到：恭贺我校学子喜获国际大学生电影节艺术短片金奖[鼓掌][鼓掌]!
短短几小时，这条博客便有几百万浏览量。
看过短视频的人，都被画面，音乐和主角震撼了。
大漠，风起，云涌。放眼望去，都是尘土和孤寂。没有江南水乡，没有袅袅炊烟。甚至 ……没有生命。
远方传来号角的声音。似乎是敌方的军队。说的是听不懂的语言，可能是外邦。来者不善，气势汹汹。
地上的沙子轻轻地流动，统一去往未知的方向。仿佛是远方的动静使得土地都紧张起来。尽管沙漠干燥，烈日曝晒，但是空气却氤氲出焦灼的味道。
突然，沙漠里出现只有十多人的小军队。每一个人都衣着褴褛，满面风霜。他们所牵的战马，也疲惫不堪，尾巴有气无力的左右扫着。但是从打扮和装备上，应该是在大漠里和主力部队失散的分支。
果然，画面里面的人也意识到远方的动静。他眉头一皱，对着领队的女子说道：“将军，我们的队伍已经在沙尘袭击下折损大半。剩下的不是仓皇而逃，就是生死不明。如今我们剩下这一只小部队。是回城再议，还是继续前进破敌？”
领队的是一名女子。穿着已有磨损破旧的铠甲。一张脸被沙土遮盖大半，唇部龟裂，实在不算好看。但是她一双眼睛，明丽又坚定，仿佛天上星斗，又仿佛是一池清泉。让人看着她的眼镜，就无端在燥热的沙漠中冷静下来。
将军声音沙哑，略显疲惫，但是神色坚定：“不。我们不能回城。城里百姓被迫背井离乡逃亡，但是老弱妇孺行程不便，兴许没有走远。
她握紧红缨枪，纤细的手腕和指尖却敏捷有劲。
不等属下回应，她继续道：“城中百姓还需要时间。只凭我们的十几人，力挽狂澜却是回天乏术。但是……”她看向其他人。这些属下，和她一般的，眼里有股火焰：“支撑到京城派遣的后援军来。你们，敢不敢？”
敢不敢，这三个字，语调不一样。微微带着颤抖。
将军是怕吗？
不是。巾帼不让须眉。多少次在战役中浴血奋战，这次尽管是赤膊上阵，但是勇气和决心，会变成她无坚不摧的武器！
她也怕。她不担心自己的前途和未来。只要是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坚守正义，她就问心无愧，勇往直前。
但是她不能左右别人的决定。特别是这些人，是她的战友，是她的伙伴。她不忍心让他们送死。她想保护城中百姓，为他们争取多一点时间。但是她何尝不想保护她的战友们？
也许是察觉出将军因为他们而浮现的一丝胆怯，其中以为将士突然笑开了：“不！我不怕。好男儿志在四方，岂会被区区鞑子们吓跑？”
“对啊！以一敌百，甚至以一敌千，说出去我可以吹牛好久了！”
“打完这一仗，我们好好准备美酒美食！”
他们都知道回不去了。但是他们内心充满希望。正义是他们的道，勇气是向导，领着他们前行。
将军低声笑了，沙哑着嗓子，只说了一个字。
“好。”
这时候，大漠黄沙，落日西下。夜幕来临，远方有颗耀眼的星亮了起来，打破了沉默和黑暗。
这个短片，其实也就比普通的音乐MV稍微长一点。整个画面也不甚华丽。没有直接显示战争的惨不忍睹。没有尸横遍野，也没有炮火连天。
只有大漠连绵，黄沙万里，还有十几个没有名气的，甚至不是演员的年轻人，在帮历史中千千万万被风沙埋葬的将士们说出初心。
从短片中的对话铺垫和场景，大家都知道这些眼神明亮，衣着不掩风霜的年轻人会有怎么样的结局，但是导演彭嫚却不道破，也不明讲，更是让人心酸。
背景音是彭嫚亲自制作。她从小学的二胡，在很多民乐比赛中获奖。这次也在亲自操刀演奏一首歌。二胡声声悠扬，催人泪下。这音乐更是她和远山一起把关，最后得出了一个成品。
当时远山还在高三备考，彭嫚已经大一了。彭嫚不愿意耽误远山复习，但是远山却笑着安慰她：“没事。总要有休息的时间吧。而且我高二已经开始备考高考啦！没事的。”
彭嫚当时只好腆着脸皮发送demo给远山，然后两个女孩子在周末时间一起讨论了很久。
远山从出演，到制作，其实都给彭嫚带来很大帮助，然而远山拒绝了彭嫚说制作人加上她的名字：“我只是稍微花时间给建议而已。没有帮到什么。而且关于出演，你也给我不少报酬。”
彭嫚心下感动：“对，好朋友之间没必要那么见外。”
当时彭嫚内心也没想着拿奖。她把视频发给评审团，是想着这么多大学生短片，也不见得能脱引而出。那远山说不写名字，就不写名字吧。
但是没想到这个短片会合法国人的审美。
发出去的视频有翻译，外国人也从这个短片中感觉到不一样的东方。从前的东方不只有瑰丽的大唐，还有大漠和风霜。
而里面传达出来的勇敢和守护，也是人性正义主旋律之歌。演员处理感情很细腻，道具音乐也非常出彩。于是戛纳大学生电影节就把这短片金奖。虽然是外语片金奖，是几个金奖之一，但是作为对学生的鼓励和对Z国大学生能力的肯定，也是非常值得珍惜的。
彭嫚和谢远山在火锅店里边吃边看各种社交平台上大家的对这个作品的回复。
肯定的是，在这样的作品下面会有反对声：“作品不够精美，情节不够生动。而且故事交代不清楚。”
“我是看得云里雾里啊。没懂。”
“这样都能拿奖？我觉得我随便拍拍也可以了。”
“B大艺术系还是不过如此嘛。会不会是黑幕啊。”
“间接表达其实不太能抒发情感。感觉国破山河的情怀一点都没有显示出来。”
“女将军这么瘦，我觉得选角就有问题。虽然不一定是彪形大汉，但是怎么样也找个健壮点的演员吧。”
看完这些评论，两人丝毫没有泄气，反而在认真检讨自己的不足。
彭嫚说：“我确实觉得这个短片交代太少了。但是我的初心就是想展示那些战士们的战前的心理。但是我觉得细节确实没有处理好。”
谢远山点点头：“我也觉得我演的不够坚定。会不会去参加一下军训，练一下再去呢？”
没错。这不短片中的女将军，就是谢远山出演。彭嫚一直说很喜欢她清亮的眼神，所以就邀请她一起前往西北拍摄这部短片。
一开始远山没有答应，她劝说彭嫚仔细考虑。一来她没有演戏经验，其次，作为女将军，她着实瘦弱了些。
然而彭嫚还是坚持。才有了接下来的故事。
彭嫚安抚远山：“你已经演得很好了。不要担心，不是你的问题。”说罢，把手机递给远山：“你看看接下来的评价。都在求嫁呢，小姐姐。”
看着笑得又贼又酷的彭嫚，远山无奈地看着她，然后接过手机看起了其他评论。
“将军好酷啊！！！！从眼睛看出来是个美人儿！沉重的盔甲也挡不住你的美貌！”
“我觉得小导演执导得很好。特地挑选女将军，也特地展现出平权的力量。”
“无论男女，只要是爱国正义的都是棒棒的！”
“有些评论说将军年纪小不科学。但是其实历史就是这样啊。以前十三四岁就成人了吧。这演员虽然看不清脸，但是猜测也有十八九了。参演是合理的。”
“将军真的太酷了。喜欢她的眼神。演技很细腻。电影学院的吗？”
“我好想知道参演的小姐姐是谁！！！求嫁！”
“导演和演员们都太棒啦。为国争光。”
“这种平平静静的对话更让人想哭。将士们都太不容易了。他们都该被写进历史里。但是有几个人记得他们呢？”
“……”
远山看完，把手机递过去：“第一部电影就拿奖，真的恭喜。你值得的。”
彭嫚苦笑道：“压力也是实实在在的。但是很高兴可以看到评论。好的，不好的。除去没有意义的黑子留言，我觉得其他建议对我来说都是学习吧。”闷了一口酸梅酒，彭嫚继续说：“我有时候真的怀疑，我的作品对得起这个奖项吗？”
远山知道她的内心的矛盾。一方面很开心自己获奖，但是另外一方面，却觉得自己只是幸运。会怀疑这次获奖是因为刚好符合评委的口味，因为新颖和脱颖而出。那么下一次呢？还可以拿到这样的成绩吗？未来呢？
远山静静地看着彭嫚，然后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也知道你有时候会怀疑自己。”安抚性地给彭嫚勺了一勺虾滑和豆腐，远山说：“但是我觉得，无论怎么怀疑自己，还是要踏踏实实往前走。你不自信，是因为觉得自己刚刚转系，专业知识没有多少。但是你还有三年可以好好上课系统地学习成为导演所要求的必修课。”
“路还长，我们慢慢来。”
彭嫚是真的很喜欢和远山聊天。明明比她小一届，但是独立又温柔。而且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明白事理。认真而且无畏。
彭嫚没有告诉她的是，之所以坚持要远山来饰演将军，就是因为将军的性格就是以她为原型创作的。慢慢地静下心，彭嫚开始反省自己。虽然拿奖没有让自己飘飘然，但是确实让她看不清自己的路了。
明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脚踏实地，那自己还需要惧怕些什么呢？
看着彭嫚的神色，远山就知道她捋顺自己的焦躁了。也不再劝她。继续安静地吃火锅。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有一搭地聊着天。一般就是彭嫚介绍B大社团和活动之类的，然后远山也询问一些关于选修课的事情。
彭嫚兴致勃勃地建议到：“远山，我们要不要一起上一节选修课？我觉得这样我们可以当同学啦。”
远山略微思索，刚想答应，胃里一阵疼痛，让她忍不住皱眉。
彭嫚很细心，看出远山的不对劲，连忙问：“远山怎么了？是不是又胃疼了？”
远山摇摇头，向她摆手：“不用，不碍事，你还没吃好呢。”
但是彭嫚也听出她声音愈来愈虚弱，放下筷子，坐去她旁边：“不行，我觉得你要去医院。不要总是吃止痛片。”
“你好，我们这桌买单。”和路过的服务员说过以后，彭嫚有点自责地看着远山：“怎么回事呢。我没有点辣锅呀。番茄和清汤，你都可以……”还没说完，就看到桌上的冰可乐。无奈地看着远山：“你呀，看着成熟呢，还这么嘴馋。一点都不顾自己身体”
远山捂着胃，抿抿嘴，对她说：“对不起嘛。”
看到向来处事不惊，淡定自若的远山也有这样的表情，彭嫚就知道了。还是小孩一个嘛。
彭嫚结账以后，带着远山打出租车去了附属医院，挂了消化内科。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是医院还是非常多人。她们只好坐在内科室外面的冷板凳上。
“嫚嫚，对不起。明天都要上课了，还要你来陪我。”
“说什么傻话呢？”彭嫚轻轻地拍下远山的脑袋。“没事的。你好好休息。我给你去倒热水。”
还好彭嫚一直喜欢拎着的黑色机车包里面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包括了保温瓶。她带着保温瓶去找护士，想打个热水。
“你在这里等着我。”
远山点点头。胃真的很疼，而她也有些困了，但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她见医生。她看了一下门口的也等着的几个人，想了想，应该还有一阵子，就抱着彭嫚的包，眯着眼睛歇息。
可能是这两天从S市过来，舅舅舅妈家也搬家，自己也收拾了很久宿舍。远山突然感觉眼皮好像被胶水黏在一起，怎么样也撑不开。不知不觉之间，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鼻子闻到医院专有的消毒水味，脑子一片浆糊，耳朵还听到孩子的哭声，和自己的名字。
“谢远山……谢远山？”
过没多久，远山感觉自己被轻轻地拍了拍。她以为是彭嫚，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嫚嫚？”
只见眼前站着一个男子，大高个，穿着医生的白袍。尽管戴着口罩，但是清楚看得清来人高挺的鼻梁。剑眉星目，仿佛盛满了清水。但是他确又那样淡淡地看着人。
远山稍微看了看，发现男子衣服上挂着自己的名牌：B大附属医院，消化内科：医生助理：苏辞。
“是谢远山？”男子翻了翻病例。
远山傻乎乎地点点头。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年轻的医生助理仿佛被她都笑了，眼睛些微地弯了弯：“进来吧。轮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风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