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李黑啊

3、第 3 章 比赛的

　　比赛的地方人真多，江琛一路跟在月见背后，提前一个小时到，就是为了看看大家水平如何，月见和江琛坐在观众席，往前两排就是评委了。这次是德国的比赛，评委当中有两个德国非常厉害的音乐家，江琛拽拽月见的衣服“他！他！我的天……”
　　月见皱皱眉“他什么他，吃你的面包。”转而又勾起嘴角“想当着他的面被我亲吗？”
　　“……”江琛撇撇嘴，本来还想要签名呢，这下可消停了，才不要在大佬面前被当成受，乖乖地吃起面包。
　　月见拿出两份乐谱，递给江琛一份“你的《月光》，出门啥也不记得带，一会忘谱就活该。”
　　“切，我早就背好了。”江琛还是翻开了谱子，边吃边看。
　　月见这次弹的是肖邦的《谐谑曲》第二首。很有难度的曲子，江琛没完整地听他弹过，偶尔在琴房听到嘈嘈杂杂的片段，但这首曲子的确适合他，真的很欠。
　　台上是个小姑娘，穿着白色的礼服，弹着《肖邦练习曲》第五首黑键。很有名的曲子，小姑娘处理的很好，但总觉得差点什么，江琛说不出来。月见皱皱眉，“还真的是练习曲的风格，这大概不会有高分吧。”
　　“我觉得触键方面她处理得很好啊。”江琛吃完最后一口，拿出湿纸巾擦擦手，又拿出餐巾纸，擦掉手上湿纸巾的水。
　　“练习曲的示范风格，每一拍都卡得恰到好处，但是，这样的音乐，电脑就能做出来，还比她准确，就和你一样，弹出来是死的。”月见的吐槽毫不留情。
　　江琛抠抠后脑勺“我不能弹出情感的……”因为会哭。江琛没有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音乐，只要他用了感情，就会哭出来。很莫名其妙，江琛觉得这样的演奏像神经病，所以他原谱照搬，绝不带入私人感情，他认为这是对作曲家的尊重。
　　月见喝着昨晚江琛给的纯牛奶，两只手却空出来，大概是在练习比较难的那一段，没有多说话。
　　同师门的两个女生走过来“请问……你们会编头发吗？”
　　月见皱皱眉，那意思好像在说，你觉得呢！
　　江琛招招手“坐过来吧，我帮你们。”
　　两个女生一脸得救了的样子，跨过月见坐到了江琛身边，月见不语，似是和他没关系，又低头看着谱子，江琛微微侧身，寻着玩妈妈头发的记忆，编起来。
　　女生啊，画着精致的妆，穿着好看的礼服，披头散发总是不够礼貌的，她俩大概没来得及去理发店，江琛这样想着。
　　“随意编起来就好，我们两个都不会编头发，没办法，哈哈哈……”穿这粉色露肩长裙的女生正挺直了腰，坐的笔直，无奈道“本来也就试试，没想到你真的会。”
　　女生刚说完，江琛已经把她的发带束好，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已经完成了。
　　“我的天，江琛同学，你不会是受吧？”另一个黑色礼服的小女生惊讶道。
　　月见闻声抬起头，似笑非笑看向江琛。
　　粉色礼服的女生已经站起来和黑色礼服的女孩子换了位置，拿出手机照着自己，很满意的样子。
　　江琛瞪大眼睛：“？？？”
　　黑色礼服的女生坐正笑道：“开玩笑的哈哈哈，你小时候，是不是玩芭比娃娃啊这束得太好了，不敢相信。”
　　江琛道“我不玩芭比娃娃，我帮我妈梳头发，不行吗。”说着，也盘弄起她的头发“再说，为什么我就是受，我怎么看都是大总攻吧？”
　　月见憋着笑，微微向江琛的方向倾去，在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江琛全身都抖了抖，回头瞪了一眼月见。
　　“没有没有，我开玩笑的，大总攻先生，麻烦你把我的头发梳得好看一点。”黑头发女生打趣道，完全没注意身后的江琛，已经红了脸。
　　江琛束好发辫，也拍了拍她的肩道“好了好了，看看吧。”
　　黑色礼服的女生拿出手机，半披半束的发型，月见帮他带到一边的肩头，很和谐。她似乎也是很满意，拿出包里的巧克力给江琛，“谢谢你啦，一会你也要加油啊~”说完就起身拽着正在自拍的粉色女生，着急地走了。
　　月见在听到小姑娘说江琛受的时候就一直在看着江琛，看到小姑娘给巧克力的时候还微微皱眉。
　　小姑娘都走了，江琛回头看向月见一脸得意地说：“听到没，人家叫我大总攻。”
　　月见“噗”地一声，笑出声“想不到我媳妇还有这技能，以后有闺女一定能打扮得美美的。”
　　江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已经脑补出自己穿着围裙带着闺女等老公回家的样子了。天哪，这这这，这已经敲定了他就是受的事实了？！
　　“你想得美！”江琛扭过头，不再看月见，抓起自己的谱子。
　　月见搂过江琛“你说什么呢？嗯？”一边说着，一边还吹着江琛的耳朵。
　　江琛被撩得面红耳赤，还想推开月见，可是又不想太过用力，很是纠结。“别闹，要比赛了！”
　　月见闻声，无奈的闻了闻江琛的脖子“好，比赛结束再说。”
　　还好他们坐得靠后，观众席也没几个人，要不这受样又被看到了。江琛抓起乐谱，强忍着内心的躁动，偷偷用余光看着月见。
　　他已经真的回到乐谱了，认认真真的比划着。嗯，他认真的时候真好看。江琛想着，隐隐约约闻到他的古龙水味，大概是在自己的脖子这块，怕是刚才留下的。月见心跳加速，又认真看起谱子，还有什么好看的！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工作人员朝他们走来“8号北月见，9号江琛，你们准备上台了，去侯场吧。”说着，指向了观众厅的后门“从这边走”
　　江琛点点头，和月见一起起身，手机里收到了老师的信息：江江，好好比赛，作人员有我的小弟，一会儿会录像给我看的，你要是弹不好明天就罚你只需烤不许吃！
　　老师的消息还附了张腌好的肉的照片，看起来就好吃。
　　江琛：……
　　哇阴魂不散，江琛是这么想的。跟着月见走向了候场。
　　月见前面的女生，弹的莫扎特的小奏鸣曲，后场的电视大概能看到评委的表情，皱着眉头，这是正式音乐学院组的比赛，都是专业水平，弹小奏鸣曲未免太简单了，有点敷衍评委的感觉。而且女生还弹得断断续续，江琛手心都出汗了，至少，也要弹个奏鸣曲吧……小奏鸣曲和奏鸣曲差别很大的，小奏鸣曲算是小曲子，用在专业比赛上弹成这样是很丢人的。
　　果然，评委还没听完第二页就按了铃，示意可以下去了。
　　月见上台，对评委微微鞠躬，回到钢琴上，灯光都打在他身上，黑色的西服，仿佛都要把灯光吸走，江琛还能看到钢琴上微微闪着些许亮光，应该是之前的人留下的汗水，月见毫不客气的拿出擦琴布，把琴擦得干干净净，酝酿了一会，手便抬起来了。
　　第一句音符弹出来的时候，江琛好像看到了太阳。没错，是太阳。音色饱和，强弱恰到好处，他就像是太阳，太过耀眼了。江琛屏住呼吸，处理的太好了，这就是他的技术，明明刚开学两人大概不分上下，这么久不怎么练琴，他大概都忘了要怎么抓住音符的律动。江琛细细地听着，这么欠的曲子，正好适合他。音符好像都活过来了，仿佛他能看到月见的样子，欠欠地叫他媳妇儿，欠欠的勾起他的下巴，斜斜勾起的嘴角，柔情的时候又像是在抱着他。月见从来没对他说过“我爱你”但是这曲子里的每一句都像他在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有深情的样子，有欠揍的样子，有严肃的样子，无数句的“我爱你”化成音符，围绕着江琛。江琛的目光中又有泪水，妈的就说不能用感情在音乐上嘛。
　　曲子快结束了，这一段一段的升华，像月见霸道地在吻着他，十分钟的曲子，十分钟！史无前例，评委没有叫停，月见弹完了整首。结束音弹完，手在半空中悬着，灯光打下来，他的手真好看。江琛还没回过神，月见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手搭在他的肩上，看着江琛，目光温柔。
　　江琛回过神来，月见的桃花眼现在像个黑洞，要把他吸进去，江琛定了定神，上台了。
　　江琛弹的是《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原本想好的音乐表现，那种烦躁现在完全不能用。他内心全是月见的温柔，开头还是照搬的原谱，大概还有些乱，心都是乱的。
　　啊这样完美的告白，我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回应你呢，这首曲子很好听，只是我从来不敢用情感。江琛想着，到激进的地方，微微倾身。这大概是我现在的心情，江琛弹奏着，眉头微微皱起来，一开始不能接受喜欢上你，可你却是这样的吸引人，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你……我一直在观察你，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想据为己有，可是喜欢上同性是对的吗，我是同性恋吗，不，我不是，我只是恰好喜欢上一个和自己性别相同的人，嗯，就是这样吧。北月见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乐句被推到了高潮，一遍一遍地强调，然后是琶音。
　　最后结束，江琛收手，汗水和泪水也随着脸颊划下。
　　全曲弹完，这应该是整场比赛特别的两个人。比赛是有时间规定的，评委不会听完整首，三分钟表现的时间，当然，弹得不好会被提前叫停。
　　这是个不烦躁的《月光》，有些迷茫，也有些坚定，带着些害羞和温柔。
　　月见拿着江琛的包，在后场微笑着，他大概是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