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个坑·吸血鬼都没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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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已经被吮得麻木了。
说实话，沈芃一开始还慌了一下，不过现在她已经内心毫无波动地开始哀悼将来的几天都只能清清淡淡吃饭踏踏实实做人的自己。
——我都这样了你还惦记着吸血呢？
——米哈伊尔你没有心，阿爸对你很失望。
失望的老父亲推了一把自家狗儿子的下巴，努力别开脑袋算是躲了过去，一边喘气一边含糊不清地道：“没血了，真没了，地主家都没余粮了……”
米哈伊尔的气息比沈芃这个死宅长得多，这次停下也只是微喘，怀里的死宅倒是跟跑了八百米似的还没平复，原本浅淡的唇色被折腾成绯红，显出些难得的艳色。
——想要更多。
脑海里刚浮现出这个念头，死宅便如同察觉到什么一般立即捂住他的嘴。
推着下巴的手掌是湿的，落在唇间的手指是烫的。
尖锐的獠牙将手指轻轻叼住。
“拉丽莎塔玛拉！血包拿到了吗，快给米哈伊尔续上，他饿昏头了！”
被这话糊了一脸的米哈伊尔面无表情地抬眼望向才拿好血包回来的双胞胎，随后用力咬下去。
“嗷！”沈芃发出一声杀猪似的嚎叫。
米哈伊尔很会挑地方，右手食指光荣挂彩的沈芃更不了新了，扒了扒存稿杯具地发现她这个地主家真的没余粮之后便欢呼雀跃地一个电话打给奥莉维亚请假。
奥莉维亚表示明白，翌日就派自家下等种上山送了个打字机，蒸汽朋克风格，黄铜骨架水晶键帽，骚包又酷炫，帅到没朋友，旁边还附了个小条子。
——没事，我们用打字机。
沈芃：“艹。”
翌日的翌日，沈芃指使身为门卫大爷的傻大个在山头上挖了个大坑，然后自己亲自下手把打字机埋得严严实实。
她手起铲落，笑容可掬：
“我们在春天种下一个打字机，到秋天就会收获一个薇●莉特。”
翌日的翌日的翌日，沈芃灰头土脸地跑去把打字机挖了出来。
她音辞慷慨，声泪俱下：
“奥莉维亚说我要是这一期不交稿她就不给我埋那对36E了！”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被吸血鬼咬的伤会比别的伤好得快许多，再加上沈芃皮实，两天没到夜，手指上的血痂一揭又是一条好汉。不过懒癌犯了的沈芃就是不想赶稿，但眼瞅着死线越来越近又有些紧张，紧张地招猫逗狗了好些日子，那情态无异于现代人紧张地玩手机。而等克拉维恩研制成功电子显微镜的时候她终于有了拖稿的理由，把打字机一甩拎着还热乎着的电子显微镜就上工了。
上工之前还不忘抽一管门卫大爷的血。
这两天米哈伊尔见她就黑脸，她可不想在他跟前蹦跶——其实沈芃也挺不爽的，要知道嘴里被撞出来的伤是她自己的牙嗑的，所以伤口愈合的过程比较漫长，她干嚼了好几天的消炎药，现在还没好全，大鱼大肉进不来嘴里的饭桶每天清粥小菜，口味都快淡出鸟了。
饭桶一日三餐带零食地复习自个儿嘴里的伤，自然也不想见到罪魁祸首。
沈芃又抓了几个下等种抽血，拿着血液样本愉悦地进了实验室。
在看到电子屏上熟悉的弹状病毒的瞬间，沈芃的眼泪几乎掉下来。
这熟悉的狂犬病病毒的形状，太令人怀念了。
一般的狂犬病病毒入侵的地点是脑组织和唾液腺，吸血鬼这里连血液和上皮细胞都浸透了的病毒虽然也有一般狂犬病病毒的特征，但它们都存在于细胞的溶酶体膜上，有点类似于寄生体的样子。
把试验台上的样本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看了许多圈也没见着别的形态的病毒，确定了病毒只有这一种的情况下，沈芃分离了几个开始直接测序，在现代通过仪器可以简单得到结果现在只能全部手工，而且这病毒娇贵得很，一旦离体就会开始分解，漫长的十个小时过去才算是测完了一组。
吸血鬼身上的狂犬病病毒与现代已测到的七种狂犬病病毒的基因型完全不一样，倒是与第八种——在吉尔吉斯斯坦的小鼠耳蝠身上所分离到的Aravan病毒的基因型有那么点相似的地方。
也许吸血鬼的病毒的亚型就是Aravan。
——姑且称其为VALV（Vampire l|y|ssavirus）。
沈芃随手给这新发现的病毒起了个直截了当极不走心的名字。
VALV存在于所有吸血鬼的细胞的溶酶体膜上，当吸血鬼患上死之暗晦之后，他们身上的病毒就彻底消失了，细胞结构甚至与人类无异。
作为样本的吸血鬼口腔上皮细胞在之前光学显微镜下的实验中就表现出一旦离体时间过长便会消失的状态，只有浸泡在生物的血液中才能继续存活，现在有了电子显微镜沈芃倒是能清楚地看见没有血液作为养分的吸血鬼口腔上皮细胞的溶酶体膜被病毒分解，病毒又吞噬细胞的全过程，最后载玻片上只剩下一点砂砾一样的余烬——这是失活的VALV。
大概是失活前吞噬了细胞的原因，失活的VALV大了很多，能用肉眼看到，呈现出硬质砂砾的特性，碾过不会损伤，用小钳子夹着划拉还能刮伤玻璃，火焰灼烤的时候也没有蛋白质烧焦的气味，完全是一把无机物。
……倒是可以解释吸血鬼死亡之后化成砂砾的原因了。
有了电子显微镜研究之路顿时顺畅许多的沈芃上手飞快地排了好几种VALV的特性，等出实验室已经是十七个小时以后。
盯着显微镜屏幕的时间太长，沈芃晃晃悠悠直犯晕，连脑袋上的呆毛都萎了，她随意找了点即食的饼干凑合当夜宵，几乎是飘着走去地下室的隔离区预备把那只患了死之暗晦的吸血鬼的血和口腔上皮细胞采了，关于传染方式和发病原因的事情还得用样品血液提前做点准备工作，沈芃计划做完之后趁着十个小时的细胞培育时间赶紧睡一觉。
叶夫格拉夫的古堡是个五层大别墅，高贵的叶夫格拉夫表示自己是这儿的头头，得骑在所有人头上，于是第五层归了他，日常生活在五层又高又冷的他顺利地成为了踩在众人头顶上的男人。
四层是高级员工宿舍，拉丽莎塔玛拉米哈伊尔还有沈芃都住这，茶水室浴室小阳台一应俱全，二十四小时供水供电，生活水平相当优越。
往下是普通员工宿舍，下等种们的聚集地，宽敞，特大，看装修就透着一股子浓郁的朴实气息，棺材铺得极度强迫症，同一款式同一大小横平竖直，令人极度舒适，不过某些人高马大的员工装不太下，睡得很不舒服——比如在外头看门的门卫大爷，他是夜不归宿在门边席地而坐靠墙睡的。
之后的二层有一半的楼板是打空给一楼留大吊顶装水晶灯的，剩下的一半区域是招待偶尔来串门的贵族种吸血鬼的高级套间，沈芃和米哈伊尔刚来的时候就关在这些高级套间旁边用来住随时待命的下等种的地方，除了套间之外二楼还有蹦迪厅、大宴会厅，还附个大阳台，资本主义气息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层就挺杂的了，什么厨房客厅书房会谈室武器间实验室的杂七杂八一锅烩，角落有个通往地下的暗门。
暗门通往的地下一层比较简单，一个训练室一个血库一个酒窖，训练室三天两头被米哈伊尔拆成废墟，所以前两年叶夫格拉夫下令将血库酒窖的墙壁加厚一点，别让明面上是在报复背地里也是在报复的米哈伊尔把他的收藏全cei了。
最后的地下二层则是养血仆的地牢，不过前段时间出了个死之暗晦的患者，地牢外面敲敲打打又搞出来一个隔离区，进出都得消毒换无菌服，措施非常到位，门板上都仿佛写满了苟。
沈芃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连续工作十七个小时的沈芃在迟了五年之后终于受到了更甚于996的毒打，原本吃好喝好愉快晚睡的她一时之间对于“熬夜高强度工作”这个项目很不适应，困倦的同时耳朵里头还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脖子在哭泣，眼睛在抓瞎，沈芃一脚踏空险些对着楼梯大头朝下往里栽的时候被人一把揪住。
“啊……”沈芃稍微清醒了一点，她晃晃脑袋，回头看揪住她后领子的恩公。
恩公的脸上的疤比较带感，逆着光很有点恐怖片的效果，吓得她一哆嗦：“诶呀……米哥晚上好？”
米哈伊尔看暗门外头已经亮堂起来的天色，寻思这到底是哪门子的晚上：“早上六点了。”
通宵的大脑在最初的惊吓之后又迟钝下来，沈芃品不出米哈伊尔的意思，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早上好？”
吸血鬼的习性是昼伏夜出，米哈伊尔本来是训练结束收拾收拾回去睡觉的，抬头就瞅见沈芃这人往楼下飘，虚得就像熬了好几天，看状态走楼梯都够呛。
他不放心她一个人走楼梯，伸手揪住她的后领子，恰好避免了一出熬夜菜虚鲲滚落楼梯的惨剧。
“你要去隔离区？”他看了看沈芃行进的路线。
“嗯，上次抽的血用完了……我再抽点。”
如此这般的对话走了个过场，米哈伊尔不说话了。
沈芃这两天躲他他是知道的，但他知道她躲他才不是什么少女的娇羞之类子虚乌有的东西——对于沈芃这人来说她十有八|九就是在气他把她的嘴磕了，这两天她吃不到好吃的，她很生气，所以眼不见为净了。
他也憋屈，明明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沈芃粗壮到能跑马的脑回路总能得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结论。
也许是因为他们对彼此都太熟悉了，熟悉到就算是挤在一起睡觉也仿佛是在跟另一个自己拥抱一样自然——如果半年前有人跟他说他会喜欢沈芃的话他一定会觉得那人有病。
现在看来有病的大概是他自己。
也不是没动过直接说明的念头，但如果这么做了万一沈芃不乐意用她的话说就是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现在已经很好了。
七年的时间太长了，足够让人产生名为“习惯”的东西，“习惯”又恰恰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他不知道现在的他失去沈芃会是什么样子，不过他倒是能想象得出沈芃从未出现过的话的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日复一日的训练和忍耐以及在独自一人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地咀嚼回忆，强迫自己为了复仇为了匣子为了尤里活下去，绝不会像现在——现在这样。
他想为了自己活下去。
“走吧。”他牵住她，“我和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个坑·吸血鬼都没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