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个坑·整个鸳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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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米哈伊尔被俩小萝莉连拖带拽地请到餐桌旁的时候刚好入夜。
整个一楼都洋溢着浓烈的番茄味和荤腥气，洛可可风的高贵优雅的家具在这火锅味的熏陶下硬生生地拗出了一股乡土气息，喜气洋洋到仿佛下一刻就要公放好运来。
沈芃那小姑奶奶用铁架子在叶夫格拉夫所钟爱的浮夸水晶灯正下方支了口大铁锅，铁锅下面是一捆干柴。
红艳艳的锅底被煮得咕嘟咕嘟直冒泡。
米哈伊尔不由顺着这口锅冒出的热气往上瞧，看着即将被锅底腌成特浓番茄味的水晶灯，他的心底浮出一个微妙的念头。
——“干得漂亮。”
沈芃已经落座了，她正用公筷搅着已经被煮得浮出来的牛肉丸，瞅见他们来便招呼道：“开饭开饭。”又转身冲着下等种们喊：“我给你们留了锅底，想吃的可以一起炖一锅。”
米哈伊尔犹豫了一会儿，随即抬腿往离沈芃最远的位置走去。
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确实是不正常了才会看上沈芃，但他不应该脑子更不正常地错下去。
因为他背负的重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他自己压垮，他是吸血鬼，他……他没有未来。
他必须和她保持距离，这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沈芃觉出了他的行动，直接撂下筷子拖着他往她旁边带：“坐这么远干什么？来来来，米哥咱喝口小酒。”
——开玩笑，这吃火锅就是为了跟米哈伊尔唠嗑让他看开的，他躲那么远这思想工作还怎么进行？
最近没怎么摄入血液腿还没好全乎的米哈伊尔很轻易地就被天生神力的沈芃拖了过去。
米哈伊尔痛苦地捂住脸——天哪他到底为什么看上了这个天生神力的饭桶啊！
“芃芃芃芃！”两个小萝莉叽叽喳喳地也想挤过来，却被沈芃一句“乖，小孩儿喝果汁就行了啊”给一举拦下，不过看表情似乎颇不服气。
米哈伊尔回忆了一番，依稀想起沈芃刚来的时候似乎也跟这俩小萝卜头一般大，然而那时候的她已经海量到两碗白酒当水喝的地步，据她说这是因为她那神奇的爹从小就用筷头蘸酒给她舔，后面一些神奇的名词他就不太明白了，什么七十五度的六十八度的——总之她还嫌这儿买到的白酒不得劲，没味儿。
随后他又回忆一番沈芃上次拼酒把全古堡的下等种全喝壮烈了的场景……
一时不觉，拿杯子的手，微微颤抖。
顺利开饭。
铁锅是最经典的鸳鸯锅制式，中间加了块隔板，是今天从市场上淘来然后沈芃亲自撸袖子上阵给焊上的。
当时现场的一众人等对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芃哥肃然起敬。
“来，吃点热乎的再喝酒，不然对胃不好。”沈芃给米哈伊尔夹了块锅包肉，老神在在地，“你呢看开一点啊，这难过是过一天开心也是过一天，为什么不开心一点呢？加油，奥力给！”
米哈伊尔眼神死地扭过头，觉得这让他看不开的罪魁祸首在他跟前瞎蹦跶还叫他看开一点的操作实在离谱。
“血豆腐下在这半拉里了，你们搁这吃哈。”沈芃看他们都落座了倒是手速飞快地掏出一盘切得很好的血豆腐下进了离萝莉们比较近的半边。
拉丽莎和塔玛拉见沈芃这架势不免有些惊讶。
“哦，人血块？”塔玛拉闻出味儿了，她颇为意动，但由于不太会用筷子的缘故只能吸吸鼻子，“好香啊！”
拉丽莎用小勺舀了几块分给塔玛拉，留下一块正想往嘴里塞却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举起手里的小碗凑过去，语气颇为险恶地：“芃芃不吃吗？可好吃了哦！”
沈芃摇摇头，自顾自地拿起另一盘生菜和菌菇往自个儿面前的半边下：“要吃人血就往你们那半边下血豆腐，别的你们随意。”
拉丽莎看着被隔板隔得泾渭分明的两半汤锅，眯着眼睛拖长了声音：
“……狗不吃狗？”
沈芃下菜的手一抖。
英国谚语里的狗不吃狗虽然听着有些膈应，细想想倒是和种花家的兔死狐悲异曲同工。
米哈伊尔握住杯子的手指收紧了，没热过的酒水冰凉冰凉，冻得他的手也冰凉冰凉。
——这时候我应该呵斥拉丽莎才对。
他这么想道，然而他的嘴如同冻住了一般完全无法张开。
因为他也想知道——她到底、到底对必须靠人类的鲜血才能生存下去的物种持有何种看法呢？
喜欢？厌恶？感激？仇视？
他瞥向沈芃，她看上去没受什么影响，还心情颇好地夹起刚刚涮好的生菜尝了一口：“这种事是他们选的啊——毕竟是你们的食物吧？大家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我也不会因为可怜羊就不让别人吃羊肉啊。”
古堡里豢养的血仆们都是在外面活不下去了才甘愿跟吸血鬼走的，他们出血吸血鬼出食物和住所，双赢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闻言，米哈伊尔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有点儿高兴。
拉丽莎如同确认一般眨眨眼，她对面的沈芃正忙着捞羊肉卷，没工夫搭理她。
吸血鬼小姑娘终于笑起来，这回的笑容比之前的无数次要真实得多：“诶呀，芃芃，我发现我更喜欢你了！”
“那可真是多谢了啊，今晚翻你们牌子。”沈芃见风才起就把舵转得飞快，隔空给了拉丽莎一个么么哒的同时愉快地下了今晚带着铺盖睡双胞胎房间里的决定——她俩睡棺材，尺寸是定制的，沈芃人高马大的塞不进去，如果要愉快地共进一个被窝开姨母宿舍卧谈会的话得打地铺——并雨露均沾地给拉丽莎和塔玛拉各夹了几筷羊肉卷，“尝尝尝尝，人类的食物其实很好吃的，不要因为英国菜就丧失了对人类食物的信心嘛！”
随即她又抬手给米哈伊尔舀了老大一块血豆腐，用中文悄声道：“多吃点，死蝙蝠不让你吃你不会偷偷吃吗！你个老实孩子吃亏也不发挥主观能动性挣扎一下，要是我不在这你说你怎么办？米哥你可给我长点心吧。”
米哈伊尔倒是没反驳，他垂眼觑着碗里老大一块冒着热气的血豆腐沉默片刻，抬眼望向身边已然兴致勃勃地开始继续海底捞的沈芃：“你……你真的是那么想的？我是说——人血的事情。”
艰难挤出的声音干瘪到发涩。
他已经做好了沈芃不作回应的准备。
小姑娘向来很会说话，大概刚刚的回应可能也只是因为周围有三个贵族种她不好讲实话——那只看大门的大高个沈芃看他不爽，压根就没邀请他来参加这次火锅轰趴，现在正搁外头吹风呢——所以她如果顾左右而言它的话，那就代表她其实，还是厌恶的吧。
出人意料的是沈芃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当初咱越狱的时候你炸开了古堡。”他看见沈芃转头瞧过来，眼神锋利而冰凉，“古堡都变成那样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地牢出口怎么会炸不开？”
她又抄起一份人血豆腐，手起筷落，没有丝毫犹豫：“他们能逃出去的，可当初没有一个——没有一个人愿意挣扎。”
“大概，已经不知道离开吸血鬼的饲养之后应该怎么活下去了吧？”她轻笑一声，漠然地下了结论：
——“他们没希望了。”
沈芃喝口汤暖了暖胃，而后举起手边的酒杯：“我为什么要对着那群废物兔死狐悲？”
米哈伊尔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回应。
“噗。”沈芃没忍住，当场笑了出来。
她可从没见过米哈伊尔这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可惜手头没有相机，没办法留作纪念。
她放下酒杯，乐颠颠地把椅子往米哈伊尔那挪了挪，随后特别开心地揽住他的肩膀，跟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比起他们我可更喜欢你一些。”
米哈伊尔木了。
他现在满脑子的“喜欢你”立体声混响循环播放，原本苍白的耳尖迅速晕上一抹红。
“沈芃！”他恼羞成怒地把沈芃蹭过来的大脑袋往出推，一时紧张到连俄语都飙了出来，“你给我滚出去！”
塔玛拉大惊：“米沙你刚刚说了什么？怎么你说完就有抱抱了？我也想要抱抱！”
于是沈芃就特别开心地撇开米哈伊尔跑去抱小萝莉们，米哈伊尔急忙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像是悟到了什么一样望向沈芃凳子的另一侧。
三瓶白酒已经空了。
“……艹。”
刚刚被举高高过的塔玛拉蹭了过来，专心致志地盯着沈芃杯子里的酒水陷入沉思。
米哈伊尔抬头瞅见正在被举高高的拉丽莎，又垂眸望向塔玛拉：“你想喝？”
塔玛拉看看酒杯又看看米哈伊尔，大大方方地点头。
“那你用筷头蘸点尝尝呗。”米哈伊尔顿了顿，正色道，“甜的，可好喝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个坑·整个鸳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