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个坑·老大你的棺材板压不住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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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你妈！”
之前沈芃和那男人说的英文米哈伊尔没怎么听懂，倒是这句字正腔圆的“我操|你妈”听得真真切切。
他不太赞同地道：“小孩子别说脏话。”
沈芃抖着手合上报纸，抬头望天，无语凝噎：“我大概还活在梦里，你让我往床底下滚滚……”
“……哈？”
沈芃趴在原地内心挣扎许久未果，觉得她睡在寝室的身体大概是醒不过来了。
她有点儿难过。
这梦也太长了些。
“米哥，现在是1920年吗？”沈芃垂死挣扎。
公元纪年是人类常用的纪年方式，这与天狼们用的星历纪年不同，米哈伊尔换算了一下年份，然后给了沈芃一个肯定的答复：“是啊，怎么了？”
无论是没装wifi的五层小洋楼还是没配老干妈的小厨房，亦或是没有智能手机的这个世界，一切都有解释了。
她就说嘛，怎么吸血鬼连个手机都没有的，她原本还以为是吸血鬼上工时不能玩手机来着。
啊等等，这个时代没有手机电脑游戏机，连红白机都没有……
“嘶——”沈芃捂住心口抽了口凉气，“我有点心绞痛，你让我缓缓。”
米哈伊尔翻了翻眼睛，背着她往之前男人指的方向走了。
风声呼啸，一路无话，停了雪的伦敦上空没有星光。过了很久，米哈伊尔感到有温暖的水滴落到他的后颈子上，转瞬又被北风吹凉。
他冷得打了个寒噤。
小姑娘却怕冷似的把他搂得更紧，对于吸血鬼而言温度有些高了的鼻息断断续续地从她的鼻腔中呼出来，连同那些落下来的水滴一起灼得他颈侧发烫。
“……米哈伊尔。”她说，“我可能，没有家了。”
少年偏了偏头，终究没有什么表示，他微阖着眼睛，口中呼出的气息颤巍巍地凝成稀薄的白雾，被风一吹就轻易消散了。
他背着她逆着归家的人流往城市中心行去。
旅馆很小，不过算得上整洁，一个金把手当一个月的租金足够了，连饭钱都能包圆。本来米哈伊尔还觉得他们的支付方式有点悬，好在叶夫格拉夫从不掩饰自己土味审美的壕气，俩人的衣服看上去都很贵的样子。旅馆的老板见他俩虽然一身狼狈但衣服无论是做工还是材质都是顶级的，而且还出手阔绰，脑洞大开之下愣是脑补了一出八十集狗血八点档系列电视连续剧，看着他们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浓厚的慈祥意味，还给他们送了热乎乎的奶油菌菇汤作为夜宵。
沈芃虽然哭得抽抽搭搭，然而看到食物还是显露出了平日里的凶相，一边哭一边喝，一整碗热汤是一口都没浪费，小姑娘这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做派看得米哈伊尔也是无语，见她吃得欢米哈伊尔把自己的那碗也推给她了。
小姑娘顶着红红的眼睛瞅了瞅他，然后来者不拒地接过汤水又喝一通，吃东西唏哩呼噜风卷残云的姿态让他不由想起以前自己负责的那头幸福的小猪仔，顿时觉得尤里和沈芃估计会很有共同语言，可转念一想还是别让这俩见比较好，他俩看着都是好养的逗比，不过尤里是纯种哈士奇，这小姑娘倒精得很，满肚子坏水不带响，明明是匹大尾巴狼却装得跟只萨摩耶似的，见谁都傻乐，尤里怕是被她卖了都不知道，还会乐颠颠地给她数钞票。
亲哥嘛，总得偏偏心。
他漫无目的地想着，又陡然发觉自己在规划未来发展道路的行为未免过于乐观，连能不能让血猎们相信他们并跟他们一起去讨伐叶夫格拉夫这只不要脸的臭吸血鬼都不知道呢，遂把满脑子虚无缥缈的念头掐死，耷拉着眼睛瞧她。
沈芃两碗热汤下肚好歹养回些精力，就是时不时吸吸鼻子，看上去难过得很。
米哈伊尔拍了拍她的脑袋，自己收拾了两只汤碗交给老板娘，之后蹲在楼梯上一时间不怎么想回前厅。
小姑娘说的话十句里面有没有三句是真的都有待商榷，而她的所有话里对她有利的占了十成十，因此米哈伊尔对于她所谓的无家可归还是持怀疑态度的，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沈芃说她无家可归的时候，第一时间从他内心深处泛上来的情感几乎能称得上是“欣喜”。
——你看，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不止他一个。
他被自己冷不丁冒出来的恶毒想法给吓了一跳，于是在本应该给予劝慰的场合下一个字都没憋出来，找了理由就溜之大吉。
小姑娘是坏了点儿，可人家的搞那些小动作也只是为了活下去，而他——
少年皱着眉从胸臆中长长呼出一口气。
太恶劣了。
第一次面对自己的阴暗内心的米哈伊尔有些无措，好在要了两间房，面对小姑娘的时间少了许多，依照沈芃的作息时间表他们的活动时间大可错开。
沈芃出了那半位面已经算是万事大吉了，反正人类那么多，多她一个血仆不多，少她一个血仆不少，伦敦城里随便抓两个就能凑上数，叶夫格拉夫对她完全不上心。
但米哈伊尔就不一样了。
作为开启天狼之匣可能需要的材料，叶夫格拉夫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说不定现在城里就已经密布寻找他的下等种了。
不过说来，贵族种吸血鬼不是有操控直属后裔的能力吗？怎么叶夫格拉夫到现在都没什么反应，难不成他还心大地在集会现场和其他贵族种们坟头蹦迪？
……若果真如此，那米哈伊尔为自己败在这样一个傻逼的手里感到耻辱。
话分两头。
米哈伊尔说的那傻逼当时正在吸血鬼集会上吹牛装逼，这牛才吹出去半截就被从自家半位面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的下等种抱住了大腿。
该下等种满身狼狈涕泗横流地哀哀唤了一声：“叶夫大人！”
这句“叶夫大人”喊得那叫一个千回百转肝肠寸断，引得周围吸血鬼们的鸡皮疙瘩齐齐抖了一地。
叶夫格拉夫被打断了装逼恼得很，再一看下等种如丧考妣的脸更是没什么好气，最后听见那山路十八弯的“叶夫大人”更觉得这下等种是来给他丢脸的，他脸色奇臭地盯着抱住他大腿的下等种，硬生生地抑制住自己当场发作的冲动，冷声道：“什么事？”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这下等种不是因为急事来找他的话他一定会让这下等种死去活来又死去，把他的尸粉裹上鸡蛋液沾上面包糠，丢在锅里炸至两面金黄。
“古、古堡被炸了！”
“……哈？！”
作为一只已经爬到亲王等级并拥有自己的半位面，差一步就能进元老院的资深吸血鬼，叶夫格拉夫这辈子都是让别人阴沟里翻船的妖艳贱货，这一回的阴沟翻船对于他来说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在把赶来报信的下等种拖下去询问一遍事情发生的经过之后，妖艳贱货气得鼻子都歪了。
五层古堡被炸了个稀碎，守家的下等种死伤惨重，自个儿那口里子黄花梨面子鳄鱼皮、垫子鹅绒芯盖子镶黄金的高定棺材的棺材板也断成两截，全然压不住了。
最重要的是米哈伊尔那只狼崽子跑了！
狼崽子跑了！
跑了！
到嘴的伟大改革没了！煮熟的天狼之匣飞了！
前来报信的下等种眼睁睁地看着叶夫格拉夫的脸色跟川剧变脸似的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最终定格成如同锅底的漆黑一片。
下等种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如鸡慌得一批。
药丸。
叶夫格拉夫领着一帮小弟打了个报告就呼啦啦地跑了，如此失态的提前退场，连看好他的元老院前辈见他这般模样都直摇头。集会现场的几位和他处不来的贵族种们幸灾乐祸，表面上是担忧痛惜，背地里是嘻嘻嘻嘻，还满心欢喜地猜着到底是哪位天才大哥把叶夫格拉夫这个作逼搞到如此地步，看他倒霉简直不要太爽。
叶夫格拉夫支使小弟们开着飞艇冲回自家半位面，打眼一瞧就瞅见自个儿山头上那座炸得七零八碎的古堡，四围的树也被波及，整座山头给炸秃了半座，简直是凄凄惨惨戚戚。
而他睡了几百年的高定棺材的半拉棺材板正以一个很酷的角度戳在雪地里，看上去萧瑟极了。
米哈伊尔还真是不搞事则已一搞事惊人，叶夫格拉夫离家还没二十四小时呢就直接把他的山头炸秃了，如果在别的时间也就算了，居然让他在年会上下不了台，他叶夫格拉夫不要面子哒？！
老蝙蝠捏碎了小桌板。
他的胸腔跟风箱似的剧烈起伏，硬生生用常年贵族生活的修养抑制住了自己嘶吼的欲望。
“给我找！”吸血鬼亲王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就算把整个英国翻过来，也得给我找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个坑·老大你的棺材板压不住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