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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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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早晨,冯铮轻叩卧室的房门,打算向海因茨道歉。但是,许久都没有开门。不得已,冯铮推开房门,发现海因茨并不在卧室里。并且,卫生间和厨房里也没有他的身影。
海因茨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没了踪迹。冯铮心中不免紧张起来。
不经意间,她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有一张用杯子压着的纸条。于是,她拿起来看。纸条上面写着:
我出去办一些事情,早餐不用等我。——海因茨
略微安心的冯铮独自一人在公寓吃完早餐后,去到学校办理宿舍的退房手续。
公寓的租金对于冯铮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了照顾住院的海因茨,同时她还要上学,因此这两年她并没有找工作,现在加上房租和两个人的日常开销,相信用不了多久她的积蓄就要出现赤字。好在海因茨的身体已无大碍了,她可以安心去找工作。
冯铮从来没有想过跟海因茨提及钱的事情。她知道这些年海因茨虽然有些积蓄,但是离婚的时候被萨宾娜分割走了一半财产,还有两年住院期间的高额医疗费用,从而使得他的积蓄所剩不多。
找到宿舍管理员办理完退房手续,她在校园中漫步。不知不觉间,走到告示栏前,上面张贴着邻近的历史及艺术学院有教授招聘中文翻译。对于冯铮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要知道在当时的德国,中文绝对算是冷门语种。
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冯铮去了历史及艺术学院,找到那位招聘中文翻译的克里斯蒂安·特伦克尔教授,向他做了自我推荐。特伦克尔教授专门研究东亚历史,尤其是中国历史。
起初,他并不打算聘用她:“冯小姐,我觉得你不是本专业出身,而且没有任何翻译经验。因此,我认为这份工作并不适合你。”
冯铮没有气馁,说道:“我也有自己的优势,就是我身为中国人的身份,我对自己母语的理解掌握程度以及对自己本国历史的了解程度,自然不是那些非母语的欧洲人所能比得上的。何况,不要说在慕尼黑,就是在此时的全德国也找不出几个中国人,更何况是有一定文化水平的中国人。鉴于此种情况,我提议您可以先让我翻译一篇文章试一试,如果您感到满意,就聘用我。”
特伦克尔教授表示赞同她的提议:“当然可以,冯小姐。”
随即,他拿出一篇中文文章,让冯铮当场翻译。
冯铮翻译的很认真,逐字逐句斟酌好词汇再写下来,力求语义明确、符合原意,并且在尽量短的时间内,将一篇翻译成德语的译稿交给了特伦克尔教授。
特伦克尔教授拿出之前的译稿和冯铮的译稿进行对比,发现几乎没有任何出入,便对等在一旁心怀忐忑的冯铮说:“冯小姐,看的出你是一个做事认真的人,你的翻译水平令我感到满意。我可以告诉你,你已经获得了这份工作。”
冯铮高兴的说:“特伦克尔教授,感谢您让我得到了这份工作。”
走出办公室的她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发现已经到了中午时分。心中暗想:不好,自己居然忘记了时间,海因茨一定等她做午饭等的不耐烦了。
于是,冯铮去市场迅速采购一番,便急忙赶回公寓。
回到公寓,她将采购的食材放到厨房之后,快步走到卧室门口。卧室的门敞开着,她刚开口说:“海因茨,我……”便戛然而止。
只见,海因茨正在和一个男人合力移动衣柜的位置。
海因茨抬头看见正站在卧室门口的冯铮,说道:“你怎么才回来,遇到什么事了吗?家里来了客人,还等着你做午饭呢。”
“抱歉,确实是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时间。”她带着一丝歉意的说。
另外的那个人也抬起头,钢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好久不见了,米夏埃拉。”
冯铮先是吃了一惊,随后立即就露出了笑容:“里特尔!真的是你!确实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近来过的怎么样?”里特尔问。
冯铮答道:“日子过的还行吧。”
这时候,海因茨说道:“埃拉,你能先去做饭吗?我和里特尔都已经饥肠辘辘了,而且我和他还要干活呢。”
“好吧,你们先忙着,我现在去做饭。”说完,冯铮转身就去了厨房。
蜜汁烤鸡翅、番茄烩牛腩、培根鸡蛋卷、熏肉、蔬菜沙拉、奶油蘑菇浓汤,配以土豆饼和黑麦面包,再加上慕尼黑白啤酒,这顿午饭还算丰盛。
自称已经饥肠辘辘的两个男人坐在餐桌前,看了看桌子上的这些菜肴,然后拿起刀叉开始“战斗”。经过一番“奋战”,所有的菜肴都被一扫而光。
在这过程中,里特尔对海因茨说了一句话:“你真是好有口福。”
吃完午饭,冯铮端上煮好的咖啡,三个人便在客厅交谈起来。
冯铮向里特尔问道:“你是怎样遇到的海因茨?”
“我和海因茨是在工作招聘机构偶然相遇的,于是他就邀请我来这里做客。”里特尔说。
“你们要找工作?”冯铮问。
“工作挣钱养家是男人的本分。我在美国人的战俘营里呆了将近两年,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有把我交给苏联人。这期间家中的大小事务都是我的妻子一个人在操劳,还要照顾孩子。现在我出来了,就要承担起作为男人的责任。”里特尔语气坚定而不容辩驳。
冯铮目光幽幽的看着海因茨,知道他也是持有同样的想法。
“那么,你们找到工作了吗?”她问。
海因茨面无表情的开了口:“没有。”
里特尔接过话说:“战后的德国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寻找工作填饱肚子的人,其中就包括大量的前军官和老兵。我们这些军官多被指责为战争罪犯、好战分子,所有大门都向我们关闭,获得管理职位、进入大学或者加入行业公会等的可能性几乎没有。而且军衔越高,所受的制约和敌视似乎就越大。不少军人都在饥馑和糊口度日中挣扎,能有一份勉强温饱的工作已属不易。据说加兰德中将在不可能继续飞行职业的情况下,在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州充任一个助理护林员。”
“埃拉,你应该为自己是中国人而感到幸运。”海因茨缓缓的说道。
因为求职却四处碰壁,从而倍感生活渺茫,曾经是空军精英的男人们此时的内心并不好受。
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趁着海因茨去卫生间的间隙,里特尔向冯铮问道:“明天你有时间吗?”
“有的,你有什么事吗?”冯铮问道。
“是和你有关的重要事情。”里特尔表情严肃的说。“明天午后我在维克图阿连市场旁的卡诺尔斯咖啡馆等你。”
“是什么重要事情?不能在这里说吗?”冯铮深感疑惑。
里特尔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能!”
……
里特尔告辞离开后,冯铮打算回到书房休息,却在走进房内的一瞬间惊呆了,因为她发现,她的床不见了!
她想起海因茨和里特尔移动衣柜的情景,断定和他们有关,便走到卧室推开门,说道:“海因茨,你看到我的床了吗……”
她看到了她的床。
卧室内两张单人床靠墙一边一张,其它家具的位置也已然发生了变化。
海因茨出现在她的身旁,说道:“还算满意吗?这是我想到的折中办法。”
“你们所谓的干活就是移床?”冯铮一脸错愕。
“是的。衣柜可真够重的,幸亏有里特尔在,帮忙一起移动。”海因茨说道。
冯铮明白,海因茨正在以他的方式拉近他和她彼此之间的关系。不同于菲利普,海因茨对她有足够的耐心,让她逐渐适应他的存在。
“对不起,昨天对你说了过分的话,我向你道歉。”她低着头说道。
“我知道你也是关心我,所以我决定原谅你。”海因茨嘴角上扬,说道:“不过,为了表示你的诚意,你要吻我一下。”
她攀住他的脖颈,使他的头靠向自己,用自己的唇吻上他的薄唇。在触碰到一起的一瞬间,他伸手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噙住她的唇,深深的吮吻着,持久而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