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究爱上你》姜糖不甜

53、他会不会死？ 一段错误的

　　开往医院的路上，姜尔然一直心急如焚，坐立难安。她担忧地开口：“小小不会有什么事吧？”

　　林毅在不违反交通规则下将车开到最快，宽慰她道：“不会的，她既然是自己给你打的电话，那应该没什么事。”

　　以最快速度开到医院，两人急忙找到孙玥晓说的楼层。

　　她正独自呆愣着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纤瘦的身材更显单薄，垂首望着地下的石砖，一动不动。

　　直到亲眼看见孙玥晓毫发无损，姜尔然的心才算放下。

　　她小跑着上前抱住孙玥晓，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我陪着你，没事的！”

　　孙玥晓先是发愣，迟钝几秒后好似反应过来抱住她的是谁，所有的脆弱都在这一刻喷涌而出，她也缓缓抬手抱住姜尔然，把头埋在她肩上，久久未动。

　　姜尔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很是心疼。

　　她没有开口询问，孙玥晓这时最需要的是陪伴，要一个人可以在她彷徨，怯弱的时候站在她身旁。

　　不必做什么，只要一直在就好！

　　沉默良久，久到姜尔然都能感觉到肩膀处的面料被浸湿的温热，她听到了孙玥晓的声音。

　　“我好害怕……”她依旧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

　　“我陪着你一起，别怕！”

　　“他会不会死？”

　　孙玥晓问出这句话时，嗓音都带着颤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般茫然无措。

　　“不会，不会死的……”姜尔然紧紧抱住她，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医院的灯明亮却冷漠，她们两人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林毅站在离她们稍远的地方，并不靠近，寂静空荡的走廊只有她们三人。

　　夜里的气温下降，姜尔然将外套披在只穿了一件单衣的孙玥晓身上。握着她冰凉的手，试图给她依靠和温暖。

　　孙玥晓靠在她肩头，眼眶泛红。或许是周围太安静，也或许医院容易引起人的情绪，她头一次有了倾述往事的念头。

　　“尔然，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喜欢过一个人吗？”孙玥晓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嗓音略带沙哑。

　　“记得。”姜尔然微微蹙眉道：“可你们不是没在一起吗？”

　　她还记得孙玥晓说是那男的嫌她胖！说得风轻云淡，她以为是真的无所谓了。

　　“对啊！”孙玥晓似想到什么，平静道：“只是我喜欢他而已！”

　　姜尔然心里一跳，抬眼瞧了瞧手术室，对里面的人不禁有所猜测。

　　又看着孙玥晓，先是欲言又止，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问：“那现在……还喜欢吗？”

　　“…………”

　　“不喜欢了！”她顿了一下，又道：“早就不喜欢了！”

　　“我们很早就认识。”孙玥晓用着平铺直叙的语气把她与他的故事缓缓道来：“只是未曾见面，也许正是因为不曾相见，故而我一厢情愿用漫长时光雕刻他的模样，用只言片语猜测他的性情，填筑他的内里。”

　　“慢慢了解他的兴趣爱好，为人处世，靠着这些拼凑出想象的他。时间越长，我在这段关系中加注越大。无所顾忌的交流，亲近在意的关心，似乎不经意间，我毫无察觉地开始喜欢上一个人。”

　　“我满心欢喜又忐忑的报考了他就读的大学，如愿以偿地见到了他。他比我想象的更好，优秀，耀眼，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了。”

　　姜尔然听着这一句句孙玥晓的过往心事，握住她的手更紧了，那时对她报考大学的不解终于明白，但此时甚至不忍心继续听下去。

　　因为结局已经定好了底色，后半部分注定不是愉快的。

　　孙玥晓将手抽出来，覆在姜尔然上面，轻声道：“没事的，既然能说出来就证明我是真的放下了。”

　　她眼神悠远，似在回忆那段时日：“我们似乎成为了好朋友，我开始知道自己喜欢他了，却并没有想跟他在一起，只是希望保持这样的关系。”

　　“我小心翼翼的隐藏这份爱慕，不越雷池半步的与他相处，我觉得这样就很好。我想过他以后会交女朋友，那时我再和他保持距离疏远就好。”

　　“但我没想到的是，我在他心里却是可笑而不堪，我的喜欢仅仅是他的困扰，尴尬难堪席卷而来，我唯一能做到只有落荒而逃。”

　　姜尔然随着她的话语心绪起伏，仿佛看到了那个伤心无助的孙小小，为自己那时没能在她身边而自责。

　　孙玥晓似知道她的内疚，开口道：“跟你没关系，我那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的狼狈，只想自己解决。”

　　她深吸口气，慢慢说道：“也多亏了那段时间，我开始审视自己的感情。我究竟是喜欢他，还是喜欢那个我不断在完善臆想的人物？冷静下来，我发现我可能喜欢的并不是他，我只是自作多情把所有强加于他。”

　　姜尔然：“所以这段感情在那时就结束了，是吗？”

　　“在我这里是结束了！”孙玥晓冷笑一声，又道：“可最可笑莫过于在我不喜欢后，他却说喜欢我！”

　　“可笑吧！”她自嘲地笑着。

　　“不可笑，是他没福气！”姜尔然义愤填膺道。

　　“那后来呢？”

　　“后来啊……”孙玥晓隔了几秒才道：“后来我不想在一段错误的感情里消耗精力，于是我和他没了往来，转移注意力努力考研，离开了他的城市。”

　　“可是……我没想到他会来找我。”孙玥晓说着眼前仿似浮现了可怖的场景，她不安地紧闭上眼，断断续续道：“他就在我面前……被车撞倒……他看着我……血…血一直流，流在地上，好多…好多血……”

　　她看向姜尔然，彷徨无助地呢喃着：“他会不会……会不会……”

　　“不会！”姜尔然强硬地打断她，感觉到她浑身都在颤栗，忙用外套把她裹紧，语气坚定道：“他不会的！”

　　两人都心知这未完的问是‘他会不会死’，姜尔然直接道‘不会’，这一刻她只能这样给孙玥晓信心。

　　她方才也这样问过，姜尔然也说不会，但那是想安慰她。但这一次说不会，姜尔然是真心希望他不要死，一定要平安无事。

　　哪怕他曾经伤害过孙小小，姜尔然也祈祷他能安然无恙。是否喜欢已经不重要了，多少的爱恨纠葛也都淡了，在生命面前，一切都不能与之并论。

　　所以他不能死，更不能因见孙玥晓而死，如果他死了，就会让她记一辈子。成为她一生无法消除的印记，如影随形，难以拔除！

　　哪怕以后她喜欢上别人，结婚生子，但他仍会是她心里隐隐作痛的裂痕。

　　这时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他迈步走近，气质沉静克制。

　　路过林毅，他脚步一顿，道了一声：“多谢！”

　　林毅靠在墙边没有多说，只朝姜尔然那方看了一眼：“快去吧！”

　　此刻，等了许久的手术室打开了门。

　　孙玥晓集忙奔向前去，像等待宣判的囚徒，可又不敢开口。

　　直到医生宣布：“手术成功！”

　　仅仅四字，在空寂的走廊外清晰入耳。

　　孙玥晓悬着晃荡的心终于落地了，她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姜尔然见状伸手去扶。

　　一只胳膊比她更快，抓住孙玥晓的肩膀直接将她揽在怀里。

　　姜尔然抬头一看，是顾言！

　　她正想说些什么，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顺着那手往上瞧，是先前存在感极低的林毅！

　　“你干什么啊？”他拉着她往外走，姜尔然不解道：“我还要陪小小！”

　　“有人比你更合适！”

　　姜尔然回头望去，顾言揽着孙玥晓站在一块，高高的个子撑着她虚弱的身体，莫名和谐。

　　她还没回神，又被拉着往外走。到了医院门口，他停下脚步，脱下外套给她搭上，“刚才不好打扰你们，现在快穿上，免得感冒了！”

　　凉风习习，她把自己外套给了孙玥晓，现在才陡然发觉胳膊已起了鸡皮疙瘩，听话把衣服穿上。

　　回去路上，姜尔然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顾言怎么会来，是小小叫他来的？”

　　又觉不对，如果是小小叫的他，怎么会这么久才来？

　　“是我通知他的！”

　　姜尔然顿时诧异：“你通知的？”

　　“对！”

　　“为什么？”她不明白，这并不是林毅的行事风格。

　　姜尔然皱着眉，明显不赞同地质问：“虽然顾言是她哥，但小小自己没有叫他，你怎么能自作主张！”

　　“这件事确是我不妥。”林毅爽快承认，然后沉稳说道：“但我仍认为顾言比你更合适！”

　　姜尔然闻言不满地努了努嘴，反驳道：“虽然他是哥哥，但我也是小小最好的朋友，我也不一定就比不过他呀！”

　　林毅听着她发牢骚，莞尔一笑，未做解释，只是道：“顾言会照顾好她的！”

　　姜尔然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那我明天再打电话问问小小吧！”

　　林毅专心开着车，他没有告诉姜尔然的是，他通知顾言，可不仅仅因为顾言是孙玥晓的哥哥！

　　同样作为一个男人，顾言对孙玥晓可不像是单纯的兄妹情！

　　路上姜尔然脑海里不断想着孙玥晓的事，今晚不过几句话，却道尽了无疾而终的酸涩暗恋，

　　她叹口气，唏嘘道：“一段错误的感情，在合适的时候结束，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话在林毅耳里莫名有几分刺耳，他握紧方向盘，冷淡地说：“什么是错误的感情，当感情投入时，就没有对错之分！”

　　“这、这……”姜尔然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