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究爱上你》姜糖不甜

42、我会护住你 你在看风景

　　铁打的学校，流水的学生。

　　校园一如既往，只是校中人不同，时过境迁，让人心中不免都有些怅然。

　　两人坐上车准备回去，这个时间段来时的那条路比较堵车，林毅准备从后面绕另一条路。

　　“咦～”

　　姜尔然不经意间看到学校后面的小巷，发出小声地疑惑。

　　林毅见此将车停在路边。

　　没有下车，姜尔然从车窗看着空无一人寂静的小巷，斑驳脱落的墙面，向人表达着它的年代感，墙角还藏着块块青苔。

　　她恍然想起上次林毅对她讲过的话，他说在做同桌前就记住她了，就是在学校后的小巷。

　　姜尔然转头看向他问：“你上次说是在这里记住我的？”

　　林毅的眼神越过她看向巷子深处，仿似忆起那时情景，嘴角勾起淡淡弧度：“对，就是这里。”

　　结合他上次的评价——张牙舞爪，凶相毕露。姜尔然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她当时在这巷子里和林毅相遇的时候，到底是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才能得到这两个高标准的形容词啊！

　　不会是校园霸王花调戏……啊，呸，抢劫高岭雪莲花吧？! !

　　不对不对，她哪有那胆啊 !

　　姜尔然想不到了，皱着眉狐疑地瞅着他：“我当时在干啥？”

　　心里已经做好了丢人的准备。

　　林毅直直地看着她，脸上少见的带着促狭笑意，一字一停顿说道：“你，在，打，群，架！”

　　说完后的表情认真而诚恳，表示自己绝对没有说谎。

　　姜尔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住了，不用说这么慢的，是怕她听不见吗？真是太贴心了。

　　虽然知道当时应该没干什么好事，但这句话份量之猛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啊 !

　　两人保持四目相对，然后她眨巴两下眼睛，他跟着眨了一下。

　　姜尔然干笑两声，尴尬找话：“打群架啊，那挺厉害呀! ”

　　林毅也笑了一声：“是挺厉害。”比一般小姑娘都厉害。

　　姜尔然好奇：“那当时为什么打架呀？”

　　联想到他也在场，突然惊讶道：“不会是因为你吧？”为男人打架，冲冠一怒为男颜啊，她还做过这等艳事？

　　但没印象啊，虽说是听说过有些胸大无脑的女生为他打架，但他们那时还没做同桌，没理由啊？

　　瞧着她乱找人背锅，林毅好笑：“别拖我下水，你跟人打群架可跟我没关系。”

　　听他关系撇清得快，姜尔然不屑地努努嘴。

　　反正脸都丢了，就当重提当初少年勇了，她追问：“再说仔细点。”

　　林毅想了想，不太走心地夸赞：“非常英勇，出手快准狠，以二打四，游刃有余。”

　　以二打四，那应该就是她和孙小小了。

　　那巷子也不过二十米长，大概两米宽，平时也就是她们小女生有些摩擦，爱在那薅薅头发，互相挠两下子，一般男生要是干狠仗都看不上那地。

　　姜尔然：“那你怎么在那啊？”

　　她怪异的眼神里，表达着一句话‘你还当围观群众吗？没想到还有这癖好啊! ’

　　林毅面无表情地解释：“我只是路过，谁知道里面那么精彩。”

　　他经过巷口时正看见巷子深处六个女生一片混战，大概猜测出分两伙人，有两个好像还是他们班的。

　　对于这种事情，他向来不会多分心神，不过瞟了瞟没有多管闲事。

　　只是那几眼恰到好处看见姜尔然的大展神威，她反手抓着一个女生的头发，腿还不空闲地朝另一个人踢去，出手毫不扭捏，战绩斐然，不落下风。

　　“那六个人，你怎么就记住我一个了？”姜尔然纳闷，这样丢脸的事，你好歹也记着孙小小一个呀。

　　林毅也思索着，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只有你一个人面对着我这边吧!”

　　说完，又沉默了一瞬，好似在心中斟酌着措辞，表情微妙地开口：“也可能是你当时面相……过于凶狠了。”

　　“…………”

　　怎么说呢，比起前段时间她俩和梁思思那场架，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还正好，都是以二打四。

　　姜尔然的脸又黑了，所以他那时记住她，是因为她把他的少男心吓着了吗？

　　是不是还得给他整声迟来的道歉，咋滴!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林毅：“那你干啥啦？拿的是拯救同班同学的光辉角色吗？”

　　这当然是无稽之谈，她这条狗命当时还配不上林·高岭之花·毅的费心搭救，否则她一定感激涕零，结草衔环，一日三柱香以报大恩。

　　面对她的目光，林毅淡定吐出三个字：“我走了。”

　　“What？”姜尔然怀疑自己听错了，惊诧重复道：“你走了？”

　　“你们打得正起劲，也没人注意我，我当然就走了。”

　　林毅觉得自己说得毫无问题，本来就跟他没关系，不走，难不成还给摇旗助威？

　　姜尔然无语挑眉：“你难道就不能帮个忙？”

　　“毕竟我们才两个人，勉强算弱势群体吧!”

　　林毅回想了一下战况，比着良心如实回答：“你们应该不算弱势群体，我觉得再僵持一下，你们说不定就要赢了。”

　　这回答竟让人无言以对，姜尔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对这个直男百分之两百的嫌弃：“所以是我们的强悍，让你没有了可发光发热的余地吗？”

　　林毅手肘撑在车窗边，指尖摩挲着，状似思考了一会，才慢悠悠地道：“可以这么说，不然你们要是被打得太惨，看在同班同学的面子上，我应该也会帮你们去叫一下老师吧。”

　　姜尔然翻着白眼：“那还真是多谢你愿意屈尊啊! ”

　　“不用谢! ”说完，林毅还朝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姜尔然气炸，恼羞成怒，口不择言：“你这样的直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还说在这一眼就记住她了，那还真是谢谢这段旷世孽缘啊！

　　被她怒目而瞪，林毅依旧云淡风轻：“谢谢你的忠告。”

　　然后他慢慢扬起一个挑衅地笑：“但是我已经有老婆了。”

　　姜尔然一哽，真好，一下短路忘了自己人设了，大家都是有车有房有对象的人了。

　　她抿着嘴，两边唇角上勾，冷笑着说了一声：“恭喜。”

　　林毅看着她言行不一的样子，甚是有趣，笑这对她道了一声：“同喜。”

　　姜尔然：“…………”

　　车子重新启动，两人脸上无多表情，但林毅的眉梢仿佛都透着愉悦，而姜尔然还沉浸在黑历史的羞愤之中。

　　她今天都不想再和他说话了，怕一不小心被气个半死，不划算。

　　————

　　快到一点了，林毅问姜尔然想吃些什么，得到一个冷脸回复，就随便选了一家她以前常去的店。

　　坐在西餐厅里，她看风景，看店里布置，看手机，就是不看对面。

　　林毅对她的怨气心知肚明，翻看着菜单，温声问道：“要点些什么？”

　　姜尔然玩着手机：“随便。”

　　林毅：“给你点份布丁吧？”

　　姜尔然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 “布丁这么娇小可爱，当然要配那种柔弱娇羞的小仙女。”

　　“像我们这样的女汉子，是不配拥有布丁的，毕竟是张牙舞爪，凶相毕露的人。”

　　被她拿自己的话一堵，林毅想暂时还是别惹她了。

　　牛排上来，他把自己那份切好，伸手准备将两人的换一下。

　　“干嘛？”姜尔然止住他的动作，没好脸地道：“我这么凶悍的人需要别人帮忙切牛排吗! ”

　　还眼神凶凶地冲他抬了下下巴重复：“啊，我需要吗？”

　　说完，刀叉狠狠地落在牛排上。

　　林毅收回手，听着她刀叉在盘中刺啦泄愤般的刺耳声。

　　这心眼真是耿耿于怀，锱铢必较！

　　他思索片刻，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郑重说道：“我错了。”

　　这句话说得猝不及防，姜尔然一下没反应过来，有些微愣，抬头望着他。

　　“我错了。”林毅又说了一遍。

　　见他态度真诚端正，姜尔然也想听听他整什么幺蛾子，双手环抱于胸前，懒散地往后靠着：“那说说看。”

　　林毅：“我当时年纪小……”

　　话还没落，姜尔然冷笑一声，是暗示她小小年纪惹是生非吗？

　　林毅继续：“不懂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没有同学爱。”

　　姜尔然冷笑，不错哎，还能知道同学爱啊。

　　林毅继续：“我不该袖手旁观，放任不管，不闻不问。”

　　姜尔然持续冷笑中。

　　林毅没辙，只得硬着头皮换一种法子，只见他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嘴里说出了与之反差极大的话：“你是小仙女。”

　　“啊？”姜尔然这次没冷笑了，是弯转得太快，没跟上。

　　林毅眼神灼灼地看着她：“你是小仙女，没有张牙舞爪，没有凶相毕露，一定是迫不得已才会打架的，说明你能文能武。”

　　姜尔然：“……”这话都听清了，怎么意思感觉没咋明白呢!

　　这话反这么快，不怕闪舌头吗？

　　林毅的自我检讨还没完，强大的表情管理在羞耻心爆棚的话下，也终于有了些许不好意思：“我对我那次的行为表示后悔，并深刻检讨，下次一定不会再犯了。”

　　姜尔然控制不住了，脸上几番变化，低头咬着唇，脸颊动了几下，半响终是抑制不住嘴角上扬，一个灿烂的笑容浮现。

　　她看着他，娇嗔道：“意思是下次会帮忙找老师咯？”

　　她其实早就不气了，能让林毅说这些话，已经是活久见，就是想看看他那张矜贵的嘴今天还能多巧言令色。

　　却见林毅直直地看着她，一动不动，这一刻姜尔然宛若能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看到翻涌的情意。

　　“我会护住你。”

　　短短几字，说的不轻不重，然而姜尔然胸腔里的心脏却为之一震，整个人呆滞了两秒。

　　有着莫名的丝丝甜意，又好像有点酸，很奇怪。

　　等回过神，脸上立马升起两团红晕，粉黛夺眼令人醉。

　　姜尔然不自然地咳嗽一声，连忙将脸转向一侧，假装认真地看风景。

　　林毅看着那只快烧红的耳朵，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无声地笑了。

　　你在看风景，我在看你。

　　如果问林毅难道在初中就喜欢上姜尔然了吗？林毅想，应该不是。

　　十四五岁，那时懵懂无知而又张扬莽撞，还没有真正明白应该怎样喜欢一个人，保护一个人。

　　对她的不同，应该是因为在他平静无波，枯燥无味的生活中，她是突然闯进的那抹鲜活，也是唯一的，在他的单调里是无法忽视的瑰丽色彩。他开始记住她，好奇她，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在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做的时候，他们毕业了……

　　于是那颗还没发芽的种子还没被人发现，重新埋进了土里。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再次急速生长，繁盛茂密，直至占据整个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