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钩》administrator

3、第三章 女扮男装

　　小公子叫陆征，字子衍，今年只有二十岁，是老爷陆明的独子，老爷字克念，又是主人陆传的第三个子女。大老爷陆经字维贤，在礼部做事，已经分家出去了，是陆家唯一还在朝廷做事的，为此主人不是很高兴，但也没有说什么。老二陆染，小字弥暇，是个女儿，早已经出嫁，现在也有一子一女，对方也是京城的大户，夫妻两个常常回来探望主人。老三便是老爷，而老爷之下，还有一个弟弟，名叫陆岩，字空谷，常年游离在外，一般只有过年回来，小公子很是喜欢这位小叔叔，每次他一回来，小公子都要缠着他给他讲在外的趣闻，一般此时，秋溟也偷偷的凑在旁边听。
　　小公子虽然是老爷的独子，但陆家对小公子一点不娇惯，尤其是夫人王氏，老爷和小公子都怕他，但他对待下人却亲和得很，只是如果下人犯了错，他也照罚不误，也因为家教甚严，小公子才出落得人品德行俱佳，不过秋溟觉得，还是小气了些，又不是什么大事，许久都不理秋溟，他去书院接他，他虽然同他说话，但都是数落之辞，在家里更是话都不与他说。
　　不过近来秋溟也没有时间去想小公子了……
　　“谢谢你，我叫鹿渊川。”
　　鹿渊川和小公子不一样，他不笑起来时看起来非常冷漠，可和秋溟说话时总是循循善诱，从不着急，又是温温柔柔的模样，不过也只是对秋溟这样而已，他对其他人从来板着脸，这让很多对他感兴趣的小丫头都不敢再借口来找他，最多也只是远远的看。
　　说起来鹿渊川比秋溟高上许多，生得又十分英气，每每不笑站在秋溟旁边时，总给他一种压迫感。可鹿渊川又比秋溟年纪小，常常舔着脸叫秋溟哥哥，又俨然一副少年的模样，经常他一如此，秋溟就会心软，对他的要求百依百顺。
　　可这也给秋溟增加了很多工作，现在他除了接送小公子上下学之外，还要照顾鹿渊川，给他换软一点的被褥，给他做饭，给他换药，帮他穿衣……秋溟经常都很想对鹿渊川抱怨，可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又把话憋回去，老实的去给他做饭吃。
　　这天小公子的学堂放假，秋溟也终于得空休息。他坐在桌前，桌上有窗，窗上有草，随意翻开一本已经隔了很久没有看得话本。鹿渊川躺在床上，阳光正好，透过窗框洒在他身上，他还在呼呼大睡，秋溟回头去看，果然还是个少年，他笑了笑，抬起头来透过绿色的茎蔓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走近了他的小屋，分辨好是谁后，秋溟都没来得及把书合上，忙走出去站立一旁，和和气气的叫了声“公子”。
　　今日有雨，陆子衍打了一把白色的伞，一身白衣，眉头紧紧皱起，他总是这样，尤其是看到鹿渊川四仰八叉的躺在秋溟床上时，眉头更是要拧成麻花，他什么话都没说，瞪了鹿渊川一眼，拉起秋溟就往外走。
　　秋溟任由小公子拉着往外走，行至走廊处，小公子便把伞关了。
　　“公子，你不高兴我捡鹿渊川回来？”
　　小公子是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一下秋溟了，直接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没有不高兴这个。”
　　哟，秋溟终于发现小公子和主人以及老爷的相似之处了。
　　“但是，他什么身份你知道吗？普通人会被人砍成那样丢在大马路上吗？正常人家会个把月了不来找人吗？而且你说过你捡他的时候他穿的是夜行衣吧，谁闲着没事穿夜行衣在街上瞎逛？”
　　“还有……”小公子竟然有些脸红，憋了半晌才说：“你一个姑娘家家，捡个大男人放在房里，成何体统，我自是知道你，一股脑的好心思想救人，但别人未必知道，众口铄金，以后你怎么办？”
　　秋溟突然愣了，这件事情只有主人知道，小公子是如何得知的。秋溟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话来，谁知他这个模样更让陆子衍生气，他伸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恶狠狠的吼：“笨死了！”
　　秋溟心中苦涩：“所以公子不是在生秋溟的气，是在担心秋溟。”
　　陆子衍脸涨得通红，又重重的拍了拍秋溟的脑袋：“谁说的！”
　　“可是公子，我和他相处一个多月了，他是个好人，真的。”
　　“我不是说他是坏人，我是说他来路不明，你救了他很容易给自己惹上麻烦，现在还有陆家挡在你前面，日后若没有了，你自己怎么办？”
　　“我明白了。”
　　陆子衍满意的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秋溟：“钱不够了吧？也不来给我说。”
　　秋溟心里暖融融的，拿着钱小心翼翼的揣进兜里，子衍的气早就消了，此时看她的眼神又回到以前的宠溺温柔，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我和尚德兄约好了去看宫夫子，鹿渊川如果好了你就赶紧让他走吧。”
　　“嗯嗯。”
　　说完话，小公子便又撑开伞往外走，秋溟看着他白色的影子，在雨中朦朦胧胧，发髻上那条白色的丝带长长的垂下，他背着手，走到门口时还对秋溟招招手，示意他赶紧回去，秋溟应了一声，可直到小公子的身影消失，她都呆愣愣的没有动。
　　为什么对的人总出现在错误的时间和地点呢？
　　秋溟回到住处后见鹿渊川已经醒来，他大喇喇的坐在秋溟的椅子上，神色晦暗不明，见秋溟回来了也不笑，只沉着脸看书。
　　秋溟一见他便想起了小公子的话，犹豫着怎么跟他开口，自然也没注意鹿渊川阴沉的脸。
　　“小川，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鹿渊川冷冷的开口：“说。”
　　秋溟这才注意此时的鹿渊川散发的冷漠气息，完全和平时冲秋溟撒娇的模样不同，她突然明白敏喆和雪珊他们为什们一见到鹿渊川就绕道走了。
　　聂秋溟挠了挠脑袋，一肚子的话都冷漠的鹿渊川堵住了，正在她踟蹰这怎么开口时，鹿渊川替他问出了他心中所想。
　　“你想问我是谁，为什么会受伤躺在街上，是被人追杀还是我去杀别人，无论是哪个，我都不是好人，是吗？”
　　秋溟再怎么迟钝也知道鹿渊川不高兴，赶紧解释：“我是想问你怎么受伤的，但我没有说你是坏人啊。”
　　鹿渊川一声冷笑：“难道不是怕我牵连你吗？我猜都猜得到陆子衍来找你说了什么，随意两句你就开始怀疑我，果然青梅竹马！”
　　秋溟向来嘴巴笨，此时见鹿渊川生气，全然不知道怎么办：“你别不高兴，我不问就是了。”
　　鹿渊川猛地站起来：“我才不在意，随便你问不问，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就是去杀人，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你这里也容不下我了，以后你也不会对我好了……我……”
　　看他越说越离谱，秋溟也急忙站起来，手足无措的解释：“我没有那么说嘛，我连话都还没问出来。”
　　“你就是这么想的！”
　　“你……你讲点道理嘛。”
　　“我不讲道理？”
　　秋溟决发现好像越说越不对了，鹿渊川气急了，套了鞋子就要走，秋溟急忙拉住他：“哪里去？”
　　“你管我！我自己大街上游荡！反正你这里容不下我！”
　　秋溟怕他真的自己跑出去，又被砍伤丢在路边，忙说：“我……我是个女孩……”
　　她话一说出来，鹿渊川也愣了，傻傻的不知道怎么反应，秋溟接着说：“我把你救回来，让你住我的房间，孤男寡女，我们自是清白，可小公子担心日后别人会嚼舌根，怕……怕我嫁不出去，没有说你不好。”
　　鹿渊川眨了眨眼，脸突然有些泛红，他甩开秋溟的手往外面跑去，一个纵身便跳到房顶上，然后又一个纵身便不见了人影，只留下秋溟一个人愣在原地，她本来是担心他身体还没好跑出去又会受伤，现在看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既然他想走秋溟也拦不住，也正好应了小公子的要求。
　　只是……相处了一个多月，回首看到空荡荡的房间，秋溟还是忍不住的失落。